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小渔小渔

2、第 2 章 李未口

　　李未口中的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老板只知道李未一跑过去那个哥哥就搂住了他。

　　对面的青年没说话，看了一眼老板后，伸手按了一下李未的嘴角后就把人带走了。

　　作为一个临海城市，海城的深秋并未多冷，只是在夜深时露水有些重。李未本来就有些晕车，喝完酒后就更不能老实的跟着青年上车，于是便一屁股坐在路边。

　　青年无奈地看着耍赖的李未，心也知道今夜注定不得安宁，便让司机把车开走了。等只剩两人时，李未开口询问：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我担心你。”男人说，一边在李未身边坐下，伸手试了一下李未手心的温度，见李未不冷又把手拿开。

　　男人答非所问，李未明面上也不去深究，又笑嘻嘻地问：“那你知道我今天晚上干了什么吗？”

　　男人皱眉，在李未来到酒吧之前的那段路程只有大哥可以掌握，他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于是实话实说：“不知道。”

　　李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也不再去看坐在身边的男人，转而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面，有几颗小石子，有几只蚂蚁。李未不说话，男人也不说话了，两人像傻子一样坐在路边吹冷风。

　　最后还是李未受不了先站起身。

　　“你再也不用担心你的养父母了，我把他们解决了。”

　　男人没说话，在昏暗的路灯下端详着李未的脸，这好像认识李未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认真看他。李未又扬起笑容，可笑意不达眼底。

　　“萧乾，你不应该感谢我吗？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李未拽着萧乾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质问萧乾。

　　萧乾无奈地点头，握住李未发冷的双手，说：“我很开心，谢谢小未。”

　　李未听后心情很好地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他今晚喝的不少，要不是酒量好，现在就应该抱着某个垃圾桶开始倒酸水了。

　　“我也很开心，”李未眼尖地发现不远处有共享单车，还没等他迟钝地大脑作出反应就被萧乾拉住，李未转过头，不开心地瞪他一眼，“你干嘛？”

　　“鉴于你上次喝醉骑共享单车摔倒被路人送进医院的事故，我想，我应该拉着你。”

　　在李未喷火的目光中，萧乾半弯下腰，笑着对李未说：“不是不想走路吗？来，我背着你。”

　　李未顺从地趴在萧乾的背后。

　　高中时期，两人是同学也是同桌。这是萧乾第一次主动背李未。

　　肌肤的温度透过相贴的衣服传递到两人的身体的各个角落，一点点热意竟然是深秋深夜街头上唯一一点慰藉，似乎要将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

　　但是，怎么可能。

　　被摔倒床上时，李未第一时间去挡住眼睛。头顶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差点睁不开。从李未的视角望过去，萧乾像一座高大巍峨的山峦，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把人带到酒店、只开一间大床房，就算是鬼来了都知道萧乾要干什么。于是李未轻轻问：“萧乾，你是在报复我吗？用这个方法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萧乾这时脱了外套，将床上的李未拉到怀中，忍住想为李未脱衣服的同时在唾弃自己没骨气，他捏住李未的下巴，冷声问：“你和他做过吗？”

　　李未扑哧一笑，有兴致的勾了勾萧乾的下巴，用一种逗弄小猫小狗的语气说道：“我十八岁就勾着他上床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没等萧乾说话，李未朝前坐了一步，两人紧密相贴，他也因此感受到萧乾身体的变化。李未搂着萧乾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小声地啜泣，“不是你先抛弃的我吗？萧乾，不是你接受不了事情的真相抛下我的吗？”

　　在接吻和□□这类事情中，李未一向是被动一方，如今主动一会也不得要领，加上对方是个雏，光是亲吻都要把李未累的够呛。

　　亲吻结束后，李未下意识把萧乾往外推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萧乾埋在他的脖颈间，时不时亲吻两下。

　　......

　　当年的李未，青涩，懵懂像一颗未熟透的青苹果，诱人；同时也随意践踏别人的感情。

　　萧乾是唯一受害者。

　　萧乾问，李未你有后悔吗？

　　李未不后悔，他从来都不会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而烦恼、感到后悔。从小大哥就教他，如果有做错的事情，不要浪费时间懊恼而要抓紧时间去弥补。

　　当初被大哥送到那所破学校后，李未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萧乾。

　　李家人独有的那种凌厉的美加上家里还有一个双生子，李未认定萧乾是李家的真少爷。

　　“有点意思。”李未当时心想。

　　更有意思的是，李未转到的新班级就是萧乾那一班，两人戏剧性的成为同桌。

　　“你好，我叫李未。”

　　金钱、地位、大哥无底线的纵容铸就了李未身上独特的气质，也让他早早就见识过风月场，知道勾引人时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用什么样的语气。只要萧乾是同性恋，喜欢上李未是迟早的事情。

　　碾碎一个爱慕者的心是一件无比容易的事情，只需要在两人接吻之后，李未轻摸上萧乾的眼睛，轻声说一句：“萧乾，你和我喜欢的人长得好像啊。”

　　萧乾不光长得像大哥，某个时候，气质也像。在大哥不理李未时，李未疯狂地迷恋萧乾。

　　第二天记忆回笼后，萧乾还没离开，李未只觉得要命。

　　“你怎么还没离开？”李未开口时，嗓子沙哑的不成样子。萧乾一言不发，给李未端来一杯水。

　　李未瞪了萧乾一眼，接过水，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喝。

　　“李夫人没有催你早早回去吗？还呆在这里？”李未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好，任谁一睁开眼就看到和鬼一样的一夜情对象坐在床头，心情都会很差的。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萧乾问。

　　从凌晨四点多李未睡着后，萧乾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们俩人现在算什么？如果没发生高中那件事的话，他认为他们俩现在应该是一对幸福的情侣。但是世界上没有如果，他们俩之间还横着大哥李徵，他还不知道李未是不是真心喜欢他。

　　昨晚两人上床或许就是酒精的催化，李未估计不是真心的。

　　李未把玻璃杯塞回萧乾的手中，有点想笑，可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不出来，他扯了一下嘴角：“如果你愿意当李徵的替身的话，我想我们可以玩玩。”

　　最后，李未甚至不怕死地添上一句：“就像高中一样。”

　　萧乾想问李徵有什么好的，就这么值得李未念念不忘，哪怕人家年底就要和云小姐结婚了对他还是不死心，可当对上李未那双冷漠的眼睛时，他却说：“呵，你在想什么？我只是想睡你，比较睡李徵的人说出去还算有面子。”

　　说完萧乾就后悔了。

　　“好啊，你说去吧，哪怕你昨晚拍了视频今天就要发出去我都无所谓。”李未推开萧乾，又缩回被子里，咳嗽了两声，“你最好让李徵也知道我和你睡了这件事。”

　　“得到答案就赶紧滚，别杵在这里。”

　　今天是李家认回萧乾后举办的第一场宴会，按照李夫人的脾气秉性，萧乾应该早早到场才是。不知道萧乾又发了什么病，不仅昨晚去酒吧堵他，今天到这个时候还在这里待着。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李未一个人，李未睡眠不好，睡眠又浅又少，一旦醒了就很难再睡着。这时，他只是闭着眼睛，幻想着日后的生活。

　　门铃被按响时，李未还以为是萧乾去而复返。他骂骂咧咧地翻了身子，不搭理外面的动静，可是门外的人却锲而不舍，颇有一种和李未耗到死的感觉。于是李未只好起床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后就去开门，看到门后站的人后，李未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进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那人发话。

　　李未什么话都不敢说，只惶恐地给那人开门，惴惴不安地坐在外间的沙发上。

　　“ni......您怎么过来了？”男人没坐下，李未只能抬头仰望着男人。

　　昨晚留下的痕迹此时正鲜艳的挂在李未的身上，脖子上、锁骨处无一不是萧乾留下的痕迹。李未在昨晚有赌气的成分，有想借此离开男人的想法。但当李未真正面对男人时，又有一点不甘。

　　男人将手中提的东西扔在李未身边，上下扫视后，对李未说：“给你五分钟，穿好之后跟我离开。”

　　李未抬眼看向男人，男人眼里没有被背叛后的愤怒和不解，只有像一潭死水一样的平静，和以往没什么区别。昨晚掉的眼泪没有一颗是真心的，现在掉的没有一颗是虚假的。李未攥着男人扔下的衣服，胸口闷到差点说不出话。

　　“李徵，放我离开吧。”

　　男人没正面回答，抬腕看了眼时间，语调平缓，“你还有三分钟。”

　　“小未，你年纪小，偶尔做一次错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不要蹬鼻子上脸。”

　　连这种事情都可以不计较吗？李未心想，如果连这个都不计较的话，我对他来说连一个炮友都算不上。

　　“是我自取其辱了，大哥，我以后不会了。”李未抓起衣服走进内间，两三分钟后就穿好衣服跟着李徵离开。

　　李未知道男人要带他去哪，今天唯一一个重要的就是他亲生弟弟被认回的宴会，作为李家的掌权人李徵必须到场。在回李家之前，在见到李夫人之前，李未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面的痕迹遮掩一下。

　　一上车，在车上待命的化妆师就迎了上来。遮掩吻痕是一件再简单不过事情，耗时不到五分钟，期间化妆师偶尔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李未被他看得恼火。

　　“要是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就滚下去，这件事你不会做会有人来接替你的班。”李未厌恶地说。

　　这化妆师明显是新来的，被李未训斥的第一时间没想着认错而是看向一旁坐着看戏的李徵，用一种楚楚可怜，一种贪婪的眼神望向李徵。

　　李未第一时间就是甩了化妆师一巴掌，手心被震得发麻，他颤抖着声音：“滚下去，要不然我剜了你的眼睛！”

　　“好了，小未，既然你不喜欢那下一次我们就换一位，轻易动手干什么？”李徵拍拍李未的肩，示意化妆师继续他的工作。

　　化妆师一遮完痕迹就被李未赶下车，在车门被关上的那一瞬他看见，他想攀附的那位轻轻拍了一下李未的脸。

　　李徵轻声问：“又生什么气？每天气鼓鼓的跟一只小河豚一样。”

　　李未别过脸，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