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月落时，我藏起所有喧嚣》姜梵玥

5、初来乍到的金发少女 清晨六

　　清晨六点二十分，冯如意已经站在了江妄家的防盗门前。她第三次抬手看表，纤细的手腕上，银色表链在楼道感应灯下泛着冷光。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五秒，终于轻轻落下。
　　"咚咚咚"——指节与金属门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脆。
　　没有回应。
　　冯如意抿了抿嘴唇，淡粉色的唇膏在齿间留下一点甜味。这是奶奶若兰硬塞给她的"见面礼"，说是十六岁少女该有的颜色。她又抬手敲门，这次加重了力道。
　　"江妄？该起床了。"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依然寂静。
　　若兰早在冯如意来的那天就为冯如意办好一切手续，还把学校的校服准备好了，井陉一中是井陉县有且仅有一所的高中，是一所普通高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有的只是千百学子那一颗颗赤诚热烈的心，来到这所学校的学生，大多是县里排名200到1200之间的学生，也有极少的学生为了四万学费甘愿放弃去重点读书的机会，井陉一中每个年级有十五个班，十五个班又分为文理科班，都是搭配好的组合，物化生，物化地，史地政，三个组合每个组合又分为双一流班，重点班和普通班，一个班三十人左右，看起来是纪律严明，不过说到底还是一所普高，别提双一流了，能上本科已经是幸运中的幸运了，加上是河北的高中，每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有多少人获得出头的机会呢？
　　清晨的风吹过冯如意的头发，变短的发丝在冯如意眼前晃悠，她有些怀念自己的长发。
　　冯如意昨晚正在梳头，金色长发像瀑布一样垂到腰际。若兰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如意啊，学校有规定，头发得剪..."
　　冯如意听到后，她想既然来到这所学校，为了入乡随俗，不引起别人注意，头发还是选择剪短，非常标准的前不过眉，后不过肩膀的妹妹头，冯如意本身五官就很大，巴掌脸，剪了短发之后更可爱了，让人看了就心生保护欲。
　　正当她出神时，门突然开了。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柠檬香。冯如意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江妄倚在门框上，睡袍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一截锁骨。他比想象中高很多，冯如意不得不微微仰头。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让你来你还真来啊？”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嘴角却挂着讥诮的弧度。
　　冯如意无语，你都让我来了，我来了你又不乐意，好可恶的人。
　　冯如意攥紧了书包带。米白色的帆布包上印着"Harvard"的字样，是父亲去年去美国出差带回来的礼物。
　　她点了点头，低垂着脸，没有看江妄，说了句：“我们可以走了吗?”
　　江妄随意地抓了抓她刚剪的头发，动作粗鲁的地像在玩弄一个玩具，他嘲笑道：“往那一站跟个蘑古力一样。”手擦过冯如意的耳朵时，冯如意哆嗦了一下，缩了缩脖子。
　　那触感太奇怪了——温热、干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你进来坐会儿。”江妄一边说一边转头走进屋内“我进去换个衣服。”
　　冯如意犹豫地跨过门槛。玄关处摆着一双歪倒的篮球鞋，鞋带散乱得像团蛇。她小心地避开，却被鞋架上某个反光的东西吸引了目光——一个倒扣着的相框，玻璃面上落满灰尘。
　　江妄扬扬下巴，指了指沙发，她马上就懂江妄的意思了，坐到了沙发上。
　　冯如意非常听话地进门，江妄扬扬下巴，指了指沙发，她马上就懂江妄的意思了，坐到了沙发上。江妄家的客厅宽敞明亮，白色真皮沙发搭配白色大理石茶几，显得格外干净整洁。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增添了几分艺术气息。冯如意甚至有些局促，她没想到一个男生能把房子住得如此干净，空气里还弥漫着小苍兰的花香，她在江妄家觉得十分舒服，她感觉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亲切。
　　冯如意放松得将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撒了进来，照得冯如意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百无聊赖地晃动着双腿发发起了呆。
　　江妄从沙发后面出现，抓住沙发靠背，弯了下腰看着冯如意。
　　少年身上散发出清爽的柠檬香味，让人闻着很安心，冯如意和江妄大眼瞪小眼，江妄腰又往下弯了弯，下巴快要触碰到冯如意的额头时，他来了句：“真丑。”
　　冯如意屏住呼吸。水珠顺着江妄的脖颈滑进衣领，在锁骨凹陷处短暂停留，最后消失在校服领口。她突然觉得口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江妄直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走了。"
　　江妄走到门口鞋柜，换了双鞋子，然后转过头看了眼冯如意，眼睛和她对视，眯了眯眼，发现她脚上的鞋子，说了句：“哟，审美不赖，和我一样好。”
　　出门时，冯如意刻意落后两步。江妄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蓝白校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他走路姿势很特别，像是随时准备踹开什么障碍物。
　　他背起黑色的书包，冯如意背起米白色的书”包，淡蓝和白色相见的校服衬得她皮肤很白，她觉得金色的头发走在路上很扎眼，来时戴了顶帽子盖住她的头发。
　　江妄走在她前面，冯如意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和她拉开一段距离一样，离他远远的，江妄回头看了看她，明知故问道：“为什么戴帽子?”
　　冯如意倍感无语，但想起若兰说江妄不容易，还是耐心回答了他：“头发……”
　　江妄不语，在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井陉一中。"江妄对司机说，然后报了个具体金额，"打表就这个价。"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默默按下计价器。
　　冯如意望向窗外。县城正在苏醒，早点摊冒出腾腾热气，穿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一切都那么陌生，真好。
　　江妄回头拽着她书包带子把她往前拽了拽，和她勉强在一条直线上。
　　“摘了。”江妄出声。
　　冯如意一脸疑惑：“什么？”
　　江妄直接伸手摘了她的帽子。动作太快，指尖擦过她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说，摘了。"他把帽子拿在手里转着玩，嘴角挂着恶劣的笑，"金色多好看。"
　　如意踮起脚尖去抢帽子，可奈何江妄实在太高，冯如意就是够不到。
　　“还给我。”冯如意眼睛认真地盯着他，语气冷冰冰地说。
　　江妄一脸得逞的笑，手指转动帽子，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不。”
　　冯如意见江妄这么不讲道理，默不作声下来，静静地跟着江妄走。
　　他们来的时候，学校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没有很多人注意到他们，他们两个似乎是来得较晚的一批。
　　冯如意一边走着，一边熟悉学校，学校到处是冬青，篮球场像阶梯一样，有一个400m操场，有很多观众席席位，比实验初中的看起来气派得多，很辽阔的样子，学校整体不是很大，不必在湖北上学时的环境，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基本都有。
　　等到了教室门口，江妄瞟了一眼身后的冯如意，“准备好了吗？”冯如意不知道他说的话什么意思，歪了歪头，满脸疑惑，眼睛盯着江妄。
　　“我说你准备好了吗？”江妄不耐烦道，冯如意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或许是在询问她是否准备好认识新同学们了，她点了点头，江妄就从她肩上扛起她的书包，一脚踹开教室门。
　　他面色冷峻，像千年冰山似的，跟昨天嬉皮笑脸的模样全然不同，尽管站得远远的，教室里面的人似乎都能感觉到咄咄逼人的寒气，江妄散漫地走进教室，把自己和冯如意的书包递给第一排靠门位置的男生，男生早就习惯了一样，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位置安放好两个书包。
　　正当众人还在疑惑江妄这个学都不学的学生怎么会带两个书包时，他身后的冯如意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江妄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说：“你先坐那。”然后他指了指放书包的座位，小兔子向来是听话的，她小跑着到江妄的位置，拉开椅子入座。
　　江妄盯了一眼刚放书包回来的男生，男生心领神会地把位置让给江妄。
　　江妄不语，看了看冯如意，没有动作。
　　江妄走到后排。
　　男生好像接受到了信号，他去教室门口搬进来一套桌椅，费力地搬到江妄座位的旁边。
　　江妄轻轻扬起嘴角笑了笑，只不过这笑怎么看都是冷的，看得人发毛，他对男生说：“谢谢你。”男生就好像被踩到了尾巴似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他慢慢抬头，弯曲的脊背像个罗锅，看到江妄心情似乎很好，就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江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