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你的眼泪陪我过冬》阿奇

25、第 25 章

　　二零零五年，农历初七，大姐与大姐夫结婚。
　　二零零五年，农历初七，至此，我第十三次相亲失败。
　　当宴息人散的时候，喝醉了的妈妈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阿丹，这些年来你一个人在外很辛苦吧，找个人定下来，不要再拖下去了，你看看你大姐，为了那个男人等了多少年，可结果呢，你不要步上她的后尘，女人过了二十四几乎要无人问津，更何况你二十五了。”
　　看着妈妈头上的白发，我只是低下头，“妈妈让我永远留在你身边吧。”
　　“说什么傻话，你也要为佩佩想想，她也二十四了。”
　　“可是，人生不只有婚姻啊，如果只为了结婚而结婚，又有什么意义？”
　　我跟成刚坐在名伦咖啡里，我对他说。
　　“这么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把自己弄的一团糟啊，阿丹。”
　　“因为我就是一个很糟的人。”也许到现在，只有在他面前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去伪装。
　　“阿丹，快快乐乐地做人吧！”
　　“成刚你说的笑话真是很幽默。”我却没能笑出来。
　　成刚的眼神有着我说不出的忧郁，“你知道这一年来我做了什么吗？”
　　他转移话题，我乐于接受，“对了，去年你好象毕业了，真快，你找了什么工作，我记的你的专业是工商管理是吧？”
　　“是，我在一家企业当中层管理者，你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我，安排一个人进公司的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
　　“不用了，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想麻烦人。”
　　“阿丹，这两年来，你过的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就这样了，你呢？我还记的你喜欢着一个女孩很久呢？”当这句话一出口，突然想起成虹写的信中她说：阿丹你一定不知道我弟喜欢着你吧，哈哈哈，那个傻瓜一直在等着你看懂他的心呢，不过阿丹，如果你在外面没有找到喜欢的人，不妨看看他，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就像当众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难堪。
　　“没了，毕竟不可能守着一份无望的感情走下去。”成刚喝一口茶，很自然地说。
　　难堪又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惆怅取代，好象一下子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那你肯定是交了女朋友吧，说的这么潇洒。”喝到嘴里的人参乌龙是这么的苦。
　　“现在还没想过，像你说的人生不只有婚姻，人生也不只有爱情，硬要为爱而爱，对自己对别人都是伤害。”
　　“成刚，你恨过那个女孩吗？”恨我吗？恨我一直没有读懂你的心，恨我还自私地想占据你的温柔。
　　“哪个？你同学乐乐吗？”
　　乐乐？当这两个字传入耳膜，我明白了自己的冷漠，当我忘记哈尔滨的时候，连带的也忘记了她。
　　“不恨，我从来没恨过她，她也是一个受害者。”
　　“不知这几年她过的好不好？”
　　“还可以，她已经逐渐走出阴影了，现在一个人在济南，做点小生意。”
　　他看我看他，“这几年我都有跟她联系，我怕她会想不开，我不想再牵扯出什么事来。”
　　你以为你拥有全世界，原来你一无所有，你以为你一无所有，原来你拥有全世界。

　　去济南是意外中的意外。
　　就想遇到阿泰。
　　一年晃一年，再遇到他我几乎要认不出他来。
　　那天，天下着小雨，潮湿的感觉从外面一直延伸至身体，而这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我走在柳市的新市街上，窄窄的街道充满了人力三轮车和人潮。
　　我靠着街旁的商店行走，冰冷的雨从屋檐上不时地掉进我的领间，雨越下越大，前面一片水茫茫。
　　“不如找个地方先坐一下吧，我抱着有点累了。”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挺着个半圆的肚子抱着一个婴儿对旁边撑着伞的女人说，那个女人点点头，我看见这把伞几乎全遮在他头上，她自己的左肩却早湿透。
　　当他们从我眼前走过的时候，我才认出他是阿泰。
　　而他显然在看了第二眼后也认出了我，“阿丹。”
　　“阿泰，她是？”撑着伞的女人眼中有疑问，也有敌意。
　　“哦，她是我以前在哈尔滨的一个同事，阿丹，这是我老婆小芬，对了你结婚了吧，一个人出来逛街？”
　　“对，一个人在家无聊。”我想我的笑应该没有问题。
　　“不是跟老公吵架了吧，有孩子了没？”小芬摸了摸她的孩子，“现在养一个小孩真不容易。”
　　“还没有。”我也伸出手在他胖胖地脸上摸了一摸，“好可爱，多大啦？”
　　“七个月，整天吵得我们没法睡，还是你好，千万不要太早生孩子，你看看我眼带都出来了，老了好多。”
　　“哪有，你看上去就二十出头，而且生完后身材都没变形，真让人羡慕。”
　　我相信这是世上最无聊的对话，比美国说不支持□□还让人恶心。
　　“哪有，你别寻我开心了，对了你老公在哪开公司啊？”
　　“济南。”我想都没想地说。
　　“济南啊，听说那里冬天很冷，夏天很热，而且空气很脏，本来我和阿泰也想去济南，可是呆了一个星期后实在受不了，后来我们选了烟台，现在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你们在济南做什么？”
　　“电器，你呢？”
　　“灯具，唉，每天累死累活，一天也做不了多少，利润又低，真不想做下去了，电器的利润怎么样，不行我们也改行算了。”
　　“现在各行各业都低迷，不好说。”
　　“是啊，有钱做什么都赚，没钱做什么都亏。”
　　“不好意思约了朋友，我得走了，下次有空一起喝茶，”我假装看手机的时间，“你还记的我的□□吧，我每天都隐身在线。”
　　“我记的，有空一起出去。”
　　我在一个拐角外停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阿泰才两年竟大腹便便，没想到他会娶一个这么能说的女人。
　　可是初十吃饭的时候，当爸爸问我今年要去哪里的时候我竟也说济南。
　　济南，这个在我生命中从未有过概念的地方，这个对我来说只是去哈尔滨路经的一个站，这个我在昨天才从成刚口中听到的名词，竟成了我要拼博的地方。
　　“那你什么时候打算嫁人？”爸爸的语气严厉。
　　“爸爸，给我最后一年的时光，明年我一定会把自己嫁出去，不要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在济南做电器，你上他那里，否则今年你哪都别想去。”
　　这是我最后的自由。
　　比起小春小丫成天的相亲，我发现自己还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