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梦十二书：孟婆》万九梦

18、谁要杀她？

　　那裂痕之内，绿光萦绕，像是有什么东西横冲直撞为了冲破顾丽丽的身体而奋力挣扎着。

　　“又是冥火！”

　　观南见顾丽丽昏厥，伸出双手快速掐诀，向着她眉间的裂痕输送灵力。

　　可那输送进去的灵力，像是冥火的零食一般，被它一口口的吃掉，没有起到任何阻拦的作用，反倒让其从裂痕中探出，却又被什么力量从里面揪了回去。

　　“我的灵力竟无法压制”观南双手合十再次掐诀施法，唤出了缚灵咒，灵咒一出便向着裂痕冲去，裂痕内的冥火感受到了威胁，奋力挣脱开了内部的束缚，反向也冲着灵咒冲去。就在两物相撞的一瞬，灵咒犹如一片轻薄的符纸，被冥火点燃，烧成灰烬。

　　“让我来试试”地藏突然现出身形说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再总是这样遁形，别怪我给地府下禁制。”

　　地藏总是喜欢隐匿身形在地府晃悠，尤其喜欢围绕在观南附近，地藏已是半佛，他的遁形术是天上的高阶法术，观南不易察觉，以前他也会经常觉得被人窥视，只是并不在意。如今这样与孟婆相处，被发现还有观众在，实在让他恼怒。

　　“有人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地藏没有理会对方的恐吓，迅速唤出一道符咒探查，同样被烧成了灰烬。

　　“能有什么手脚是我都对抗不了的？除了天上的那几位....”观南眉头微皱，又冷冷地说道：“你是说？”

　　“对，这封印术确实是天上的手笔，封印了她的本源，又滋养冥火使之可以与你抗衡。”

　　“呵，冲着我来的。”

　　“......你这木头，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地藏撇了一眼观南淡淡的说道。

　　“我去趟天上，我看看是哪个老儿，用了这种卑劣手段。”观南起身施法，准备开启时空裂缝。

　　“别去！我能看穿这封印是谁的手笔，但却不知对方为何如此，原因和动机不清楚，但对方想要看到的必然是孟婆的消亡。”地藏皱眉说道。

　　“可笑，这天上地下，谁敢动孟婆？千万年来又有谁曾动得了孟婆？”

　　“唉，这不是换人了吗？这女孩接任孟婆后连法术都不会，怎么可能像清怜那样就跟女战神附体一样，杀伐果断。”地藏叹了口气又感慨道：“孤傲的木头。”

　　“动手之人深知孟婆的重要性，所以孤注一掷封住了她的本源，冥火能对抗你的同时，也会烧尽她的灵识，而只要本源不受损，孟婆可以有千万个，只是这个必须要死。这个人要杀死的，是眼前的这个孟婆！”地藏收起一贯的嬉笑摸样，冷厉地说道。

　　“杀她？？她才来地府多久，地府虽不存在时间流逝，但按人间算法，也才不过几年怎么可能惹得天上人祭出杀招？”

　　“不清楚，可以等以后慢慢盘查，但你若是执意要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你这个小女友.....就要烧没了。”

　　地藏看向顾丽丽，对方由于本源被封，压制不住冥火，眉间的裂痕已向周身蔓延扩散，像是被摔过的陶瓷娃娃，虽然完整，但似乎一根手指的力量都能让其粉碎。

　　“这....地藏王觉得应该如何应对。”

　　要是以前地藏敢这样取笑观南，他必然要唤出法器与对方较量一番，千万年来，他二人不知道打了多少次。这么个天上的大官在地府盘踞多年，打着个好听的旗号，在大帝眼里，也不过是来监视他罢了。可如今看见顾丽丽命在旦夕，也顾不上别的，只得收敛了脾气，向对方讨要救她的方法。

　　“冥火这种上古之物，想要压制，怕是只能你我合力一试。”

　　“开始吧。”

　　二人对视，同时施法祭出法阵，向着顾丽丽输送灵力，以此来镇压冥火和催动本源冲破封印。只是地藏本属神籍，地府的浊气会禁锢其一半的灵力，即使和观南合力，也只能勉强压制住冥火的二次灼烧。

　　“孟婆大人可还好？回到地府的感觉怎么样？”

　　顾丽丽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正蹲着一个看起来20多岁的少女，不施粉黛眉眼间却透着灵动俏皮，乌黑的头发只随意散落着，一袭青纱长裙裹在身上，除了腰间一根绣着青莲花的腰带，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顾丽丽警惕性地撑起身问道：“你是谁？”

　　青衣女子诧异，又将脸往顾丽丽面前探了探道：“您不记得我了？”

　　“从未见过。”

　　青衣女子索性坐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撑在腿上：“大人，你这汤真是厉害，药效万年不散，连本主都无法对抗，别说旁人，我都好奇您到底是哪路有大神通的神仙，来地府渡劫来了。”

　　“你究竟是谁，这又是哪里。”顾丽丽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一片虚无，除了她们二人再无其他。

　　“这是您的灵识秘境，我是您的本源——清怜。”青衣女子噘着嘴说道。

　　“你是前任孟婆？”顾丽丽问。

　　“错啦，您才是孟婆。万年前我只是荷叶上一颗晨露，眼见烈阳快要升起，是您路过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将我收纳炼化，而后又将我置于忘川之中滋养出了灵智并幻化出现在的样子，清怜是您给我起的名字。”

　　青衣女子神色突然暗淡下来，眼内噙着泪水继续说道：“清雅之姿，惹人怜爱。您说这是您初见我的印象。可您这一去，就是千年......”

　　“荷叶...这地府能有荷叶？我是孟婆？我？我一个社畜？我明明是……”

　　“咱们万年前不是在这里相遇的，孟婆大人。”

　　“那是在哪？”

　　青衣女子撇嘴，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天上！”
　　顾丽丽觉得晕眩，也许自己尚在梦境之中，连日来各种奇怪的事情已经让她精疲力竭。

　　“您不信我吗，孟婆大人。不信也没关系，日后您会记起来的，但是现在您必须归位了！”

　　见顾丽丽还是一脸质疑，清怜只好避重就轻：“您入尘世前把法力和一部分记忆残影封在了我的体内，我现在把它们取出来给您。然后咱们查查是谁在害您，清怜要灭了他。”

　　“有人要害我？是什么意思？”

　　清怜向着空中挥了挥手，顾丽丽眼前便出现了观南和地藏刚刚的那些对话，和此刻外面焦灼的场面。

　　“加在您身上的这道封印禁制，他们两个的灵力无法解开，必须由您自己驱散才能使其失效，来吧孟婆大人，回来吧。”

　　清怜说着便开始掐诀，从自己的神识之中抽出几缕荧绿的炁线在手中凝成一股，又加以运化放入了顾丽丽眉间的裂缝中。

　　霎时，金光闪烁，神识之外的顾丽丽缓缓睁开双眼，额头间快要挣扎而出的冥火被升级后的孟婆本源牢牢包裹，逐渐变得暗淡无光，最后彻底的没入了裂痕之中。

　　而后裂痕迅速收拢不见，一朵淡粉色的神钿在裂痕的位置上显现出来，又在众人发觉前，隐匿不见。

　　“孟婆？”观南见顾丽丽睁开眼睛，慢慢凑到对方脸前喊道。

　　“孟婆大人，现在还不知道是谁要害您，清怜觉得您归位的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清怜从神识中传声道。

　　“嗯”顾丽丽只简短一字回应。

　　“我好累，我想休息了”顾丽丽对观南说道。

　　冥火能被封印明显来自外力，而不是他们两人所为，观南不解的看向地藏，但这家伙已在顾丽丽醒来前悄然隐去了身形，只得以灵力探查顾丽丽周身，确认没有异常后点了点头，把顾丽丽送回了孟婆居。

　　回到孟婆居，顾丽丽像是被掏空了力气，瘫软地躺在了床上。

　　“清怜，你还在吗？”

　　“在呢大人，我会一直在的。今天也是多亏了冥火解开了我的封印，不然我只能是那一团绿。 ”

　　“那你能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吗？我不是把你气的喝了孟婆汤投胎去了吗？”

　　“那不是我，那是您的一缕残识，和我一样一直在等您回来。”清怜眨眨眼睛，看着顾丽丽不太理解的样子，又换了种说法“按照您这个时代的说法，应该就是....嗯，她是您留下的熬汤傀儡，您把我和她一起留下了，然后按照您设定的程序一直在运行，可您走的实在太久了，在这千年来，她也逐渐滋养出自己的灵智。”

　　“正常来说，您回来她是要重新归位回到您的灵识之中的，可她巧妙的使出了这么一招，既不会让大家对您的身份存疑，她又可以实现梦想，您造出来的东西确实是像您一样聪慧呢。”

　　清怜像是顾丽丽的迷妹一般对她的回归难掩喜悦，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她的崇拜和尊重。

　　顾丽丽有些木然道：“可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那我为什么要离开呢？”

　　“不知道，您没跟我说，有次从19楼回来，您就造了前任孟婆，又把法力和一部分灵识与我一起封印，只跟我讲300年，300年后，您就会回来。谁知您这一去，便是千年。”

　　“19楼？我听钟馗说过那里，冥火就是在那里取来的。”

　　“是的大人，您以前每逢中元节，都会去19楼呆一会儿，每次回来您都不太开心，我不知道为什么，您也不许我问。”

　　“那明天，我去一趟19楼吧。但现在....我要睡了。”

　　说完，顾丽丽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清怜也化成一缕绿丝，遁入顾丽丽眉间。

　　翌日，顾丽丽朦胧间听到有人在身边低声啜泣，困顿间几次想睁开眼睛，却又无力昏睡过去。直到一阵豆面混着蛋香与酱香的气味阵阵飘来，将她唤醒。

　　“孟婆大人....您...您可醒了。”

　　“哈哈，怎么了吗，你怎么哭成这样。”

　　顾丽丽撑开眼皮，迎接她的是一张哭脱妆的僵尸脸，原本刻意涂成青黑色的眼圈被擦得只剩脏灰，两道深深的泪痕一直延续到下巴，鼻尖处因反复抹擦而泛红，这么细细看着，若不是那一身官服管帽，倒更像是西方小丑，惹得顾丽丽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389有些嗔怒道：“大人，急死我们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您都睡了两天两夜，叫也叫不醒。芳芳芳急得去找了观南，可观南大人只说让我们观察着就好，他也没办法。”

　　“别生气嘛，让你们担心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不过.....刚刚我好像闻到了煎饼果子的味道，我饿了，389。”

　　顾丽丽见对方还是神色凝重，便晃着对方的胳膊撒娇乞食。

　　389本还想继续追问，但听到顾丽丽饿了，也便不再追问，只把芳芳芳刚送来的煎饼果子和豆浆端到了床边，又帮顾丽丽垫好靠背：“喏，吃吧，不如今天再请假一天，大人多休息休息？”

　　“不了，鬼生漫长，让我在这躺一天虚度鬼生，还不如多去听听亡魂们那些糟心事，然后帮他们圆圆梦，还能过得有点意义。再说.....我还欠那家伙一千年的积分，早点还债，备不住我还能去投生呢。”

　　“您去投生？那谁熬汤呢？”

　　“要不你熬？”

　　“我可不要，我要跟您一起去投生，那我也努力存积分吧。”

　　“那我就等个也跟我吵架的，然后，我假装生气，借机咱俩就喝汤投生去了。”

　　“噗，哈哈哈哈哈”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咯咯咯的笑声回荡在了孟婆居里，而一直站在门口听着两人谈话的芳芳芳，似是在幻想什么美好的景象，竟也一同痴笑，随即回过神来，收起笑脸转身又向黄泉走去。

　　“你不吃点吗？”顾丽丽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嘬了一口豆浆转头问道。

　　“我们当阴差的本身也不用吃东西啊。”

　　“可年会那天，我可看你吃的香甜。”

　　“哟，您年会那天早早喝得六亲不认，还能注意到我呢？”

　　“诶，你这....酒醉三分醒，我也是有些定力在身上的。”

　　389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痴笑道：“那天您一直搂着观南......”

　　顾丽丽又羞又恼：“哎呀，嘘～”忙伸手将对方嘴捂住，又向门口看了看，确定芳芳芳和其他没在，才放下心来。

　　“不许再乱说，不过我怎么总会觉得饿，总想吃东西呢？”

　　“那是因为您生前就.....爱吃。其实您现在吃到的都是生前的味道，心中想象出的味道，而不是食物本身的味道。不然施法变出来的食物，能像世间那样，千人千味吗？”

　　“那我其实是可以不吃不喝的？”

　　“当然，您是有官职的，灵力加持早已无需任何阳间食物，但喜欢的话也能吃，反正就是随意啦，古装玄幻修仙局看过没，差不多差不多。”

　　389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讲给顾丽丽，顾丽丽大彻大悟，拍了下大腿：“原来如此，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