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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光下的往事 月光下的往 ...

  •   若兰依旧笑容满面,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摩挲着冯如意的掌心,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小意长大咯!然后慢慢站起身来,拉着冯如意的手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她的房间的门口。
      冯如意的房间被换了一个新的木门,白桦树木的门,上面还挂了个铜制的牌子,牌子写着:“小意房间,他人止步。”冯如意有些意外,欣喜地看向奶奶,这是奶奶为她做的吗?她眼泪蓄满眼眶,手在门把手上游移,把手是冰凉的,可她的心里是温暖的,她手有些颤抖地打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摆放整齐的娃娃放在粉色的公主床上,床上被子和枕头整齐地堆放在一起,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让人安心极了,粉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她小时候的画作,她曾经的“抽象风”画作被裱上花边相框,现在回头看看是又怀念又好笑,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旧照片,记录着她童年的点滴,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粉色的衣柜里衣服还是她走时的那几件,一点没变,冯如意的身高没有长多少,但体重却是下降了不少,可以说是从块变成了片。
      她挑了一件初一时最喜欢的一件纯白A字裙,拿起来前后左右看看,怎么看都感到有些陌生,“这是我的衣服?!”冯如意心里发问,自从瘦了以后她好像都忘记了她曾经是个小胖子的事实。
      她叹口气,最终接受现实“好吧!”,随即动作利索地换上,若兰被冯如意这些小动作可爱到了,她嘴角微微上扬,眉毛又如月亮弯弯似的,扬起好看幅度,慈祥的笑脸映在月光中,几分恬然安静出现在若兰的脸上,衬得她慈祥而和善。
      她看着冯如意穿着白色连衣裙,虽然宽大,却被冯如意那那苗条而却凹凸有致的身材穿出了别样的感觉,若兰连连点头,星星眼看着冯如意,眼里满是对自己亲孙女的赞许,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不愧是我的小意,太美啦!”
      A字裙本来是有弹力的,不过初一时冯如意还是别人眼里的小胖妞,再有弹力的衣服还是被她穿得有些被撑大了,现在的她穿起来都松松垮垮的,看起来没有了衣服的形状,把她整个人罩在衣服下。
      冯如意看向奶奶,头低了下来,脸颊红红的,低声对奶奶说:“奶奶您少逗我了,真能有那么好看吗?”
      若兰笑得自然,拍了拍冯如意肩膀,眼神坚定的要入党,直勾勾地看着冯如意的脸,她语气笃定:“我们小意穿什么都是最美的。”
      冯如意不光身材苗条,那张脸也实在是能打,穿什么都被那张脸衬起来了。听了若兰的话,冯如意瞬间感觉自信了起来,她高兴地原地转了一圈,连衣裙裙摆随她飘起,月影下,她像只跳舞的精灵,美极了。
      冯如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下意识地闻了闻衣服,她发现衣服长时间不穿,却没有一丝丝的霉味,反而是她熟悉的洗衣粉味道,目光飘向若兰,小老太太揣着手,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冯如意。
      原来若兰每过一段时间都要给冯如意的房间做个全面的清洁打扫,地板一尘不染,一切都好像她刚走时的模样,冯如意的心颤了一下,对奶奶的爱又深沉了些,她眼里再次蓄满眼泪,收到网暴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冲上去紧紧抱住若兰,肩头微微颤动,抽泣声在若兰身后响起,最终,泪水憋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若兰后背被小意的眼泪浸湿一小片,她手拍拍冯如意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她的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冯如意感觉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没有网暴,可以胡吃海塞的童年。
      “小意不哭,不是要睡觉吗,睡个好觉明天奶奶给你和阿妄做好吃的。”若兰声音轻轻的,她抚摸着冯如意的金发,摸摸她的头,温柔地看着冯如意。
      冯如意听阿妄这两个字听到好几次,但她对江妄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于是犹豫就开口,问若兰:“奶奶,那个什么妄……他是谁啊?”
      若兰叹了口气,看向冯如意的眼神落寞了些,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阿妄啊……他是个可怜的孩子。”
      冯如意抱着若兰的胳膊,眼睛探求地看着若兰的眼睛,她摇晃着奶奶的胳膊,若兰头扭向窗外,看着星光点点,眼神渐渐空洞,回忆起了曾经的点点滴滴。
      八十年代的阳光永远慷慨。江北煜的香皂摊摆在供销社门口,檀香味混着薄荷清凉,总能引来姑娘们驻足。那天春光明媚,樊欣蹦跳着出现时,辫梢的红绸带扫过他正在记账的手背,惊得算盘珠子哗啦作响。

      “这皂能洗出花香味吗?”少女踮着脚,鼻尖几乎要碰到货柜上的雕花瓷罐。江北煜抬头的瞬间,正巧对上她眼底晃动的碎金。后来整个井陉都知道,江家小少爷追妻追到满城皆知——大雪天里冻红的耳朵,跑遍全城寻来的胃药,还有永远带着晨露的满天星花束。

      婚礼那日,迎亲队伍从东城门排到西桥头。樊欣的婚纱是托人从上海捎来的,蕾丝裙摆缀满珍珠,走起路来叮咚作响。江北煜握着她的手穿过红绸拱门时,阳光穿透教堂彩绘玻璃,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洒下玫瑰色的光斑。谁都没料到,这场被称为“世纪婚礼”的盛宴,会在十四年后化作午夜电话里的呜咽。
      在江妄十四岁时,有一天晚上,樊欣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听不大清楚,传来阵阵暧昧的声音,很明显,他们在做着不可言说的事情,“阿煜~”女人的声音诱惑,像刺穿寒夜的利剑,樊欣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又继续听着。男生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女人啊了一声,“富春,我爱你。”男生边大口喘气边说,樊欣五雷轰顶,那声音,正是她爱了十年的枕边人的声音,樊欣当时人傻了,张着嘴巴尖叫,电话那头还在不断传来女人的声音,这两人的声音,一个是樊欣的爱人江北煜,一个是她多年的玩伴田富春。
      田富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电话始终没有挂断,田富春那头江北煜丝毫没有察觉,似乎关闭了音量,樊欣在电话那头的尖叫他们也没听见。
      樊欣挂断了电话,眼睛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光亮,她尖叫着疯着乱揉着头发,整个人癫狂了一样,樊欣的手颤抖着拿起药瓶,她的眼神空洞而绝望,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没有犹豫,一口吞下了整瓶安眠药。
      当江北煜鬼混一晚后,回来看到的樊欣,尸体已经凉透了,在姥娘家睡了一夜的江妄就这样没了母亲,令人愤怒的是,江北煜没有流泪,没有伤心,只是默默收拾好樊欣的遗物,完成樊欣说想在百年之后树葬的遗愿。
      江妄恨极了冷漠无情的江北煜,他不想见到他,江妄心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恨意,他无法接受母亲的离世,更无法原谅父亲的背叛。他决定离开这个家,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于是江妄成天找社会上的小混混去镇子上东窜西窜,睡天台睡桥洞,总之就是不睡有江北煜在的家,
      樊父看江妄可怜,带着妻子和江妄搬到了长岗,那年江妄十五岁,正是冯如意去湖北时的年纪,一年后,樊父死去,留下一笔遗产,够江妄挥霍半辈子了,江北煜出于对樊欣的愧疚每月一日就会在江妄的卡上打钱,带着本该属于他母亲的一份一并打给狂妄。一年后樊母思念江父成疾,也随樊父去了,那年江妄十六岁,如今他无依无靠,偌大的二层洋楼只有他一个人住着,孤零零的,闲了就去社会上跟人混日子,他不愁没钱话,江北煜会给他,会无限迁就他,并且江北煜的公司未来也将会属于他,不凭别的,就凭这层血缘。江北煜青年时连轴转的工作早就摧残了他的身体,在工地工作时伤到了生殖器官 ,使他患上了少精症,这辈子都难有子嗣,可即便如此,樊欣还是给他孕育了一个孩子,江北煜曾说:“欣欣,你是上天带给我的礼物。”……总之,江妄是他江北煜唯一的儿子,唯一的继承人,他没得选。
      “江妄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和樊母是闺蜜,平日里多照应着他,阿妄人很好,你们要好好相处哦。”若兰拍了拍冯如意的肩膀,慈祥地笑了笑,叹了口气,对冯如意温软地说:“小意,早点睡吧,晚安。”
      冯如意抱着奶奶撒娇,不舍地说:“好吧,奶奶,晚安~”
      冯如意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她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村庄里,竟然隐藏着如此复杂的情感纠葛。她开始思考,家庭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月光下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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