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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须正天道,决意赴中亚解三鬼之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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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缘得所见,须正天道’八字如黄钟大吕,在我灵台间反复震响。”我紧握手中玉佩,云纹硌得掌心生疼,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面容,继续说道:“此刻想来,这或是天道启示——以杀止杀,不过饮鸩止渴,绝非正途。”
灯光在众人眼底跃动,我扫了众人一眼,缓缓说道:“若能令‘中亚三门’弃暗投明、重归正道,才可能视为顺应天道之举。”
管仁轻抚下巴上的胡茬,微微颔首,朗声说道:“卫国所言极是。唯有以德化人,重塑三门传承根基,使其成为对抗极端组织的利刃,方能釜底抽薪。时不我待,诸位应早做决断——当断则断!”
姬烟轻笑,丹蔻染就的指尖划过云鬓,神色却冷若寒霜:“重整中亚三门?谈何容易!这些家族视丹功如命,若知丹功毁于卫国手中,仇恨之火能把你燃成灰烬,又岂会听劝?”
“姬门主所言不假,但……。”管仁上前半步,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没想到卫国暗中留有后手——那三才鬼的丹功非但未毁,还被他收入月光之门玉佩日魂里!”
“当真?!”齐珏霍然起身,望向我颈间悬挂的玉佩,瞳孔骤缩:“日魂竟有此等神通?”
我解下玉佩,古玉流转出幽微光晕,似藏有万千秘密。“我亦不知缘由。那日,三颗气丹如倦鸟归巢,自行没入玉佩,且完好无损。”话音刚落,玉佩清越鸣响,似应和这惊人的秘辛,厅内众人呼吸瞬间凝滞。
魏玥指尖轻叩案几,清响在静室中荡开:“你当真要远赴中亚,助乌斯曼重整三门?”
我迎着她探究的目光,沉声道:“既已同意乌斯曼将三才鬼带回,被其残害过的百姓岂能善罢甘休?届时乌斯曼与‘中亚三门’之间必将结下血海深仇。方圆数百里的村庄,有可能转眼就会化作修罗场。”指尖在茶盏边缘划过,“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局。”
徐菲突然轻笑:“卫国倒是一幅菩萨心肠。”
“非我慈悲,”我摇头,“而是不得不为。乌斯曼独木难支,若无人相助——”
“可月光之门怎么办?”墨霏打断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半月后便是月圆之夜。”
管仁抱臂而立:“如此看来,兵分两路如何?”
申剑立刻反对:“力量分散,可能两头皆不能周全。”
姬烟突然轻拍桌子:“不必纠结!先解眼前危局,再——”
争论声在梁间翻涌,越古今手中茶盏忽如枯叶坠案。瓷木相击的脆响,似无形利刃割裂喧嚣,满室骤寂。灯光在众人脸上留下阴晴不定的光影,恍若未决的心绪。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渊,依次扫过我们。那眼神似能洞穿心底所有的犹疑。“诸位可还记得玄境中的提示?”他声音沉若千钧,“‘缘者所见,须正天道。自来出启,月出甲遁’——如此昭示,何须再议?”
齐珏指节叩击桌案的声响忽如更漏。她抬眸时,眼中含上一丝忧虑:“月光之门万事俱备,唯待月圆。然中亚三门——”手指突然在阴影中收拢,“火焰炽烈,寒泉幽深,旋风无常,纵有乌斯曼在旁协助,也非旬月可使其正途回归。不如先启月光之门,再去西域解决中亚三门的问题。”
越古今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玄境一日,人间已过九天。若月光之门开启同样如此......”他没再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其中深意。
老越话音方落,齐珏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沉声说道:“此言不虚,中亚三门之事若细究起来,当真也是刻不容缓。只是该如何决断...”她忽然顿住话头,眉间微蹙,“一时之间,我竟也没了主意。”
“诸位根本不必费神。”司法忽而放下茶盏,指节叩响青瓷茶盏,叮咚声里透着几分笃定,“我等早已尊卫国为开启月光之门的总指挥,此事交由他定夺便是。想来他心中早有计较,不过是念及你我情分,才这般往复商议。”说罢她抬眸扫过众人,热茶蒸腾的雾霭在她眼角洇开,“各位以为如何?”
“司法所言极是。”姬烟垂眸抚过袖间银线织就的缠枝莲纹,声线清冽如冰下暗流,“我虽非月光之门占位缘者,却在玄境外守候了九日。若月光之门开启,时日难料——是九日,还是九十、九百日夜?若只需九日,自当先启月光之门再赴中亚;若要等上三月半载,待月光之门事毕,中亚三门恐早已积重难返。”她指尖轻叩桌案,如远古战鼓隐隐作响,“中亚三门困局尚有迹可循,而月光之门开启后光阴如指间流沙。依我看,当先解决三才鬼之患,待中亚事了,再心无旁骛地开启月光之门。这也是华夏七星正天道的分内之责。”
铜鹤香炉吐出的青烟,在灯光下扭曲如墨痕。我顺势接话:“其实无需争论,此事恐非我等能能够决定。”我目光转向齐珏,她鬓角一缕青丝在灯光下微颤,“这几日我反复琢磨玄境所见的三行文字...这些文字应该不仅是提示,更是玄境要求的承诺。”
“这岂能忘记?”齐珏指腹摩挲玉佩月魄,眸色骤然沉如古井,“中间那句‘缘者所见,须正天道,自来处启,月出甲遁’——”她倏然抬眸,青丝随动作轻扬,“莫非文字顺序,亦是天道规仪?”
越古今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指尖轻叩桌面,声如碎玉相击:“正是。先前我仅能勘破月光之门与玄境关联,如今才知‘正天道’亦是玄境铁律。这三字绝非空谈,定藏着通达天道之路,‘缘者所见’则点明了践行天道的内容。”
言罢,他手指蘸茶,于桌面写下“月出甲遁”四字,“这‘甲遁’二字,我思索许久终有领悟——月光之门或许是穿梭古今、往来未来的时空秘钥。诚如紫烟姑娘所说,时间并非单一线性,而是多维交织,月光之门恰似贯通时空的‘虫洞’。一个‘遁’字,道尽瞬息千里之妙,此乃月光之门神异之处。”
他忽然敛了笑意,神色凝重如霜:“若果真如此,待门开启,诸位身负使命绝非短短数日便能完成。以年算,需六十年;以旬计,要六百日夜;即便以天算,也得六十日。如此旷日持久之事,应留到最后去做。”说罢,他展开一卷地图,指尖划过中亚广袤疆域,“我起初只把‘门’当作时间维度的标记,却忽略了空间之规。若玄境所指的‘门’,兼含时间与空间,便无需纠结行事顺序。要知道‘正天道’不受国界限制,若这是你们对玄境的承诺,远赴中亚匡正‘中亚三门’正途回归,便是当下最紧迫之事。”
我不知道旁人听了越古今这番推演作何感想,我只觉眼前云翳乍散,天光斜照,老越的剖析让我窥得月光之门的幽微真相。科学界对多维时间的探索从未停步,早有学者提出“虫洞”可贯通多维空间,只是人力暂难捕捉那缥缈裂隙。
刹那间,齐家曾托法墨两家寻觅日魂之事,还有两千年前齐家姑爷公孙诰欲借月光之门扭转公孙氏命运的过往,皆如榫卯般与老越的推论严丝合缝。若真有知史者重返过去,便如携下周彩票开奖号码回到昨日,不中头彩才是怪事。
厅内一时静谧无声。齐珏垂眸许久,轻叹一声:“老越对门的阐释,严丝合缝。无论这门指向何种维度,‘须正天道’既是玄境铁律,也是华夏七星立世根基。如此,惩恶扬善并非虚言,而是正天道的可行之径。”
言罢,她指尖划过老越摊开的地图,停留在乌斯曼村庄所在的区域,声线低沉:“依我看,当优先解决三才鬼遗祸。此事虽耗时不定,短则月余,长不过数载,只要方法得当,终能达成目的。可月光之门开启后的时光,如流沙难握。与其困守不可预测的门中岁月,不如先做好能掌控的分内之事。若纵恶不除、弃善不扬,既违正天道的千年祖训,又负了玄境所托。”
众人皆颔首,认可齐珏的话。我轻叹,“老越此番推演,似已触到月光之门使命的本质。若使命果真为跨越时空以正天道,便应知,哪怕微恶忤逆天道,亦不可坐视;更何况三才鬼统领中亚三门,勾结极端组织,罪孽滔天,怎可袖手旁观?”
我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依我看,当把解决‘中亚三门’作恶之事作为正天道首要任务。诸位若无异议,此事便如此决定了。”
众人纷纷点头,我霍然起身,轻按桌面,朗声道:“时不我待,既已决断,即刻整备出发。管仁、齐珏、墨霏、墨雨、姬烟,明日随我前往乌斯曼故里;其余人由司法带领,待徐紫烟出关,便去通州等我们归来,再开启月光之门。”
“卫令主且慢。”我话音刚落,徐菲蓦地起身,案上茶盏轻晃,茶波潋滟。她指尖轻点桌案上的地图,眸光似淬火银针般锐利,“不必如此仓促。紫烟三日后便可出关,届时让她一同前往。正天道乃我华夏七星共同的使命,凤舞徐家岂能缺席?待她出关,便是徐家创派以来修为最高的人,由她代表徐家参与此事,定不会拖诸位后腿。”
我微微颔首,转向徐菲问道:“只是不知道紫烟姑娘是否愿意远赴中亚,受那风沙之苦?”
“令主无需担忧。”徐菲指尖轻叩凤纹袖扣,声如金石般笃定,“紫烟断不会推诿正天道之重任,定不负各位所望。她心怀凤舞徐家身为华夏七星的荣耀,岂会吝惜这万里奔波?”
“好!”我抚掌应许,即刻下令众人整备行装。又命魏玥通知魏崇,召阿不都热西提速来别院,有要事托他转告乌斯曼。
未及片刻,一辆青帷电瓶车碾着碎石小径驶入别院。来者除阿不都热西提,竟还有娜沙。魏玥将二人引入一楼大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娜沙春光盈然的衣襟,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素色罗裙,眉梢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赧然,但这心绪转瞬化作温煦笑意,她款步引二人在梨花木沙发落座。
娜沙近前便嗅到一缕清冽甜香,忙拉住魏玥皓腕:“姐姐身上这香气独特非常,不知是何处购得的香露?”
“这可无处寻觅。”我望着魏玥泛起薄红的耳尖,含笑说道,“她天赋异禀,自带天然香泽,这般妙韵世间独此一份。”
“当真?”娜沙眼中满是惊羡,指尖摩挲着魏玥袖口的缠枝莲纹,“世间竟有如此奇事,也不知何等男子有此福气,能娶到这般兰质蕙心的佳人?”
“你这眼力也该练练了。”管仁忽地轻笑,朝我坐处扬了扬下巴,茶盏轻叩桌面,脆响悦耳,“这福缘深厚之人,不就坐在你对面么?”
“卫先生当真是洪福齐天。”娜沙话音刚落,眼波瞬间笼上一层薄翳,宛如清辉新月被云絮悄然掩去。
我无暇细察她神色之变,指尖已轻叩桌案,开门见山:“深夜邀二位前来,是想请阿不都热西提转告乌斯曼先生,我等已决定亲赴贵乡,助你们解决三才鬼遗留的事端。不过,有些细务还需你们协助。”
阿不都热西提霍然起身,疾步上前双手握住我的手腕,恳切道:“自诸位离去,乌斯曼先生便长吁短叹、忧心不已。若得知此喜讯,怕是能把胡杨林都笑弯了腰!您但有所命,我等绝无二话。”
我手指桌上地图,有条不紊地说道:“有几件事需乌斯曼先生提前安排:其一,速传消息回去,设法探明火焰、寒泉、旋风三门总坛所在;其二,让通晓中亚史的耆老,遍寻三门相关典籍,越详尽越好;其三,放出风声,说三才鬼在中原遇险,武道尽失,我华夏七星受其托付,欲在三门中各选一位德才兼备者,授以丹功,承继门主之位;其四,准备好落脚之处与代步车马。”
“明白!”阿不都热西提将拳抵胸一揖,干脆利落地应道,“若无其他吩咐,我这就回去复命,让乌斯曼先生即刻着手安排。”
“好。”我指尖轻叩茶盏,目光笃定地看向阿不都热西提,“烦劳转告乌斯曼先生,此次我等七人一同前往。”
娜沙听闻,眸光瞬间扫过魏玥,纤指不自觉地绞着裙角流苏,轻声问道:“姐姐也要随卫先生同去么?”
魏玥垂眸,素手轻抚袖间锦缎,声若灯影飘落,幽微婉转:“我去不了的,我这点功夫,去了也是徒增负担。同去的七位,皆是七星家族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