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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马朔忧心赵家二子私护燕王,担心他们借冶铁作坊私铸兵器牵连家族,欲插手处理却被卫国劝由赵家自行解决,随后二人赛马进入黄土高原。途经高都县翻黄土岭时,遭遇二十余骑匈奴伏击,对方称受中月使命令,以留下宝马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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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剑?”慕容雪瞳孔骤然收缩,纤长指尖无意识缠绕着腰间软剑的丝绦。她发间明珠随着动作轻颤,映得凤目泛起冷冽的光芒,“那柄销声匿迹五百年的神兵,竟真的重现江湖?也不知这传人......”话音戛然而止,她忽地轻笑出声,眼尾如淬了毒的红菱般上挑,“究竟是何等人物,能与‘华夏第一剑’结下这等机缘?”
管仁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半步,“卫国卫公子,既是新任血剑门主,也是执掌五龙令的人。慕容姑娘若有兴致,二位不妨切磋一二。”
这话仿佛热油里溅入冷水,四下瞬间炸开暗潮。慕容雪玉掌轻击,眼中闪过一阵银芒:“择日不如撞日!今夜天光明媚,就让我的鸳鸯蝴蝶剑,会一会这传说中的华夏第一剑!”
乌斯曼抚着络腮胡放声大笑,三才鬼也跟着拍手起哄,众人眼底皆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试探。我进退两难,余光瞥见管仁缓步靠近。他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低声说道:“这场比试关乎三方盟约。慕容家带着三才鬼突然现身,就是想探咱们虚实。慕容雪表面豪爽,实则步步为营......”他顿了顿,眸光渐沉,“唯有以血剑破她蝴蝶双剑,才能镇住耶律、慕容两家,三家结盟才能万无一失。”
管仁的话像淬了毒的银针,句句扎进心里。我咬咬牙应下比试,一抬头正对上慕容雪的目光。方才还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骤然凝成两道寒芒,恰似出鞘r利剑,刺得我后颈寒毛根根倒竖。我暗自佩服管仁的眼力,指尖下意识按住腰间的血剑,冰冷的剑鞘透过掌心,四周紧绷的空气仿佛都烫出了火星。
看热闹的人群早如潮水般涌向屋外。慕容雪冲我嫣然一笑,眼尾却挑着三分杀意。她经过两位兄长身侧时,玉手如电,眨眼间从他俩腰间抽出两柄泛着幽光的软剑。紧接着,她身姿轻旋,宛如穿云乳燕,转瞬已落在庭院中央,双剑划出的银弧还在空气中震颤。
我没学她这般张扬的出场,只是稳步踏入场地,在离她三丈处站定。慕容雪瞥见我左手那柄一尺长、缠着暗纹剑鞘的短剑,眉梢高高挑起:“就这短剑,也想敌得过我的蝴蝶双剑?”
我不接话,反手将血剑抛向管仁。剑鞘划破空气,在空中甩出一道墨色弧线。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姑娘别急,等见了血剑真身,再笑也不迟。”
“好大的口气!”慕容雪双腕急抖,两柄软剑瞬间化作游龙,剑尖吞吐的寒芒直逼面门,“看招!”
铮——!血剑出鞘的清啸撕裂空气,暗红剑身仿佛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炽热,在空中划出一道足以灼伤瞳孔的红色闪电。
慕容雪面色骤变,莲步急退间软剑横陈如银桥拦江,两股雄浑内力轰然相撞,迸发出金石相击的刺耳锐响。掌心传来的震颤让我心头一凛——这看似娇柔的女子,剑上附着的真气竟与我旗鼓相当。
丹田处的血丹骤然发烫,血剑化作赤色蛟龙腾空而起,挟着山崩地裂之势直取慕容雪的要害。一瞬间慕容雪双剑旋舞如穿花蛱蝶,柔中带刚的剑招将血剑的攻势尽数拆解,每一次剑刃交错都能激荡起层层气浪。我深知遇上劲敌,催动血丹,刹那间血剑分化出漫天虚影,恍若暴雨梨花簌簌坠落,直取她周身大穴。
“好手段!”慕容雪美目圆睁,清叱声中身形化作流萤,双剑翻飞间银虹破空,将漫天剑影搅成碎金。院中剑气如狂澜翻涌,却始终困不住她灵动的身姿。更让我心悸的是,每一次交锋血丹都震颤加剧——她的内力竟在交锋中层层攀升,隐隐有压制之势。若这般胶着下去,待血丹内力耗尽,幻剑消散,只怕今日要折戟于此。
这场龙争虎斗惊动了整座乌宅,齐珏等人匆匆赶来,将庭院围得密不透风。众人屏气凝神,目光追随着场中两道缠斗的身影,连呼吸都随着剑刃相撞的声响起伏,生怕错过这场绝世对决的任何一个瞬间。
姬烟死死盯着场中绞缠的剑光,原本泛着红晕的脸颊渐渐褪成白纸色。她站在廊下看得分明:慕容雪的双剑翩跹若春日彩蝶戏百花,看似轻盈的剑招却暗含千斤力道,血剑每一次迎击,都像拿鸡蛋往石头上撞。再看管仁拧着眉,齐珏攥紧了劲间的玉佩,徐紫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簪——这些细微动作,都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反观慕容雪,嘴角噙着三分戏谑,剑招如织却游刃有余,分明是把这场生死较量当作猫儿逗鼠的游戏。
两股剑意相撞,在庭院里掀起惊涛骇浪。剑气所到之处,青砖迸裂,树叶纷扬,两人被怒涛般的气劲锁死,谁先撤招谁就输。慕容雪不知道,我左手的法墨双剑正蓄势待发,只等那如闪电劈开乌云的绝佳时机,便要扭转乾坤。
姬烟、墨雨与徐紫烟突然出现,如寒潭投石,激起千层涟漪。三人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气韵,恰似山巅云岚乍破,月下竹影横斜——这等返璞归真的境界,顿时令慕容雪两位哥哥瞳孔骤缩。他们望着场间翩若惊鸿的慕容雪,掌心已沁出冷汗,突然厉声喝道:“五妹速战,莫再嬉戏,以防有诈!”声裂金石,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慕容雪脆生生应了句“好”,可这“好”字刚出口的瞬间,分了她的神,手中蝴蝶剑势不可察觉地微微一顿——这电光火石间的细微之处,被我死死抓在了眼底。
丹田处的血丹突然剧烈震颤,漫天赤色剑影如退潮的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慕容雪怔愣的刹那,我左手如毒蛇突袭,法墨双剑化作两道漆黑乌光,直取她右腿足三里穴!这骤变的杀招惊得慕容雪花容失色,慌乱中双剑仓促下劈,两股内力相撞,震得她体内气血翻涌,好似沸水在鼎中翻腾。
我怎会给她喘息之机?法墨双剑如附骨之疽,死死缠住她下盘。右手同时施展出“剑化万剑”,瞬间万千血剑裹挟着十成内力呼啸而出,如倾盆暴雨,将她上下要害尽数笼罩。慕容雪手忙脚乱,双剑仓促分开格挡,却不料法墨双剑遇阻竟骤然分裂!法剑缠住她的软剑,墨剑则如鬼魅般精准点中她左腿足三里。
凄厉的痛呼撕破空气,慕容雪身形不稳,踉跄着跌坐在地。我右手轻挥,血剑如惊鸿般擦着她的脸颊疾掠而过,削断一缕青丝,最后“铛”的一声,深深钉入门框,纹丝不动。
慕容雪瘫坐在青砖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死死抠着左腿。那双曾盛着万千风华的秋水眸中,此刻翻涌着惊惶与不甘。方才还在场上翩若惊鸿的她,被瞬息万变的战局打得措手不及,膝盖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连挣扎着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我盯着她膝弯处那道墨色剑痕,尚不知这一击已封住她的足三里穴。姬烟却看得明白,她莲步轻移,如踏月而来,素手按在慕容雪伤处,指尖灵力流转。转头时眉眼带嗔:“早就劝过你,与人交手总要留几分余地!若是真伤了性命,可如何是好?”说着便将慕容雪搀扶起来。我心下了然,垂首做出懊悔模样——她这是借着责怪我,向在场众人展露华夏七星以武修德、点到为止的风范。
“莫要怪罪于他。”慕容雪缓了缓气息,先是向姬烟颔首致谢,又转身朝我深深一礼,发丝间的明珠随着动作轻晃,“这场比试,让我知晓天外有天。只是阁下左手那无形的气剑……不知是何门派的精妙绝学?”
姬烟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慕容姑娘这一战,倒像是误撞进了百宝阁。他左手的法墨双剑,单论招式或许算不得顶尖,可一旦双剑合璧,便如阴阳交汇,生出万千变化。若只比那‘华夏第一剑’,姑娘的鸳鸯蝴蝶剑,原也能压上一头。”
慕容雪望着满地残叶,幽幽一叹,发间明珠随着动作轻颤:“今日方知,这华夏大地,处处卧虎藏龙。耶律兄长先前折戟,想来也是选错了对手。”
我握住微微发烫的剑柄,将血剑缓缓入鞘。回想起方才剑刃相击的惊心动魄,掌心仍渗出薄汗。若不是她轻敌留手,此刻落败之人,只怕就是我了。
“‘火焰、寒泉、旋风’三门绝学,早已名震武林,姑娘的鸳鸯蝴蝶剑更是独树一帜。“我敛了神色,沉声说道,“这场比试,我胜在奇招突袭,你败在不知虚实。但习武之人,若仗着一身本领欺凌弱小、助纣为虐,便失了武道根本。华夏七星之中,修为在我之上的便有三位,你们可曾听过华夏七星用武力为非作歹?相反他们常以刀剑为笔,在江湖写下守护苍生的侠义篇章。”
我直视她的双眼,目光如淬了火的利剑:“慕容家此番与‘三才鬼’同行,目的想必已了然于心。慕容世家是用武道济世救人,还是追逐虚妄名利,我们无权干涉。但有句话望姑娘牢记——若敢与天下百姓为敌,即便逃到天涯海角,华夏七星也将踏碎山河,斩尽世间不平!”
“卫先生言重了。”话音未落,慕容雪身侧玄衣男子已踏过满地碎叶缓步上前。他背负双手,墨色衣摆随风轻扬,眉眼间沉淀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沉稳,目光扫过院中的狼籍,忽的一声长叹,似把千年岁月都叹进了这口气里,“慕容世家先祖遗愿代代相传,复国大梦做了整整千年。遥想当年,慕容云相携手耶律氏,妄图借西辽铁骑叩开中原大门,可到头来,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即便我慕容氏耗尽家财、倾尽心力辅佐,西辽的马蹄,终究连西域的风沙都没能踏破。”
他仰头望向天际流云,指尖不自觉收紧,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微微隆起,仿佛还攥着往昔的荣光:“如今沧海桑田,世道早已改天换地,文明昌盛,若还死守着这虚无缥缈的执念,当真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慕容氏与耶律家虽数百年交好,但耶律三兄弟执意与极端势力纠缠不清,这份选择,我们虽不认同,却也无权置喙。此番随他们前来……”他话音戛然而止,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将在场众人一一扫过,“一来是想劝他们回头,二来,也是好奇这威震江湖的华夏七星,究竟有何通天本事,竟能让耶律氏接连栽跟头。只是……”
乌隼眉峰蹙起如远山含黛,深潭般的眼眸倏然泛起寒星点点:“方才管掌法提及,卫先生身兼华夏七星血剑门主与五龙令主之位?这般隐秘之事,可当真确凿无疑?”话音落下,四周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几分。
管仁踏前半步,衣袂带起细微风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刺乌隼眼底:“慕容世家避居西域多年,竟还对中原五龙令的隐秘有所耳闻?”话中暗藏锋芒。
乌隼垂眸敛去眼中锋芒,修长指尖无意识摩挲下巴,似在追忆往事:“慕容世家与五龙令的渊源,远比世人所知更为深远。不知今日,能否有幸一睹‘双龙曜日’的风采?”他喉结微微滚动,话语里藏着三分试探,七分期待,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管仁眼底疑云翻涌,暗自思忖:这西域荒漠的风沙,竟也能裹挟着五龙令的隐秘传来?慕容世家蛰伏数百年,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沉吟良久,管仁终于冲我微微颔首。
我反手探入衣襟,缓缓掏出那枚暗纹流转的令牌。青黑色的令牌入手沁凉,交错的符纹泛着神秘幽光,恰似暗夜中的星辰。当令牌落入乌隼掌心的刹那,恰与他袖中半露的银质鹰首护腕遥相呼应,仿佛跨越时空的无声对话,让人愈发捉摸不透这背后的隐秘关联。
乌隼双掌如托着初生明月般稳稳接住令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雕龙纹路间游走,指尖似有电流掠过。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夜色里的寒星刺痛,俄顷便长身而起,冲我深施一礼,朗声说道:“在下乌隼?热合曼,又名慕容冲。若卫令主不嫌弃,能否赏脸与我单独一谈?”
我收回令牌,指尖摩挲着凹凸不平的符纹,余光瞥见管仁垂手肃立,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双龙曜日在掌心泛着冷光,寒意顺着指尖爬上脊背,这令牌此刻倒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慕容世家隐世数百年,这慕容冲突然现身,谁知道他怀揣的是济世良方,还是致命砒霜?
墨雨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我接过令牌的瞬间便挡到身前,鹰隼般的目光在慕容兄妹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冷声道:“慕容先生有话直说,何必遮遮掩掩?”
慕容雪朱唇轻启,笑意如涟漪般在眼角漾开,却不达眼底:“旁人不知,我这做妹妹的还能不知?冲哥手里攥着慕容家压箱底的机密,且这秘密与‘五龙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忽然敛起笑容,眼波流转如深潭泛起暗涌,“几位若实在不放心,大可以把我和乌恰哥哥扣下,权当人质。”
姬烟莲步轻移,周身萦绕着如月华般沉静的气息,目光深邃如幽潭:“慕容姑娘说笑了。华夏七星向来光明磊落,岂会行那胁迫之事?只是我们刚与中亚三门化干戈为玉帛,又知慕容、耶律两家素来交情匪浅。令兄来意不明,我们难免心生疑虑。毕竟猜忌最易生出嫌隙,想来令兄也不愿看到这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