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献祭(1)
暮 ...
-
暮色渐沉,七道身影拖着长长的影子踏入镇中一家小客栈。
“小二,上茶。"宋熹月屈指叩响木桌,一块银锭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待小二殷勤凑近,她压低声音道:"我家小妹天生嗓疾,听闻镇中寺庙祈福灵验,可是真的?"说着指了指一脸怨气的何为枝
“千真万确!"小二一把攥住银锭,脸上堆满谄笑,"求什么应什么!上月李掌柜家哑了十年的闺女,去了一趟就能唱曲儿了!"
赵无痕浓眉一皱:"这般灵验,竟无半点不妥?"
“客官说笑了!"小二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这庙…"话未说完就被宋熹月挥退。
"第二十个了。"宋轶指间罗盘泛着幽光,"所有说辞都大差不差,连表情都看不出破绽,今无一人说不好。"
"可宗门警示绝不是空穴来风"苏青的剑穗无风自动。
“就是如此这件事情才棘手起来”。宋轶沉下脸。
“师兄,你对这件事情怎么样的看法。”宋轶问到。
"明日分头查访所谓'得福之人',有问题自会露出猫腻'。"楼弃玉淡淡道。
在一旁的何为枝幽怨的看着他们说话,长了张嘴,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无痕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她所在的角落"师兄,要不...",话音未落,楼弃玉已弹指解开禁制。
何为枝刚能说话就是一个飞扑,"呜呜呜还是师兄最好了"
楼弃玉袖中剑穗缠住她的后领,将人悬空拎回座位。
“再闹,"楼弃玉垂眸轻抿清茶,杯沿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明日便让你独自去探那庙宇。"
"不闹了不闹了。"何为枝立即正襟危坐,讪笑着摆手。
待众人安静下来,她眸光倏然一凛:"你们可曾注意到,这镇上的百姓都透着几分古怪?"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他们言谈举止看似如常,可每当提及那座庙宇时,神情都会出现一瞬间的凝滞就像触发了某种禁制。"
苏青眉头紧锁:"师妹的意思是?"
"这不是普通的邪祟作乱,整个清河镇,恐怕都在某个存在的掌控之下。这些百姓就像提线木偶,被束缚在既定的规则里,连思维都被设下了禁制。”
何为枝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寒意:"更可怕的是或许此刻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正在被暗处的眼睛监视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说不定我们早已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猎物。"
楼弃玉静立一旁,目光淡淡的注视着她眉飞色舞分析的模样。少女灵动的眼眸中闪烁着敏锐的光芒,倒是比他想象中更为机敏。
"今日暂且在此歇息。"他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养好精神,明日辰时再动身探查。"
夜色渐浓。
何为枝猛地从梦中惊醒,鼻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她瞬间屏住呼吸,指尖掐入掌心,这不是错觉。
她突然想起在甲板上师兄说的古怪异香。
这不是进庙才会有的味道,怎么在这就能闻到。
“师姐?"她推了推身旁的宋熹月,对方却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梦魇,连呼吸都微不可察。
遭了!
何为枝给她施了一个隔绝异香的法术。
她周身灵力化铠,越过窗户,直接跳上了房顶。
周围静悄悄的,跟白天的热闹截然不同。
没有蝉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诡异地停滞了。
就在她想去其他的地方探查一下时。
"别轻举妄动。"后颈突然一紧,楼弃玉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全镇都被操控了。"他蜡黄的脸上,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格外明亮。
楼弃玉指尖凝起一道清心诀,在何为枝眉心轻点:"这异香能侵蚀神识。"
“目前只有你能够清醒起来,你跟着我来,直接去李掌柜家。”
两人踏着屋脊疾行,夜风送来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越是靠近李家大宅,那香气越发浓烈,像是陈年檀香混着腐坏的蜜糖,又隐约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何为枝突然捂住口鼻,指缝间漏出一声闷咳:"师兄,这味道在往肺里钻"
楼弃玉从袖中甩出一道符箓,青光闪过,两人周身顿时笼上一层淡薄雾气:"屏息,别让香气入体。"他声音压得极低,"看门廊。"
李家朱漆大门前,两盏红灯笼无风自动,投下的光影里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黑气,正顺着门缝往外渗。更骇人的是,那些黑气触到地面时,竟像活物般扭动着向四周蔓延开去。
当他们掀开香味最浓的屋顶瓦片时。
眼前的一幕直接吓死何为枝。
月光透过瓦缝,将床榻上的景象照得纤毫毕现。李家小姐惨白的肌肤下,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脉络正诡异地蠕动着,每一条都泛着金属般的银黑光泽,随着某种诡异的韵律起伏搏动,宛如千万条细小的蛇在她血管中游走。
最骇人的是她的双眼,原本该是眼珠的位置,此刻被两条拇指粗的黑色触须占据。那触须表面布满细密的吸盘,正有节奏地收缩扩张,时不时渗出粘稠的黑液。每当触须蠕动时,少女太阳穴处的青筋就会随之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颅内贪婪吮吸。
似是察觉到他们两个,那两条盘踞在少女眼眶中的触须突然剧烈震颤,表面密密麻麻的吸盘同时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触须顶端骤然裂开四瓣,露出内里螺旋排列的利齿,以惊人的速度朝二人激射而来!
[叮!剧情《献祭》载入中...检测到危险物种,宿主小心哦~]
"唰!"
触须以惊人的速度暴涨,尖端裂开四瓣,如同毒蛇般朝何为枝面门噬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月华般的剑气横贯长空。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寒芒。触须被剑气斩中的瞬间,表面立即爬满蛛网般的冰纹,而后"砰"地炸裂成无数黑色冰渣,散发着腐肉般的恶臭四散飞溅。
楼弃玉一把扣住她的腰肢,灵力激荡间腾空而起。何为枝还未从系统提示音中回神,整个人便撞进一个带着冷松香的怀抱:"别发呆。"
她耳尖发烫地抬眼,正对上那张蜡黄粗糙的庄稼汉面容易容术下的师兄连眼尾皱纹都栩栩如生。方才那点旖旎心思顿时碎得干干净净。
何为枝嘴角抽了抽:"师、师兄你这易容,当真惟妙惟肖。"
楼弃玉轻哼一声,揽着她的手臂又收紧几分。
夜风呼啸中,他贴着耳畔低语:"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我们先去客栈"
楼弃玉手臂一紧,带着她划破夜色。冷风灌进何为枝的衣领,冻得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往那带着冷香的怀抱里缩了缩。
客栈院内,宋轶等人已被安置在泛着青光的阵法中央。楼弃玉袖袍翻飞,数道清心诀接连打入众人眉心。赵无痕最先惊醒,捂着太阳穴踉跄起身:"师兄...我这是"
"异香蚀魂。"楼弃玉指尖一弹,留影石悬浮半空,"看仔细。"
画面中蠕动的黑色触须让众人倒吸凉气。
苏青的佩剑"铮"地出鞘三寸:"非妖非魔,典籍未载。"
"像是深海章鱼变异了?"方子陵声音发颤。
宋轶的罗盘疯狂旋转:"不,这更像是..."他忽然噤声,望向楼弃玉。
"异界之物,这潭水,比预想的要深多。"楼弃玉衣袖一挥收起留影石,月光在他易容后的脸上投下深深阴影。
他指尖凝聚灵力,在桌面上划出庙宇的简易布局:"今夜按兵不动。这邪物应是夜伏昼隐,我们需趁天明探查。"他剑尖轻点,七道灵光分别落在地图各处。
"宋熹月东南,何为枝西南,苏青正南。"他每说一处,剑锋便迸出星火,"宋轶西面,赵无痕东面,方子陵北面。"最后剑尖在西北、东北两处重重一顿:"这两处交予我。"
分配完毕时,茶水绘制的简图已蒸腾起淡淡雾气,"记住,发现异常即刻传讯,不得擅自行动。"
"是!"众人齐声应道,烛火被声浪震得摇曳不定。
楼弃玉指尖寒光一闪,从垠珩剑的暗纹中挑出一缕扭曲的黑线。那东西在月光下疯狂扭动,竟是一条缩小了数十倍的黑色触须,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正不断分泌出腐蚀性的黏液。
"滋滋"声中,剑身上腾起刺鼻的黑烟。那触须突然暴起,如毒蛇般朝最近的宋轶面门射去。
"定。"楼弃玉剑指轻划,一道冰晶牢笼瞬间将触须冻结在半空。
何为枝盯着空中不断蠕动的冰晶小虫,那东西竟还冲她咧开细密的尖牙。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师兄,你的剑..."
楼弃玉反手将佩剑收回鞘中,剑身上被腐蚀的纹路正在缓慢修复:"无妨。"
“竟是留影石中那邪物!”赵无痕震惊。
宋轶盯着那诡异的虫子,突然上前一步"让我看看。"
他取出青铜罗盘,指尖凝聚灵力,"我这罗盘可窥万物本源,只不过有一定的风险,如果他超出我修为太多,我就会遭受反噬,这时你们就需要唤醒我。"
随着灵力注入,罗盘中央泛起幽蓝微光。宋轶瞳孔骤然扩散——识海中,一条山岳般的巨型触手横扫而过,掀起的罡风几乎撕裂他的神识。
"不对,他的真身不是这个..."他咬牙加大灵力输出,七窍渐渐渗出血丝。恍惚间,一个遮天蔽日的类似于佛像黑影浮现,仅仅是模糊的轮廓就让他神魂战栗。当他尝试慢慢适应这种感觉时,一道金色纹路突然闪过,让他意识瞬间濒临崩溃。
"宋师兄!快停下!"何为枝看着宋轶皮肤寸寸龟裂,鲜血已浸透衣襟。
楼弃玉剑眉紧蹙,一掌拍向宋轶灵台,却见自己的灵力如泥牛入海。
"砰!"
他突然反手将宋轶倒提,裹挟着寒冰灵力的一掌重重击在他后心。宋轶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涣散的瞳孔终于恢复焦距。
"那东西...在吞噬神识..."他瘫软在地,颤抖的手指在地上划出半道金色纹路,"庙里...有更可怕的东西"
"宋师兄,先服下这个。"何为枝急忙从锦囊中取出一枚莹润的丹药,丹丸表面流转着淡青色的灵纹,隐约散发出清冽的药香,正是她最拿手的补灵丹。
宋轶苍白着脸微微颔首,就着她的手吞下丹药。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灵力如春风般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所过之处缺失的灵力瞬间填满,不见先前的亏空。
“咳..."他长舒一口气,指尖终于不再颤抖,"师妹这炼丹手艺倒是不错。"虽然语气仍有些虚弱,但面上总算恢复了几分血色。
“那必须的,这可是我拿手的”。何为枝得意道
“宋师兄,我瞧你气色还不是不好,把这些也吃了吧。” 说着她突然又掏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盆,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丹药,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盆身雕刻着繁复的聚灵阵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对啊,宋轶你就都吃了吧”赵无痕在旁边拱火。
宋轶盯着那满满一盆丹药,眼皮直跳“别了,师妹,把这些吃了我就不是灵力透支而死,而是要磕药磕死了。”
"开玩笑的啦"何为枝从那堆五光十色的丹药中精准拈出两枚她将丹药轻轻一抛
"喏,生肌丹治外伤,养魂丹固元神。"
两枚丹药在半空划出莹润的弧线,一枚泛着珍珠般的乳白色光泽,另一枚则流转着淡紫色的雾气。宋轶抬手接住,丹药入手温润,竟带着几分何为枝特有的栀子花香。
待药力化开,宋轶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血色。
他长舒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地上那道未画完的金色纹路:"方才在识海尽头..."声音突然变得艰涩,"我看到的那个黑影,恐怕才是本体。"
宋轶的指尖微微发颤,轻抚过地面上那道未完成的金纹:"那团黑雾中唯有这道金纹清晰得可怕。"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当我的神识触及它时,仿佛被拖入无尽混沌,连'我是谁'都记不得了..."
屋内骤然一静。宋熹月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此事蹊跷。"宋轶抹去额间冷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们必须先找出它的弱点,否则..."未尽之言悬在每个人心头。
何为枝突然拍手打破沉寂:"好啦!今晚先养精蓄锐。"
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安神香,青烟袅袅间,阵法内的灵气越发温润,"有楼师兄守着呢!"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角落——楼弃玉端坐如松,霜白的剑气在周身流转,将整个阵法映得忽明忽暗。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横置于膝,剑鞘上未消的冰晶折射出令人安心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