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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枷锁缠身,慕容氏显身乌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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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玥将脸颊轻轻倚在我胸前,淡雅幽香萦绕鼻尖。她语气温柔,轻声劝慰道:“别再想了,早些休息吧。姬烟再三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告诉你,就是担心齐珏和墨家姐妹知道后心生嫌隙。以后见面,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她这么安排,肯定有她的道理。”
月光如流水般洒在她肩头,勾勒出清冷的轮廓,“你不知道吧,姬烟专门找徐菲商量,才让徐紫烟跟我们同行。这份情谊,可不能辜负了。”
我微微皱眉,疑惑地问:“怎么突然说起徐紫烟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眼神变得深沉,缓缓说道:“姬烟说,在卫国修炼血丹时,法墨两家的武道已经达到巅峰。要是没有机缘,前路就断了。月圆之夜如果不修炼血丹,功力就会像流沙一样慢慢消逝,散功到一定程度,性命难保。”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以你现在的功力,我们还能护着你。但血丹增长难以预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徐紫烟就是最后的依靠。”
一股酸楚涌上心头,我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我自以为是的成就,没了你们,不过是风中摇曳的残烛。现在还要连累徐紫烟……她知道这些事吗?”
“我倒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魏玥苦笑着摇头,“可她那么聪明,又怎会不明白?徐菲说,她痴迷武道和学术,既是出于热爱,也是想用忙碌填满时光,没时间去想男女之事。姬烟一提议,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不定在入关之前,她就已经把其中的利害关系都想透了。”
我望着窗外清冷的月亮,满心自嘲:“好一个血剑门主,竟然要靠别人牺牲来延续自己的性命。”
“别胡说!”魏玥眼神瞬间明亮如星,“你可是月光之门日魂的主人、五龙令主,这些身份可不是虚名!我只是担心……要是月光之门只允许占位缘者进入……”
“尽力而为,听天由命吧。”
“听天由命?”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语气急切,“你之前说的要胜天半子的气魄哪去了?开启月光之门是你的使命,可不是让你认命!再说你对玄境也有承诺……”月光在她眼中流转,“我只希望……到时候除了我,姬烟或者徐紫烟能有一位一起进去……”
我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抚弄着魏玥的头发,喃喃道:“血丹的反噬竟然这么严重……历代血剑门主都要受这种折磨吗?”
魏玥忽然支起身子,罗衫顺着肩头滑落,凝脂般的玉臂展露出来,语气带着埋怨:“别怨血丹,要怪就怪你们当初贪心,什么都想要。”她眼中闪烁着嗔怪的光芒。
“贪多求全?”我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手中玉佩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法家玄功、墨家武道,还有法墨双修……”她纤细的手指在我心口缓缓画了个半圆,最后重重一点,“偏偏血剑还认了你为主。这么多功法混杂,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承受不住。”话刚说完,她又掩着嘴轻笑起来,“瞧我这记性,你本就是敢把三种功法硬凑到一起修炼的人。”
我猛地抓住她捣乱的手腕:“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不如把血丹……”
“给别人?”魏玥的眼神瞬间冷若寒冰,寒意扑面而来。她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咽喉,指甲在命门处若有若无地划过,“这枚血丹,可是我拿半条命护着的宝贝。”她的声音发颤,像寒冬腊月屋檐下摇摇欲坠的冰凌。
我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连忙将她冰凉的手掌贴在唇边:“是我胡说,该打嘴。为了你,就算是九幽黄泉,我也非去不可。”
“睡吧。”她抽回手,一声叹息化作温柔的语气,“一切都是命。”那声音如同沾着露水的青藤,在寂静的夜里缓缓蔓延开来。
这声叹息,突然让我想起初见玉佩的那天——指尖触碰到玉泽的那一刻,宿命的丝线就悄悄缠上了手腕。如今只觉得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你我都当作棋盘上的棋子。这命运的枷锁,真能挣脱吗?
窗外的月光突然变得明亮,在地上投射出交错纠缠的银纹。我盯着这些纹路,猛然惊觉:原来看似柔和的月光,也能成为束缚人的绳索。
第二天清晨,齐珏带来消息——阿曼达姐妹决定远走异国他乡。原来她们脱险回家后,等待她们的竟是家族的迫害。除了父亲和两位叔父,其他族人都把她们被绑架的事视为奇耻大辱,同父异母的兄长们更是以贞洁为由,执意要以通奸罪处置她们。
阿莱曼虽然疼爱两个女儿,却在宗族的压力下,不得不为她们另谋出路。当姐妹俩提出要去乌斯曼家道谢时,这位父亲立刻做了两个决定:一是和乌斯曼结盟,为女儿报仇;二是把女儿托付给我们。那箱所谓的谢礼,其实是为远在异国的女儿换一份保障。可惜见面时,纵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暂时只答应女儿参加奥康恰的行动。
“得给她们找个安稳的地方安置妥当。”我摩挲着茶盏边缘说道,“天门客栈怎么样?”
齐珏眼中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早就安排好了。她们留学时办的居留证还没过期,等适应一段时间,再做其他打算。”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装着恒都斯檀木箱,“既然受人重托,就一定护她们周全。”
廊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阿曼达姐妹倚着栏杆,望着家的方向,晨光为她们的睫毛镀上一层阴影,如同蝶翼一般。而在转角处,姬烟经过时,发间的银铃轻轻作响。
自从知道上个月圆之夜是她暗中帮我化解纯阳戾气后,每次相遇,她的耳尖都会泛起如朝霞般的红晕,像枝头未熟的海棠般娇俏。
数日后,晨雾还未散尽,几辆重型卡车轰鸣着碾过碎石路,如同钢铁巨兽般直逼乌斯曼宅邸。守卫们瞬间如临大敌,厚重的铁门轰然闭合,枪械上膛的金属声此起彼伏,冷冽的寒光在雾霭中若隐若现。然而当卡车车门轰然洞开,跃下的身影却令人意外——竟是娜沙,她身后车厢内,成排武器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娜沙大步走来,军靴碾碎满地晨露,爽朗的笑声穿透薄雾:“网上都传疯了你们的英勇战绩,可惜风头全被那三个家伙抢走!”她雪白的肌肤在朝阳映照下闪耀生辉,竖起拇指的动作帅气利落,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不过别掉以轻心,极端势力的阴影还没消散,尤其是五十公里外的那条走廊——”说着,她重重拍了拍身旁的弹药箱,“所以我特意给乌斯带了份‘见面礼’。”
娜沙的举动彻底打破了我对女性的固有认知。她干脆利落地将成箱的自动步枪、弹药、火箭筒,甚至连察打一体无人机,外加东欧安保公司的训练合约,一股脑全摊在桌上,分文不收。“想要守住这里,光靠蛮劲可不行。”她笑得肆意张扬,眼神却如鹰隼般犀利,精准洞察着一切。
娜沙既有令人折服的魄力,窈窕身姿又格外引人注目。每当我的目光不自觉停留,她便故意挺直腰肢,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逼得我慌忙移开视线,喉结不自然地滚动。墨雨见状,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睫毛不住轻颤;齐珏低头沏茶,面上虽笑意如常,可杯中的碧螺春却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烈日炙烤大地,黄沙漫天翻涌。当天下午,我与齐珏陪着阿曼达姐妹,倚靠在乌宅斑驳的墙根下避暑。忽然,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三辆皮卡如同发狂的野兽,冲破热浪疾驰而来。乌家的家丁们立刻拔刀举枪,厚重的铁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猛地关闭。
沙尘尚未落定,耶律行天已利落地跳下车,声如洪钟般喊道:“求见乌斯曼与华夏七星!”阿曼达向我转述时,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这独特的称谓显然暗藏玄机。
我转头对齐珏挑眉一笑:“这事说来复杂,不如让你们玉姐姐给你们细细讲。”看着她与阿曼达姐妹形影不离的样子,不禁让我想起那只精美的恒都斯坦玉瓶。齐家掌门大大姐向来痴迷古物,对珍玩的执着劲儿,常常让人忍俊不禁。
等乌斯曼匆匆赶到,皮卡车上陆续跳下十二个人。除了熟悉的耶律兄弟,还有六个孩童和三个穿着异族服饰的成年人。耶律行人单膝跪地,掌心紧贴胸口,郑重说道:“卫先生,这六个孩子都有丹修天赋。”他声音微微发颤,“您愿意把对抗 C组织的荣耀给我们……”
我抬手示意阿曼达打断他的话:“这本就是耶律家族应得的荣耀。”
炽热的风拂过孩子们稚嫩的脸庞,我缓缓走上前,目光坚定地说:“墨家会挑选三人传授技艺,五年后学成归来,继承三门绝学。希望你们记住,日后手中的力量,应当为天下苍生而用。”
耶律三兄弟抱拳躬身行礼,翻飞的袍角带起阵阵细碎黄沙。六个孩子在我们面前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用参差不齐的童声喊着敬语。这稚嫩的声音反倒让我犯了难——丹功传承的选拔并非我擅长之事,于是唤来阿曼莎,嘱咐她带着孩子们去找姬烟把关。
众人移步会客厅,雕花木椅还残留着沙漠烈日的余温。大家刚坐下寒暄几句,随行的女子突然起身。她的汉语虽带着异域腔调,却字字清晰有力:“卫先生,三位耶律兄长已经将过往恩怨都告知于您。”她深潭般的碧眼波光流转,“热合曼一族心中有愧,请受我们一礼。”话音未落,她便与身旁两名男子同时弯腰行礼,宽大的袍袖翻飞,如同雁阵掠过天际。
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这姑娘容貌极有特点,既有北方人深邃立体的轮廓,又透着江南水乡般的温婉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恰似大漠深处隐秘的月牙泉,清冽之中沉淀着千年风沙。正当我犹豫该不该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大礼时,她缓缓开口讲述:“九百年前,先祖跟随耶律氏西迁。蒙古铁骑踏破西辽时,我们慕容一族便改姓热合曼……”
话音未落,管仁突然向前倾身,手中茶盏被碰得叮当作响:“慕容云相!”他眼中满是惊喜,“鸳鸯蝴蝶剑还在吗?”
三个异族打扮的人脸色瞬间骤变。那姑娘却指尖轻抚着茶汤泛起的涟漪,忽然轻笑出声:“耶律哥哥们连对手底细都没摸清,输得倒也不冤。”她将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皙如雪,“只是先生还没告诉我,您是如何知晓我先祖的武道的?”
“姑娘见笑了。”管仁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笑意,眼底却如深潭般幽邃难测,“慕容云相的传奇事迹,字字珠玑,令人难以忘怀。不过在下心中尚有疑惑——那鸳鸯蝴蝶剑一脉,如今是否还有传人?”
少女眼睫轻颤,弯月般的眼眸透着灵动,语气笃定地回应:“自然有。先祖历经三次奇遇,领悟三种武道真意,分别传授给耶律家三位天骄,最终融会贯通,创出这鸳鸯蝴蝶剑。此剑法向来只传慕容氏后人。阁下若想见识,倒也不难,只是……”她狡黠地一笑,眼波流转,“阁下是不是该先自报家门?”
“在下管仁,华夏七星之一的法家掌法。”他拱手行礼,沉稳的声线中难掩傲然正气。
“法家掌法?”少女眸光瞬间变得锐利,身旁两位年长的男子也神色骤变,眼底满是惊讶。
“正是。”管仁微微颔首,目光灼灼,“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少女笑容明媚,大方说道:“我叫乌娜?热合曼,这两位是家兄乌恰与乌隼。你也可以叫我慕容雪——鸳鸯蝴蝶剑这一代的传人。”
管仁神色顿时凝重,语气中满是惊叹:“鸳鸯蝴蝶剑可是慕容云相前辈毕生绝学,古籍中多赞誉有加。这么看来,姑娘的武学造诣,恐怕已经超过旋风人使了?”
慕容雪轻轻摇头,温婉笑道:“管掌法过奖了。鸳鸯蝴蝶剑传到我手中不过十年,怎敢和行人大哥的旋风斩相比?但若阁下有兴趣,我们倒是可以切磋一番。”
“在下岂敢在行家面前献丑?”管仁笑着推辞,可眼底隐隐燃起的战意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只是早就听闻鸳鸯蝴蝶剑精妙无双,我虽修习法家玄功三十载,却远远不及姑娘。要是姑娘与血剑交手,那场面想必非常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