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小渔小渔

1、第 1 章 被亲生

　　被亲生父母找上门时，李未还有点懵。
　　他想过自己不是亲生的，也想过父母会找上门，但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会是面前这对贫穷且将贪婪刻画在脸上的夫妇俩。
　　李未面上带着笑容，挣开中年男人黝黑的双手，礼貌地说：“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女人尖叫着：“不可能！”见李未皱眉，见周围的人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女人的声音又立刻弱下去：“小宝，你的大腿根处有一小块莲花形的红色胎记。”
　　男人没看李未的脸色，也嚷嚷起来，说李未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时正值学校晚上放学时间，李未不想站在门口像猴一样被人围观1，也不想在第二天成为他们背后的谈资。
　　“校门口并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李未说话时并未将视线放在面前这对夫妇，而是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那棵树，树下停靠着一辆不那么引人注意的黑色宾利，“我想你们还没吃过晚饭，这样，我们一边吃一边谈话怎么样？”
　　车后座的车窗被人降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根香烟，在李未望过去时，那人弹了弹香烟灰，似乎在让李未快点解决这件事。
　　见李未说要带他们去吃饭，夫妇俩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兴奋，男人拍了拍李未的肩，像一个为儿子骄傲的普通父亲一样，“不愧是我的儿子。”
　　女人则是在一旁笑着，还说着：“有李未这样一个儿子，他们以后就等着享福了。”
　　李未走在前面沉着脸没说话，给手底下的司机发了条消息：“现在，校门左转右手边第二个巷口来接我。”
　　司机立刻回复收到。
　　在等司机这一小段时间，夫妇俩明里暗里打听李未在李家过得好不好。明面上是父母对孩子的关心，实则是这对夫妇想看能从李未这里捞到多少钱。
　　“小宝，李家对你好不好？要是不好的话，记得跟爸爸妈妈讲.....”
　　“跟你们讲，然后呢？你们要去找李家人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李未忍不住出声打断男人听起来温情的话，“要是算起来的话，你们属于违法犯罪。”
　　说完，看着一脸菜色的夫妇俩，李未这才高兴起来。他从口袋掏出打火机，兀自点了一根烟，烦躁地看着远方，直到司机赶来。
　　“抱歉，少爷。”司机下车之后弯腰向李未解释，“学校附近......”
　　“好了，不用解释。”李未的面容在烟雾中显得格外不真切，像是一只只会在山林起雾后才出现的鬼魅，摄人心魄，尤其是这时他还浅浅地笑了一下。
　　男人透过李未那张脸看到他妻子年轻时那张红颜祸水的脸，一时间竟然对着儿子开始心痒难耐。司机听见李未善解人意的话不但没有松口气，反倒有些提心吊胆。
　　司机抹去额头上的汗，咽了一下口水，替李未打开车门。
　　李未没动，对身旁站着的那对夫妇俩温声说道：“上去吧。”
　　夫妇俩正对着那辆车感叹，在猜测这辆车得多少钱时，听李未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后眉开眼笑地爬上他们眼中的豪车。
　　司机倒是一个有眼力见的，明白李未不想和那对夫妻坐在一起，等两人坐下之后就把车门关上并且替李未打开前门。见李未没再挑剔，他这才放下心、心无旁骛的开车。
　　前座和后座之间的隔板并未升起，坐在前排开车的司机轻而易举地听到那对夫妇俩对李未说的话。他下意识往李未的方向瞟一眼。
　　“眼睛不想要了？”
　　司机惊得一身冷汗。
　　夫妻俩从坐上豪车开始就晕晕乎乎的，做着靠着亲生儿子暴富的春秋大梦，直到下车也没能从梦中醒过来。俩人兴奋地跟在李未身后，走进平时连路过都是奢望的饭店。
　　“周平，待会把车停好后把车钥匙送上来给我。”
　　司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遵从李未的命令。
　　这家饭店在大哥的名下，否则李未也不能大摇大摆地带着夫妇俩来这吃饭，否则他刚坐下，他名义上双生子弟弟就带着人杀过来。
　　经理在李未下车时就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他这位难搞的少爷，面对李未带来的客人，加上李徵那边透露的消息，经理一时拿不准李未是什么意思。
　　好在李未这次也无心为难经理，将烟熄灭后，随口吩咐：“原来的包厢，原来的的菜谱。”
　　经理松了口气，即刻差人准备，自己则是跟在李未身边，算是替他端茶倒水。不过，这次李未并没有让他待在身边。
　　夫妇俩看一路惊叹一路，在包厢落座后又将视线紧紧黏在李未的脸上，估量李未这小子能为他们带来多少金钱。见李未没像对待司机那样对待他们，夫妇俩更是觉得李未这孩子能被自己掌握在手心，不像他俩养的那个白眼狼。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男人笑呵呵地开口，露出一口黄牙，“孩子，还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李未。”
　　得到答案后，女人坐近了一些，对上李未笑盈盈的眸子后，她大胆地拍了拍李未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当初我们穷，为让你过上好日子，就......”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包厢的门被敲响，她立刻闭上嘴，害怕被别人听到自己说话的内容。李未抽出手，抽了一张湿纸巾，先是让男人去开门，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始擦被女人碰过的手。
　　男人按照李未命令将门打开，端菜的服务员们鱼龙而入，顷刻间，包厢内的桌子上摆满了食物。男人却一脸阴骛的坐下。
　　听李未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吃吧。”
　　男人的火气“蹭”地一下上来，他站起来，大声质问：“我是你老子，她是你老娘，哪轮得到你在这......”
　　“坐下。”李未甚至都未加大音量，只轻飘飘地看男人一眼，男人顿时泄了气，心有戚戚地坐在李未的对面。
　　“吃吧。”
　　“小未，你的爸爸只是.....”只是什么？只是看不得孩子爬到他的头上，挑战他的父权。
　　“吃吧，吃完我会让人送你们上路的。”李未给不了什么好脸色，只落下这句就匆匆离开了。
　　李未一出包厢门，经理就立刻迎了上来，小声说：“张志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李未瞥了一眼，接过经理递来的烟，没点，只是在嘴里含着。末了，似是夸赞似是阴阳：“你倒是聪明，只不过递烟给我就不怕他斥责你？”
　　“李总大忙人，哪能顾得上我这种底层的小喽啰啊！”经理谄笑。他自以为这句话没有触及到李未任何雷点，可难搞的少爷还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黑了脸。
　　本来话就不算多的李未这下就更没有话说了，一路保持沉默，直到抵达地下负一层。
　　电梯门开的那一瞬，李未开口询问：“现在跟在他身边的是哪一个小明星？”
　　“你要是跟我说不知道的话，我现在就去23楼把他从床上拽下来。”
　　经理在心中苦笑，怪不得一提到李总李未就黑脸，原来是因为这个。经理再三斟酌，“是周小姐。”
　　李未点点头，没说话。经理不知李未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大着胆瞧了李未一眼。地下车库的光线较为昏暗，电梯门框上挂着紧急照明灯，明亮与昏暗的光线在李未的脸上交织。
　　经理没什么多大的文化，只瞧出古人说的一句话：“灯下看美人。”
　　“我停的那辆车呢？”李未询问。
　　经理立刻领着李未寻找车的位置，直到李未坐上车准备驱车离开，经理从李未长久的沉默中察觉出一丝丝开心。
　　“张志......”
　　“让他自己看着处理，要是处理不干净也不用回来了。”
　　李未不想回李家老宅，也不想回云水之林，开着车在海城转了一大圈，跑去一家刚才的清吧喝酒。
　　清吧刚开业，名声还没打出去，喝酒的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只有李未孤零零地一杯接着一杯。
　　给他调酒的是老板本人，见到李未时还以为是安保出了问题，让未成年进来了。
　　“年纪这么小也会有烦心事？”老板将调好的“云巅之最”递给李未。
　　李未没搭理老板，只是一口接着一口，他喝的有些急，一些酒液还没来得及完全咽下，就顺着嘴角溢出。本来就晶莹剔透的水珠在白皙的皮肤的映衬下格外诱人，像是红苹果上一颗清晨的露水。老板伸手捧住脖颈处的水珠，冲着李未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
　　两人的位置是在一个拐角，掩人耳目。
　　李未只是斜睨老板一眼，没出声。这基本上算是默许。
　　老板慢慢地靠近李未，心脏正因为爱神降临而重新跳动时，对面的少年快速地亲上他的嘴角。少年的脸上也带上和刚才气质极为矛盾的笑容，少年说：“我哥哥来接我了，我得回家了，我们下次再约。”
　　老板脑海内只浮现一个词——“做戏”。
　　默许是假的、亲吻也是假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开心，为了那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