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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盐场惊变 ...

  •   晌午的日头毒,晒得盐垛泛着刺眼的白光。
      周七站在盐仓前,枯瘦的手指捻着一撮“雪花盐”,盐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岭南来的老盐商眯起眼,鼻翼微动,似嗅非嗅。
      “七爷,今年的盐……”
      “上等的雪花盐。”周七的算盘珠子在响,“一斤三钱银子,童叟无欺。”
      老盐商没接话,只是盯着盐粒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霓霞山的芒硝,一斤能兑三斤盐,七爷好算计。”
      周七的眼皮都没抬,算盘珠子又拨了两下:“嫌贵?黄河水不要钱,您自己去捞。”
      盐商们噤了声。谁都知道,青州盐帮的盐,从来不讲价。

      折扇“唰”地展开的声音,像刀出鞘。
      众人回头,盐场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青衣书生。他摇着扇子,扇面上“漕帮”二字时隐时现,像是游走的毒蛇。
      “七爷好手段。”书生笑道,“用芒硝混盐,一斤变三斤。”
      周七的算盘突然停了。
      十八个漕帮刀手从盐垛后现身,靴底沾着红胶泥——三十里外漕运码头特有的土。他们没拔刀,只是沉默地堵住了盐仓的每一个出口。
      盐商们退到一旁,眼神闪烁。岭南的老盐商悄悄往袖子里藏了把盐,指尖搓了搓,脸色微变。
      “杜先生。”周七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漕帮的手,伸得太长了。”
      杜明远合上折扇,扇骨在掌心轻轻一敲:“三年前运河畔,沈三爷没要我的命,今天我来讨个说法。”

      “咔嚓”一声脆响。
      盐垛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沈三爷盘腿坐在雪白的盐堆上,正用那把斩过七十二颗人头的软剑修指甲。剑刃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削一下,就有一片指甲轻轻落在盐上。
      “杜先生。”他头也不抬,“三年前留你一条命,是让你带话给漕帮,不是让你来送死。”
      杜明远的折扇“唰”地又展开,扇面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沈三爷,盐帮的买卖,坏了规矩。”
      沈三爷终于抬眼,目光像刀一样刮过去:“规矩?”他轻笑一声,“黄河水底,沉着你大哥的尸骨,那就是规矩。”

      漕帮刀手们的刀同时出鞘,寒光映着盐垛,刺得人睁不开眼。漕帮刀手的刀刚出鞘三寸,沈三爷没动,只是指尖一弹,那片削落的指甲飞了出去,正打在杜明远的折扇上。“叮”的一声,扇骨裂开。
      杜明远的脸色变了。
      沈三爷缓缓站起身,他靴尖一点,人已如鬼魅般掠下盐垛。盐粒簌簌滑落,像下了一场小雪。
      “看好了。”沈三爷冷声道:“这叫‘踏雪无痕’。”
      沈三爷的乌木靴底踏在盐堆上。突然靴尖弹出三寸青锋,寒光一闪,周七“扑通”跪地,膝弯渗出血来。
      软剑垂在沈三爷身侧,剑尖滴下一滴血。与此同时时,账本从周七怀里散落,纸页翻飞间,一张泛黄的订单飘到杜明远脚边——上面画着朱砂蜈蚣,唐门毒砂的标记。
      杜明远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纸边,九节鞭已如毒蛇般缠向他的手腕。玉芙蓉的鞭法得自“鞭王”真传,一鞭出,九影随。
      玉芙蓉的鞭梢银铃响得刺耳,像少女的笑。杜明远急退,却见沈三爷的剑鞘已压在玉芙蓉咽喉上。
      “四娘。”剑鞘微微下压,玉芙蓉耳垂上的翡翠坠子晃了晃,“你爹‘鞭王’孙老六没教过你?”
      玉芙蓉的睫毛颤了颤。沈三爷的剑鞘再往下压半分,她的翡翠坠子就贴上了锁骨——那里有粒朱砂痣,红得像血。
      “教过。”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盐粒落地,“鞭打七寸,剑取咽喉。”
      “鞭梢的蝎尾钩再毒,也毒不过女人的胭脂痣。”沈三爷笑了。
      剑鞘突然一翻,“啪”地打在她腕上。九节鞭落地,鞭梢银铃滚进盐堆,没了声响。
      盐场的风忽然停了。
      杜明远盯着地上的毒砂订单,忽然笑了:“沈三爷,唐门的毒,漕帮的刀,您觉得今晚的月亮……还会不会亮?”
      沈三爷收剑入鞘,转身走向盐垛最高处,声音飘在风里:“月亮亮不亮,得看流多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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