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智斗内奸,结盟对抗极端组织 ...
-
我的劝诫在沙伊赫眼中化作怯懦的证明。这个C组织的狂徒突然暴起,眼白爬满猩红血丝,喉结在颈间疯狂滑动。“为了至高荣光——”他嘶吼时喷溅的唾液在窗户透进的月光下如毒蛛的垂丝,每句亵渎之语都精准踩碎阿不都热西提眉间的最后一丝克制。
姬烟与我目光相触的刹那,真气已自指尖射出。那缕细若蛛丝的气劲刺入笑腰穴的瞬间,沙伊赫的狂笑骤然炸裂。他像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般瘫软跪地,笑声里突然混进幼兽般的呜咽——直到霜花顺着他的睫毛蔓上太阳穴。
更精妙的是接下来这场冰与火的二重奏。当寒霜还在他锁骨上描画裂纹,赤红却从胸腔深处烧透皮肤。我看见他指甲抠进冻僵的衣襟,又在下一刻痉挛着裹紧布料。七次轮回后,这个曾把组织教条当成经文的恶徒,正用啃过圣徽的牙齿撕咬自己手腕。
“拿走妖法!”他最终像破败的风箱瘫在阿不都热西提脚边,抓挠青砖的十指拖出血痕,“我交代...所有的...”
月光此刻照亮的,不过是一具被恐惧蛀空的躯壳。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唇角噙着冷笑,示意阿不都热西提传话——若再敢反复,下次的妖法定叫他尝尽百倍苦楚。
阿不都热西提话音未落,沙伊赫已如舂米般频频叩首。见火候已足,我与姬烟同时出手,逼出灌入他经脉里的真气,阿不都热西提则厉声让他回答刚才的问题。
这一次,沙伊赫再无隐瞒。原来那个被我们处决的暴徒沙巴赫,竟是他亲哥哥。二十年前,他们的父亲带着年仅十五的沙巴赫投奔极端组织。那少年天生狠毒,十年间便爬上了C组织地区权力的巅峰。当他发现宗教领袖乌斯曼拒绝极端教义,又顾忌其声望不敢加害时,竟将魔爪伸向在乌斯曼家当差的亲哥哥。
起初,沙伊赫只想劝诱这位仁慈的主人归顺。但在弟弟日复一日的蛊惑下,他终究堕入深渊——特别是当沙巴赫承诺不伤及乌斯曼家眷时,他竟鬼使神差地答应提供情报。原以为通过泄露商业机密就能瓦解乌斯曼的经济基础,却不料身为管家的他,根本触及不到家族真正的财富命脉。这反而让他愈发坚信乌斯曼藏有秘不示人的生财之道。
五年前的那场惨剧由此埋下祸根:沙巴赫命他将“三才鬼”引荐给乌斯曼,最终导致乌斯曼三个无辜的孩子惨死。虽非直接凶手,沙伊赫已成罪恶的共犯。乌斯曼为复仇更为守护一方,成立和平会,五年来开支剧增却始终屹立不倒。等得不耐烦的沙巴赫最终决定:趁乌斯曼离境追查“三才鬼”下落之际,兄弟二人定下毒计——待沙伊赫摸清敛财门路,便调集已膨胀至两百人的匪众血洗乌宅。
“三才鬼”领导的“中亚三门”盘踞当地多年,虽不似C组织匪徒明火执仗残害百姓,手段却更为阴毒。掳走乌斯曼三个孩子的恶行,比刀枪更令人胆寒——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被C组织彻底扭曲,沦为行尸走肉般的杀手,最终化作残害百姓的武器;而侥幸逃脱的儿子,却又落入“三才鬼”之手,成了他们向沙巴赫献媚的“投名状”。那一日的情景至今仍令村人战栗:沙巴赫狞笑着挥刀,少年的头颅如断枝般坠地,鲜血喷溅,染红了黄沙。这一刀,既是“三才鬼”的效忠誓词,亦是他们永堕黑暗的烙印。
沙伊赫吐露了五个C组织据点,无一不是狡兔三窟的巢穴。匪徒混迹于寻常村落,如狼披羊皮,假意施舍微末“恩惠”,以蒙蔽村人。那些本就贫困的村民,被小恩小惠蒙蔽双眼,竟在政府军围剿时,或出于愚昧的感激,或慑于暴虐的威慑,主动为豺狼通风报信、筑墙藏身。一次次本可肃清匪患的行动,就此消弭于无形,如重拳击絮,徒留满腔愤懑。
沙伊赫的供词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看似滴水不漏,却处处透着诡谲。我向阿不都热西提递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沉声问道:“这些村子鱼龙混杂,怎么分辨谁是C组织的人?”
“何须分辨?”沙伊赫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和我接头的人,我自然熟识。有事,他们自会前来找我。”回答之流畅,仿佛早已排练千百遍。
管仁眸光一沉,疑虑如毒藤般在心头疯长。他压低声音问阿不都热西提:“他平日可常出乌宅?”
阿不都热西提皱眉思索片刻,摇头道:“极少见他外出,至于夜深人静时是否另有动作,就无人知晓了。”
“告诉他,别耍花样!”管仁骤然厉喝,字字如刀,“若不想再忍受寒热交替、痛彻骨髓的滋味,就老老实实说出辨别之法。”他冷笑一声,直指要害:“你既是C组织地区头目的亲兄弟,又是乌斯曼府上的卧底,如此身份,怎敢大摇大摆出门?这荒山野岭,通讯断绝,若没有特殊的联络手段,你攥着情报又能传给谁?真当我们是三岁孩童?”
沙伊赫的面色霎时惨白,喉结上下滚动,如同吞咽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耻辱。他的视线在管仁脸上短促一滞,瞳孔深处炸开一丝惊惧——这人竟将他的退路悉数斩断,连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撕得粉碎。
“五处据点……都有一家挂着杂货铺的幌子。”他嗓音粗粝,像钝刀刮过骨头,“卖东欧货的店里,若柜台摆着一瓶商标红得像血的伏特加,就是暗桩。”他齿缝间渗出一声冷笑,“要接头,就问伙计有没有杰克丹尼。若他说‘没有’,便提苏格兰的黑方——”
“然后呢?”阿不都热西提的刀尖抵上他颈侧。
沙伊赫的睫毛颤了颤,“他会带你去见‘老板’……那便是据点的指挥官。”
空气凝成冰碴。我摩挲着下巴,想起那些蛰伏在阴影里的眼睛——蛇头断了,可毒牙还可能嵌在血肉里。
“最后一个问题。”我俯身,烛火投下的影子将沙伊赫彻底吞没,“怎么从羊群里,认出这些吃人的狼?”
伊赫的喉结滚动如困兽挣扎,额角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痉挛。他忽然扯开沙哑的嗓子嘶吼:“我真不知道!”可那声音还未落下便骤然泄了气,仿佛被人抽走了脊梁,“不过……”他唇角颤抖着挤出几个字,像在挤干自己最后的血,“每位指挥官手里都攥着一份‘名单’——姓名、藏身处、连指甲盖大小的胎记都记在上面,半点都不差。”
空气骤然凝固。这话像一枚哑弹,悬在众人头顶,既可能炸开一线希望,也可能引爆无底深渊。我盯着沙伊赫那张被恐惧撕扯变形的脸,缓缓转向阿不都热西提,递去一个冷彻骨髓的眼神:“告诉他——”我故意让话尾在空气中冷得佝凝结的霜,“若想在刀尖上耍花招,那么从今往后,他的每一寸骨头缝里都会爬满噬魂的毒蚁,让他活着比死更煎熬。”
沙伊赫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但若他说的是真话……”我话锋陡转,如愿捕捉到沙亦赫眼底闪过的一丝希冀,“乌斯曼大人会赐他解药,让他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阿不都热西提话音甫落,沙伊赫脑袋如捣蒜般猛点,浑浊眼眸里满是癫狂的急切。他忽地跪地,枯瘦手指直指苍天,声嘶力竭起誓:“以主的名义起誓!我句句属实,若有虚言,愿入火狱,永世不得超生!”
□□对信仰极为虔诚,他既已立下这至高誓言,即便我们心存疑虑,也只能暂且收下他提供的情报。
我向阿不都热西提使个眼色:“看好他。”
待他押着沙伊赫退下,我步入前院客厅。茶香与羊皮地毯的气息交织而来,三位客人正和乌斯曼相谈甚欢,时而抚须大笑,时而击掌叫好,宛如相交多年的老友。见我们进来,乌斯曼抬手示意阿不都热西提传话,语调含着冰刃般的恨意:“阿莱曼家族向来以威望立足,谁能想到沙巴赫那恶徒竟敢掳走两位千金!此血仇,阿莱曼家绝不善罢甘休。此番前来,一是谢诸位相助,二是同我共商,如何将这群豺狼碎尸万段。”
“真是天赐良机!”我眼中燃起斗志,抚掌大笑,“对抗极端组织,实则是人心之战。此地的火焰、寒泉、旋风三门传承千年,背后家族实力雄厚。正是可以借力的对象,斩断他们与 C组织的利益纽带,唤醒这头沉睡的巨象,化敌为友。届时,他们定能成为守护百姓、绞杀恶徒的利刃!”
阿不都热西提话音刚落,阿莱曼大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住我的手腕,深邃眼眸里光芒跃动。他言辞恳切,言语间尽是不容置疑的热忱。
不等阿不都热西提开口翻译,两位身着银线刺绣长袍的姑娘如飞燕般闪至跟前,浅笑盈盈,梨涡轻绽:“卫先生,这般宏图,令人钦佩!若能凝聚‘中亚三门’之力,实乃苍生之幸。往后有用得着阿莱曼家族之处,父亲定当全力以赴!”
“过誉了。”我含笑回应,突然想起一事,挑眉问道:“好奇二位姑娘一口地道汉语,在康巴沙时为何未曾展露?”
我的话如巨石入水,激起涟漪。姐妹俩脸颊瞬间绯红,似天边晕染的晚霞。姐姐羞涩地绞着裙角,眸光闪烁:“晨起不知诸位不通本地语,这才没露汉语。我与妹妹曾在乌市求学数年,故而能说汉语。”
说罢,姐姐轻移莲步,偎依到齐珏身边,凑到她耳畔低语几句。齐珏先是一怔,旋即眉梢含笑,掌心轻柔地抚过姑娘的发丝,温柔地将其拥入怀中,目光中满是疼爱。
我朝另一位姑娘招手示意,目光如炬扫过厅中众人,声若寒刃:“烦请转告令尊,不必多礼。我等随乌斯曼远道而来,只为劝火焰、寒泉、旋风三门弃邪归正。阿莱曼家族与乌斯曼结盟,实乃百姓之幸。”
言罢,我指尖轻叩桌面,似是在权衡其中的艰难:“但是‘中亚三门’与C组织勾连十数载,利益纠葛如乱麻难理。即便‘三才鬼’已沦为阶下囚,要让数万门徒与恶徒划清界限,也非易事。”
“首当其冲,是逼三才鬼修书。”我起身走向窗前,眺望远处重峦,神色沉稳,“让他们在公开媒体上公告天下,自此刻起,‘中亚三门’与C组织恩断义绝,将C组织钉在反人类、反文明的耻辱柱上。这件事正在进行。”
“再者,以‘三才鬼’之名,清剿方圆五百里的匪巢。”我陡然转身,眸中似有烈火燃烧,“今晨突袭康巴沙,不过是棋局初子。如此一来,让三门背负‘背叛’之名,坐实与C组织决裂之实。待百姓见曾与匪徒勾结的‘中亚三门’转而守护家园……”我嘴角泛起一抹浅笑,暗藏深意,“那时,将他们捧上神坛,他们自会贪恋这万人敬仰的感觉,再难走下。”
姑娘将计划一字不落地译给父亲,阿莱曼鹰眸闪过精芒,手掌重重拍在雕花长桌上,声若洪钟:“此计大妙!阿莱曼家族必全力相助!”
我向阿不都热西提颔首示意,旋即将沙伊赫供述的情报全盘托出,指尖如芒,精准点在地图上的奥康恰:“下一处,便在此动手。”
话音刚落,两位姑娘莲步急趋,珠语急切,不容置疑地在父亲耳畔轻语。阿莱曼浓眉微拧,略作思忖,旋即仰头长笑,声震廊下铜铃,叮咚作响。
“卫先生,父亲同意我们姐妹参战!”姑娘们回身,眼中似有烈火燃烧,发间银饰轻颤。“我们不是温室里的娇花!”
我神色一凛,冷峻说道:“战场凶险,匪徒心如蛇蝎、枪炮在手,绝非儿戏。烦请转告令尊,莫让两位千金涉险。”
阿不都热西提转达后,阿莱曼身姿挺拔如松,言辞掷地有声:“阿莱曼家的儿女,生来便是搏击长空的雄鹰!既与乌斯曼并肩抗敌,女儿欲冲锋陷阵,我岂会阻拦?家族既已与乌斯曼结盟,自当出人出力。她们执意参战,我这个父亲,唯有支持!”其目光灼灼,满是草原汉子的豪迈果决,似在宣告:阿莱曼家荣耀,将在女儿们的剑火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