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你的眼泪陪我过冬》阿奇

23、第 23 章

　　在北京遇见张柱是我从未想过的。
　　大约是十月中旬的事了，空气已经很冷冽，我缩着脖子在车牌下等公车。
　　感觉有人撞我一下，我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小孩往前面跑，下意识低头看包，被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而里面进货的钱不见了。
　　我不知道有一分钟我在想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包，然后我狂奔，“抓小偷，抓小偷，他偷了我的钱。”
　　只是这个时候已经太晚了，小偷的身影远远的在前面的拐角消失，而久未运动的我跑了百来米后也只能靠着墙不停的喘着气，“为什么要偷我的钱？”我又怎么回去向大姐交待？
　　我沿着墙缓缓坐下来，抱着头。
　　大脑很空白。
　　“小姐你的钱包。”很喘很喘的声音，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我抬起头在逆光中看见张柱涨红的脸，“阿丹。”
　　坐在红磨房的咖啡屋里，很暖和，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投出很大的阴影。
　　我搅动杯中的咖啡，有一下没一下，“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张柱坐在我对面，面带着微笑。
　　“年初就来了，你呢？”
　　“我是二个月前来的，有个朋友在中关村租了间写字房，生意很好，所以我来看看。”
　　“哦。”
　　“阿丹，你有男朋友了吗？”
　　我看张柱，他小心意意，却装着不经意。
　　“没有，你呢？”
　　他仿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笑容浮在脸上，“我一直很后悔自己对你说分手，好几次我想给你打电话，但一直鼓不起勇气，我以为你已经有了男朋友。”
　　“是吗？”我笑着看着他，“你觉得我会这么容易忘记你吗？”
　　“阿丹，你知道的，对你，我永远没有自信，因为我不知道你的心在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让你展颜欢笑，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能为你做什么。”他握住我的手，“阿丹，我知道那时的我是配不上你，可是，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你。”
　　他的眼神认真，我知道他没有撒谎，而在哈尔滨的那段被忘却的记忆却在此时鲜明起来。
　　他所有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在脑海里仿若翻江倒海，在雨中他拉着我的手送我去医院，在火车站送别的时候他说他爱我，最后我记起他曾这么跟我说，不要再说对不起，阿丹，爱不是理由，恨需要勇气，在你我之间，什么已改变，我望着你眼眸，看着你流泪，才明白爱恨已悄悄离去，我笑我好傻，却懂得你的伤痛，也许有一天一切都会远去，你有你的幸福，我有我的快乐，如果你移情别恋痛得是自己，那就让我成为刽子手，不让往事不堪回首，不让爱情变成坟墓，我愿做那个说分手的人，然后远远地看着你的笑容.……当我看到这首诗时我就知道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结局，阿丹，你不爱我对吧？虽然你努力想爱上我，在一起勉强的话，分手吧。
　　我还记的那个时候我就像被人刺了无数刀，又像一个人在无垠的冰雪里独行。
　　我喝掉冷掉的咖啡，“张柱，我们重新开始吧。”
　　因为幸福来之不易，爱人与被爱之间，我选择一个爱着我我也会去爱的人。
　　一个人的生活太难太难。
　　有了张柱的生活仿佛添了很多色彩，我会不经意地看着门口也许他正站在门外微笑，我也会不自主地拿起手机，也许有一条信息我还没看到，这样的日子快的时间似乎在弹指之间，可也漫长的似乎没有尽头。
　　而我亦很长时间不再上网。
　　“阿丹，今天有空吗？”电话里张柱的声音永远又低沉又温柔。
　　“应该没什么事吧！”我寻问的眼神看着大姐，大姐朝我摆个手势，去吧。
　　“那四点我去接你。”
　　“我知道了。”我抬头看一下时钟，三点七分，有种甜甜的感觉在心头涌动。
　　三点五十的时候张柱就来了，他礼貌地先跟大姐打了招呼，这才走到我身旁，“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外面阳光很好，路上人却很少，光秃秃的树枝上还能看到乌鸦的巢窝。
　　我和他并行走在西单的街上，听着路边叫卖的喊叫。
　　“张柱。”
　　听到一个很低声的呼唤的时候我正站在一件运动衫前想着张柱穿上的模样，然后我听到一个好听年青的声音唤张柱。
　　我看过去，是个很娇小的女孩，扎着马尾辫，上身穿着绿格子棉袄，下身穿着一条白色的棉纱裙，背着个淡绿色的背包，年青、活泼、可爱。
　　张柱的神情却像被蛇咬了一口，“你，你怎么会在这？”
　　“她是谁？”女孩的神情很愤怒，而她身后的三个女孩立即把我围在当中，突然间我觉得很好笑，于是我笑起来。
　　“你笑什么？”
　　我摇头，因为我的确不知自己在笑什么，可是我却忍不住。
　　“阿丹，你不要吓我。”
　　好熟悉的一句话，为什么总有人要对我说这样的话，难道我带给别人的只有惊吓而已吗？
　　“张柱，她到底是谁？你说啊！你跟我说你今天要陪客户，难道这就是你说的客户？你说话啊！”
　　张柱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我。
　　“张柱，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了，因为这个小女孩发火的样子好好笑。”我也看着张柱，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阿丹，对不起，可是我没有骗你，从在哈尔滨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不可抑止地喜欢上你，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那次我跟你说分手，其实我只是害怕你会对我说，我真的很害怕，我都快要疯了，可当我说分手后你没有一点信息过来，我就知道我完了，我彻底失去你了。”
　　我歪着头，看着张柱，没有伤心没有难过，这些日子的快乐依然快乐，可是在冥冥中我早就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我说的在中关村的朋友就是小玲，在我最失落的时候我在网上遇上了她，她一直听着我的烦恼，一直劝解着我，可是我无论走到哪里却都是你的影子，于是我决定离开哈尔滨，可是我没想到在北京会遇上你。”
　　“在北京遇到我，你其实已经跟小玲是男女朋友了对吗？我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你选择了撒谎，因为你觉得在北京遇到我是上天给你的第二次机会，是吗？”我微笑地问他。
　　“阿丹。”
　　“张柱，我一直相信着你的话，到现在也一样，可是我们之间却不一样了，从你说分手的那一刻起不一样了，镜子一旦有了裂缝，是无法再弥补的，我们都知道这个道理，却都假装不知道。”
　　“阿丹。”
　　“张柱，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却一定不会再是情人了。”
　　“阿丹，你听我说。”
　　“张柱，你说吧，我听听着呢！”
　　张柱张了张嘴，“阿丹，对不起。”
　　“她就是你一直跟我说的喜欢着的那个女人。”小玲的神情由愤怒转为忧伤，“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张柱吗？”小玲看着我，“因为我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强烈又真诚的爱情，直到遇上他，他说的点点滴滴都洋溢着说不出的温暖与懊恼，其实我也无数次问自己他口中的人是否是真有其人，他是否一直用深情做幌子来欺骗我的感情，原来你是真的存在。”
　　她走过来握着我的手，很冰，“该退出的应该是我，我很高兴能够遇上他，遇上你。”
　　这一切都荒唐地像是在看泡沫剧。
　　她们很快地从我眼前消失，就像来时般莫名其妙。
　　我吸一口气，微笑地看着张柱，“她是个好女孩。”
　　“阿丹，我爱你。”
　　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可是真的不一样了。
　　天黑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我沉默地跟着张柱，在遇到小玲之前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而我当时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走到游乐园的门口，张柱从兜里拿出两张门票，撕成碎末。
　　然后他很用力地抱着我，我感觉有两颗滚烫的液体落在脖子当中，我闭上眼，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游乐园门口的一张木制扶椅上，我们无言地坐了很久很久，张柱一直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神情，只看见他的肩膀一抽一抽，我抬头看天，淡淡的月亮，没有星星，天却黑的像个无底洞。
　　“阿丹，你说过要重新开始的。”张柱抬起头，眼神很绝望。
　　“幸福不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
　　“小玲说她会退出。”
　　“张柱你太不了解女人了，更何况你忍心伤害她吗？回到她身边吧，她才是合适你的女人。”
　　“阿丹，我爱的是你，一直只有你。”
　　“婚姻并不需要爱情。”我站起来，“张柱，如果你真的能舍弃她，她不会到今天还不知道你已经在北京遇到我，你一直对她撒谎是因为你在意着她，在意着会失去她，不是吗？在两个女人之间很辛苦，不如放开我的手。”
　　“阿丹，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跟小玲说清楚，我说过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的。”
　　没用的，没用的。
　　可是我没有说出口，张柱的眼神熟悉的让我看到一年前失去天岂的自己。

　　一个星期后，小玲来华鑫服饰来找我。
　　她很憔悴，看上去糟透了，两眼浮肿，没有什么精神。
　　“张柱真的很爱你。”
　　我听在耳里却有被凌迟的感觉，就像当年我对着小悠说老板很喜欢你呢。
　　小玲从背包中拿出一叠纸，“这是我在网上认识张柱之后我们之间的所有对话，如果你不相信他爱你，你可以看一下。”
　　她放下之后就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唇。
　　最上面的那张有这么一段对话：
　　黯然销魂：爱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痛？
　　情爱宝贝：因为为她痛值的。
　　黯然销魂：可是我跟她说分手。
　　情爱宝贝：所以你的心会更痛。
　　黯然销魂：为什么我会这么爱她？
　　情爱宝贝：因为你想爱她。
　　黯然销魂：可是我放开了她的手。
　　情爱宝贝：所以你才会在网上认识我。
　　黯然销魂：你告诉我，怎么样我才能再见到她？
　　情爱宝贝：上天如何按排，你就会如何地遇见她，就像你遇见我一样。
　　黯然销魂：爱一个人为何会这么的难？
　　情爱宝贝：如果你觉得爱她难，那就不要爱她。
　　黯然销魂：不爱她又能去爱谁？
　　情爱宝贝：爱我啊，笨蛋。
　　我撇过头去，张柱，你太冷酷了，你怎么可以要这么一个爱你的女孩做这样的事？
　　手机响起，是张柱。
　　“阿丹。”
　　“张柱，我看不起你，你让我太失望了。”我说完就挂掉了电话，然后关掉了手机，我不愿再听见他的声音。
　　平安夜，我坐在电脑前坐了一夜。
　　外面不停地响起烟花爆竹的响声，也有灿烂的烟花美丽的消散，而我坐在电脑前，听了一夜刀郎的你是我的玫瑰花。
　　一朵花儿开，就有一朵花儿败，满山的鲜花，只有你是我的珍爱，好好的等待，等你这朵玫瑰开，满山的鲜花，只有你最可爱，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牵挂，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爱人，是我一生永远爱着的玫瑰花，不管风雨有多大，我只爱你这一朵玫瑰花。
　　我以为会流泪，原来我真的不会为他再流泪了，原来在认识的最初我真的是怀着和他分手的心情在交往，所以无论他是怎么样背叛我，我也不会为他心痛，只是真的很难过，真的很失望。
　　只是这样的难过失望与过去相比，却淡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