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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献祭(2) ...


  •   晨光刺破云层时,众人陆续醒来。阵法外,清河镇已是一派生机勃勃——商贩吆喝,孩童嬉戏,昨夜的死寂仿佛只是幻觉。

      "真他妈瘆人..."方子陵小声嘀咕,手里的玉简差点捏碎。眼前这热闹景象,活像千万条触手披着人皮在演大戏。

      楼弃玉起身拂去衣上晨露,剑穗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度:"按计划行事。"他目光扫过每个同伴,"午时三刻,镇口老槐树下集合。"

      众人无声颔首,化作数道流光散向四方。

      何为枝敛去周身灵力,悄无声息地潜入镇子西南角。

      这片与寺庙遥相对望的贫民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霉味与异香混杂的古怪气息。

      断壁残垣间,衣衫褴褛的镇民如同提线木偶般重复着日常劳作。他们空洞的眼神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灰白,嘴角却挂着僵硬的微笑。

      最骇人的是那个跪爬在地上的老者。他枯瘦如柴的躯体机械地向前蠕动,每经过一户门楣就"咚咚"磕三个响头,额间早已血肉模糊,却仍在机械性的重复动作。

      何为枝强忍着不适蹲下身:"老伯,您这是..."

      “求求仙姑救救我闺女!"老者突然抓住她的衣袖,枯瘦的手指冰冷得不似活人。他每磕一次头,后颈就诡异地鼓起一个肉包,又迅速平复,"她前日去庙里上香后就一病不起..."

      "带我去看看吧。"何为枝柔声道,袖中符箓已悄然捏在掌心。

      老者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就在他嘴角咧到耳根的刹那何为枝没有错过,在他笑得时候,嘴巴里露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触手,它们正随着呼吸轻微蠕动。

      老者领着何为枝来到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昏暗的室内,一个年轻女子静静躺在草席上,裸露的皮肤布满鼓胀的脓疱,每个疱下都隐约透出银黑色的诡异光芒。何为枝强忍不适移开视线,却在低头瞬间浑身一僵,数条粗黑的触须从女子后背延伸而出,如同树根般扎入地底,隐约指向寺庙方向。

      "您...带女儿去别处求过医吗?"何为枝声音发紧。

      "庙...是庙..."老者突然浑身抽搐,脖颈青筋暴起。他机械地重复着:"他们都说寺庙很灵,只要祈祷就能实现愿望,我也信了,我带着女儿去祈祷,很是刚开始好好的,但是到后来她就长眠不起,还长出了怪……物"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球突然凸起,嘴角撕裂般向耳后延伸。

      何为枝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指尖微颤着从锦囊中取出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梦魇丹——这丹药能让人陷入内心最深渴望的幻境。她瞅准时机,以剑指将丹药弹入老者口中。

      "咯咯咯..."老者喉间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面部表情在狂喜与痛哭间扭曲变换。下一秒,他躯体如同充气过度的皮球般膨胀,"嘭"地炸裂开来。无数黑色丝线如潮水般退入地缝,转眼消失无踪。

      "我去,这药效这么好吗?"何为枝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残留的衣袍碎片。她不死心地又找了几位镇民试验,却发现多数人服下后只是呆若木鸡,仅有少数会像老者般剧烈反应。

      何为枝继续在贫民窟中小心试探,渐渐摸清了规律。

      那些服药后产生剧烈反应的,往往是心中怀有强烈执念之人。他们体内的黑线如同活物般扭曲躁动,与寻常镇民体内呆滞的寄生体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她眼睛一亮,指尖不自觉摩挲着传讯符,"执念越深,寄生体就越活跃。"

      她迅速将发现刻入玉简:[已确认两种寄生状态:其一为执念深重者,寄生体活跃可控;其二为神识尽失者,寄生体陷入休眠。建议分而治之]

      符纸化作流光没入云端后,何为枝望着满地呆滞的镇民,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哪里是什么祈福灵验,分明在豢养怪物!

      众人的传讯符接连闪烁微光,随着情报不断汇集,一个骇人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这些诡异的触须在白天受到严格限制,必须完全遵循宿主原有的行为模式。唯有那些地底直接相连的寄生体,才会偶尔流露出些许异常。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发现所有类似李小姐这样的寄生者,似乎都在遵循某种既定的规则体系,就像被精心编排的傀儡,在暗处执行着不为人知的指令。

      正当何为枝试图理清这些线索间的关联时,所有人心口的通讯符突然同时震颤起来。

      楼弃玉清冷的声音在符文中响起:「此镇暗布改良版养灵大阵,以二十三名地脉连接者为活阵眼。宋轶,速推主阵方位。」

      "谨遵师兄令。"宋轶当即拂袖盘坐,青铜罗盘在掌心悬浮而起。随着灵力流转,罗盘表面泛起幽蓝光芒,整个清河镇的立体微缩图景缓缓浮现,其中二十三处猩红光点如同滴血般刺目。

      "乾坤定位,山泽通气..."他指诀变幻,罗盘上的星象开始疾速轮转,天干地支的符文在虚空中明灭不定。

      突然,"铮"的一声清响疯狂旋转的指针如遭禁锢,稳稳指向西南方那片低矮破败的贫民窟深处。

      而何为枝这边正循着线索前行,不知不觉踏入一片诡异的空地。当她抬头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空地尽头赫然矗立着一座黑瓦红墙的庙宇,檐角悬挂的血色铃铛无风自动。

      "这不可能..."她倒退两步,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宗门地图明确标注古庙在东北方向,而这里明明是西南!

      腰间传讯符突然剧烈震颤,撕裂死寂。她颤抖着展开符纸,上面只有四个字。

      师妹!快逃!

      刹那间,何为枝浑身血液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冷汗顺着脊背蜿蜒而下,浸透了里衣。

      她疯狂催动灵力想要激活传讯符,可符纸就像被抽干了生机般死气沉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更深的绝望。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就在她以为危机暂缓时,一阵细微的"吱呀"声刺入耳膜——那座庙宇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向她逼近!

      她颤抖着后退一步,却见庙门猛地向前蹿了一大截,腐朽的木料几乎擦过她的鼻尖。整座建筑在她面前扭曲膨胀,投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将她完全吞没。

      浓重的香灰味夹杂着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那腐朽的庙门即将贴上她面颊的刹那,一道清冽的松木香突然将她包裹。她整个人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熟悉的温度让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咳...咳咳..."何为枝剧烈喘息着,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她颤抖着攥住来人的衣襟,指节都泛出青白。

      “师...师兄..."她的声音细若蚊呐,还带着未散的颤音。

      楼弃玉的手在半空中迟疑了一瞬,最终轻轻落在她发间。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汗湿的青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罕见的温和,"我在。"

       "此阵已成囚笼,唯有破庙中方能身。"楼弃玉松开了她,声音沉了沉,"我已命其余六人去毁分阵。"

      何为枝深吸一口气,眼中已恢复清明:"师兄,我们入庙破阵。"

      踏入庙门的刹那,两人同时绷紧神经。看似寻常的庙堂内,香案纤尘不染,铜炉青烟袅袅。正中的鎏金祭坛上,一尊慈悲相的佛像垂眸浅笑,坛身缠绕的金色纹路却暗藏玄机——每一道纹饰都似活物般缓缓蠕动,只看片刻便令人头晕目眩。

      "表象无碍。"何为枝指尖掐入掌心,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开灵视。"楼弃玉道。

      灵力覆上双眸的瞬间,祥和假象轰然崩塌。整座庙宇被粘稠的黑雾笼罩,祭坛处的雾气更是凝成无数扭曲鬼手,正疯狂撕扯着虚空。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供桌上的烛台剧烈摇晃,接连倾倒,烛泪飞溅。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如同被卷入狂暴的漩涡。

      何为枝猛地睁开双眼。破败的茅草屋顶映入眼帘,几缕阳光从腐朽的房梁缝隙间漏下,在潮湿的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一双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污垢。这具身体骨龄约莫十五岁,却已饱经风霜。

      "小翠!你个懒骨头还睡!"一声暴喝突然炸响。木门被狠狠踹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踏着沾满庙中香灰的靴子闯了进来。他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门框上,腐朽的木屑顿时四散飞溅。

      "死丫头,装聋作哑?"男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每个字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再不出来,老子抽烂你的皮!"

      何为枝低着头,用这具身体本能的畏惧姿态轻声道:"我马上去。"

      男人的表情果然缓和了些许。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酒葫芦,语气突然转为诡异的温柔:"小翠啊,之前跟你说的去神庙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刻意放轻的嗓音里藏着令人作呕的谄媚,"你可不能让你爹失望啊。"

      神庙?何为枝心头一凛。看来原主与那座神庙有着不寻常的关联。这里很可能是这个小镇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而她现在顶替了一个叫"小翠"的农家女的身份。

      "什么事情?"她故意问道。

      "你!"男人额角青筋暴起,又强压怒火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爹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吗?那些大人物看中了你,要你去神庙当圣女。"他搓着粗糙的手掌,浑浊的眼珠里闪着贪婪的光,"他们答应给一大笔钱,到时候你受人尊敬,家里也能过上好日子..."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何为枝,银锭底部沾着暗红色污渍:“昨儿庙里先给了十两订金...你摸摸,多实在

      何为枝看着他装模作样地用脏袖子抹眼泪,心里冷笑不已。难怪原主会拒绝,这分明是要卖女儿。

      "我会考虑的。"她淡淡道。

      "真的?"男人立刻喜形于色,脸上的皱纹堆成一朵丑陋的花,"太好了!爹就知道你最懂事!"

      何为枝没有理会他的惺惺作态。当务之急是要弄清这个幻境的规则,以及楼师兄一定也被卷进来了,必须尽快与他汇合。

      何为枝取下挂在土墙上的竹编背篓,粗糙的篾条在她掌心留下几道红痕。她沉默地走出院门,身后还传来男人醉醺醺的叫骂声。

      集市上人声鼎沸,晨雾还未散尽。商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她敏锐地观察着往来行人,眼神清亮,步履自然,与后来那些行尸走肉的样子截然不同。看来那个东西的污染尚未大面积蔓延。

      "小翠!又来买菜啦?"一个满头银丝的婆婆在菜摊后朝她招手。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粗布衣袖挽到手肘,露出晒得黝黑却结实的手臂。

      何为枝眸光微动。在凡间,五十岁已是高寿,这位婆婆想必与原主相熟。她快步上前,指尖拂过摊上水灵灵的青菜:"婆婆这菜长得真好,给我拿几棵吧。"

      "好好好!"婆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枯瘦的手指利落地捆着菜叶,又悄悄多塞了两棵进去,"你这丫头,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得多吃点!"她突然压低嗓音,凑近道:"你爹说的那个庙的事,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为什么不能去?"何为枝顺势问道。

      婆婆脸色骤变,菜刀"铛"地剁在案板上。"李家小姐前些日子去祈福,瞎了三年的眼睛隔天就好了。"她左右张望后,用气音说道:"可有人看见她指甲缝里爬出黑虫子!"老人粗糙的手指比划着,"那庙现在招什么圣女,给五百两银子?呸!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正经庙宇这样撒钱的!"

      她越说越激动,抄起靠在摊边的锄头往地上一杵:"你爹那个混账东西,要不是老身这把年纪要不是我老了,我现在提起手中的锄头就要砸死他"锄头柄在青石板上撞出闷响,引得几个路人侧目。

      看着老人气得通红的脸庞,何为枝心头微暖。可是这样鲜活的生命力,在不久的将来都会被那些污秽之物吞噬殆尽。

      寒暄过后,何为枝独自穿行在青石板铺就的巷弄间。暮色渐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奇怪..."她蹙眉环顾四周,"以师兄的气度,在这小镇应当很显眼才对。"夕阳的余晖为屋檐镀上金边,却始终照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何为枝沮丧望天,惆怅的想道,不能再等了,自踏入这镇子起,她便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被某种力量缓慢蚕食,待的越长对自己越不利。

      当最后一缕天光隐去时,何为枝站在了那座古庙前。朱漆剥落的大门紧闭着,铜锁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难道真要等到明日..."她正暗自懊恼,忽见庙角阴影里蜷缩着个瘦小身影。那孩子衣衫褴褛,怀里紧紧抱着个破布包。

      何为枝眼睛一亮,整了整衣襟走上去。"小兄弟,"她蹲下身,伸出手,努力让声音显得温柔可亲,"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呀?"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像极了拐子的腔调。

      “……”

      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僵住。她讪讪地收回手,从背篓里摸出根水灵的胡萝卜:"饿了吧?这个给你。"

      小乞丐迟疑许久,才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接过。胡萝卜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鲜亮。

      "能跟我说说这庙里的事吗?你常在这儿,应该知道些它的事"

      "不知。"

      "那...庙门几时开?"

      "不知。"

      何为枝盯着他怀里露出的半截胡萝卜,忽然有些肉疼。可对上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又心软了算了,就当积德行善吧。她无奈地摇摇头,暗叹自己这心软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就在此时,厚重的庙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响,缓缓开启。一位身着明黄僧袍的老僧手持灯笼走了出来,昏黄的光晕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动。

      "是小翠啊,"老僧笑得慈眉善目,"怎么在门外站着?"

      何为枝眸光一闪,顺势接话:"大师,关于当圣女的事,我想清楚了,愿意一试。"

      "善哉善哉,"老僧双手合十,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忽然注意到她身后的小乞丐,"这位小施主也要一同进来吗?"沙哑的嗓音像钝刀磨过粗粝的石板。

      何为枝侧身挡住老僧探究的视线,"他只是在附近乞讨的孩子。"

      老僧却笑得愈发和蔼:"既是有缘,不如一同入内。"说着已伸手去拉那小乞丐的胳膊。

      "快走!"何为枝猛地将小乞丐往后一推,压低声音呵斥。却不料那孩子恍若未闻,竟木然地跟着迈过门槛。

      "你..."她急得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凑到他耳边低语,"这庙邪门得很,别进去!"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廓,那孩子耳尖顿时泛起薄红,踉跄退后两步,却仍固执地沉默着。

      何为枝长叹一声。本想独自涉险,如今却要连累无辜。

      她将他护在身后,“既然进去了,你就不要乱动,跟在我身后。”

      “我会尽力保护你的。”

      听到这话,小乞丐抓紧了自己袖口的衣服,闷闷的嗯了一声。

      何为枝和小乞丐被带至庙中空地,四周跪坐着数百名镇民,他们双手合十,口中喃喃低语,但眼神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祭坛中央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尊被黑布遮盖的物体,布下隐约有东西蠕动,偶尔露出一截银黑色的触须。

      祭坛中央的黑布无风自动,隐约可见底下有某种活物在蠕动。随着他们的靠近,布幔缝隙间忽地探出一截泛着金属光泽的银黑触须。

      那些镇民的脸上骤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新祭品送上门了?"

      "不——是圣女!"老僧枯瘦的身躯激动得颤抖,原本慈祥的面容如蜡般融化,露出皮下蠕动的黑色脉络。他高举双臂,嘶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转动:

      "吉时已至,恭迎圣躯归位!"

      黑布轰然掀开,露出底下可怖的存在,那具躯体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女子的容貌,下半身却已异化成无数纠缠的触须,深深扎进祭坛中央的黑池中。黏液顺着触须滴落,在石板上腐蚀出缕缕白烟。

      "圣女,请吧。"老僧凹陷的眼窝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向吾神献上忠诚,您将获得无上伟力。"

      何为枝眸光微闪。若她推测无误,这献祭仪式成败关键,在于祭品执念的深浅。只要保持神智清明。

      她刚要迈步,衣袖突然被拽住。那小乞丐不知何时挤到她身旁,脏兮兮的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袖角:"别去。"

      "放心。"她蹲下身,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污渍,望进那双黑得惊人的眼睛,"我自有分寸。"

      成败在此一举这座诡异的庙宇,恐怕就是破局的关键。

      小乞丐沉默良久,终于松手。

      随着她一步步靠近祭坛,那些村民的欢呼声愈发癫狂。当指尖触及那具畸形躯体时,意料之中的平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尖锐的刺痛骤然贯穿脑海是原主残存的执念!银黑触须如毒蛇般缠上她的手臂,皮肤接触处立刻泛起诡异的青灰色。在震耳欲聋的"圣女万岁"呐喊中,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被某种存在一点点蚕食...

      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一道稚嫩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固守灵台!"

      何为枝只觉神魂一轻,竟飘然离体。她怔怔望着下方"小翠"的身躯正与那可怖的怪物缓缓融合,逐渐扭曲成一尊诡谲的邪佛。漆黑的佛身上密密麻麻嵌着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每张面孔都在无声地哀嚎。在那些扭曲的面孔中,何为枝猛然瞥见一张与小翠七分相似的脸,更诡异的是,这尊邪佛周身竟散发着圣洁的金色光晕,与祭坛上蔓延开的金色纹路交相辉映,形成一幅神圣与邪恶交织的骇人画卷。

      这幻境究竟意欲何为,圣女又代表着什么?她正困惑间,系统提示突兀响起:

      【警告!宿主污染度+1】

      污染度?何为枝还未来得及细想,神魂便猛地被拉回体内。

      "嘶——"她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惊觉自己仍站在庙中。楼弃玉不知何时已立在身侧,霜雪般的眸子正静静凝视着她。

      "师兄方才过去了多久?"

      "一息。"他指尖凝起一缕寒芒,他目光如锋利的扫过祭坛,"你灵台失守,被这邪阵摄了心神。

      楼弃玉眸光猛地一凝,突然剑指结印:"噤声。"他周身剑气骤然大盛,"养灵大阵将启,那东西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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