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你的眼泪陪我过冬》阿奇

21、第 21 章

　　日子真的很平静，二零零三年过去了，元旦那天张柱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一下子愣住了。
　　“结婚？”我没想过。
　　“是啊，我告诉我爸妈了，他们想见你。”
　　“对不起，张柱，我还没想过要和你结婚。”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看见一丝阴暗从他脸上划过，但他很快笑开了。
　　于是我知道我们之间分手是迟早的事。
　　他太好，好到不是我这样的人能配的起他，跟我在一起只会让他失去笑容，这是我最不愿见到的。
　　这裂缝，时间无法弥补只会越来越大。
　　过年我回象阳老家，张柱送我到火车站，“阿丹，到了给我电话，我会担心的。”
　　“我知道了。”
　　“跟你家里人提提我，我想知道他们的意见。”
　　“我知道了。”
　　“有什么事记的要告诉我，不要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我知道了。”
　　“阿丹，我会很想你很想你的。”
　　“我知道了。”
　　列车缓缓开动，我看着张柱的身影一直远去，然后手机响了，张柱在手机里说，“阿丹，我爱你。”
　　“我知道了。”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发红，张柱给我的永远是体贴与容忍，而我给他的永远是不安与客套。
　　家里的天气很糟，一直在下雨。
　　而回到家里的我也没有跟她们几个联系，二姐初七结婚，家里忙成一团，而我担任了伴娘这个职务。
　　大年三十，小春打电话给我，在知道我回来已八天后，我被她骂了一顿。
　　但我的心里却有说不出的高兴，一年了，每回的相聚总隔着一年的岁月，可是这一年在几句话里分明什么间隙都没有，我还是我，她还是她。
　　初二我约上小丫去她家，那天天气格外的好，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小春的家在白石，远远望见的就是中雁。
　　在嘻嘻闹闹之后也不知是谁提议，我们决定去道士岩，道士岩离小春的家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到山脚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在山脚望上去，仿佛穿破云宵，直入天际。
　　我们三人信步走在石梯上，说着分别一年的所见所闻，前面一对情侣手拉着手，说说笑笑，于是我们的话题不知不觉说到情感上，然后小春问我，“那天我收到你的信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呀只是想发发牢骚而已，不然生活太苦闷了。”
　　“是啊，现在的生活过起来真的像白开水一样。”
　　“对了，小丫，那个情歌王子有女朋友了没？”情歌王子就是小丫暗恋的男孩的别号。
　　“有了。”我不知道在小丫脸上的神情是不是用苦涩来形容，我别过头去，仿佛在她的脸上看见自己。
　　渐渐地我拉开了与她们的距离，但我知道只要我一回头，她们就在我身后，对我微笑。
　　走到山顶的时候，山风很大，吹起我们的头发，我们迎着风，看山顶上嘻笑的人们，“照相机忘了，真是遗憾。”我们看着身旁的云雾有种置身仙境的错觉。
　　从上往下望去，底下的河流仿佛是一条绿腰带，公路弯曲，在田野间纵横交错，很美。
　　我站在一块凸出的平台上，对着远处，很大声地唱着社会主义好，我可以感觉到山上所有的目光看着我，但我不在意，小春和小丫走开很远，小春发了一条信息，别说我认识你，唱的实在太难听，走调都快走到西伯利亚，而旁边的小丫假装没看见我。
　　我大笑，心情很好。
　　下山的时候，我们专捡那些崎岖小路走，往往左边是奇石，右边就是万丈绝崖。
　　青松翠竹，泉溪涓涓，太阳下落，红霞满天。
　　走到落雨亭的时候，我回过身，看着这座高山在晚霞下静寂不语，却依然让人无法不动容，这才是最高境界吧。
　　到山脚下小丫接到情歌王子的电话，他说他有几个朋友在一起，大家觉得无聊，想找几个人出去唱歌，问小丫有没有空。
　　小丫把电话交给我，电话的对方声音很好听，我听见自己用很轻快的声音说，“除非你们开车来接我们，否则就是没空。”
　　他说，“好，二十分钟后见。”
　　“我想见见他。”我对小丫说，小丫没有说话。
　　十七分钟一辆黑色的别克停在我们面前，下来的年青人很帅，“让你们久等了。”他的声音比电话中还要清脆。
　　“没有，你提前到了。”就是这样的人让小丫念念不忘，我以打量着他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放肆，他笑起来，“你一定是阿丹吧，小丫常说起你。”
　　“为什么不猜我是小春呢？”我不自主地刁难他。
　　“因为小丫说小春很温柔。”我瞠目看着他，但很快笑开来，他是个很容易让人放开心怀的男人，我有点明白小丫喜欢他的原因了。
　　“我朋友电话打过来问你们想吃什么，他可以先去占位置。”年底的柳市钱不是钱，想吃饭都找不到位置，人满为患。
　　“随便吧。”我看小丫和小春没说什么，只好我代为开口。
　　一路上都很沉默，我看着小丫又看着小春，天色暗下来。
　　我们上了温州排档，黑压压的一片人，而他的朋友在十他钟前终于等到大厅的一桌空位。
　　菜上的很快，忽然觉得很尴尬，毕竟这桌只有小丫与情歌王子是旧识。
　　没有把酒言欢，虽然大家都努力地想把气氛搞的热烈，笑着笑着就冷场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笑起来，我对小丫说这真像六人相亲会。
　　说完后不久我收到张柱的信息，他这么说，我妈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就算不是现在，起码有个期限。
　　我发给他，对不起。
　　为什么在我们之间你说的最多的是对不起，我从来要的不是这三个字。
　　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阿丹，爱不是理由，恨需要勇气，在你我之间，什么已改变，我望着你眼眸，看着你流泪，才明白爱恨已悄悄离去，我笑我好傻，却懂得你的伤痛，也许有一天一切都会远去，你有你的幸福，我有我的快乐，如果你移情别恋痛得是自己，那就让我成为刽子手，不让往事不堪回首，不让爱情变成坟墓，我愿做那个说分手的人，然后远远地看着你的笑容.……当我看到这首诗时我就知道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结局，阿丹，你不爱我对吧？虽然你努力想爱上我，在一起勉强的话，分手吧。
　　是痛吗？心里的那种感觉？我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听见自己说，服务生来五瓶啤酒。
　　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我举起酒瓶一口气干掉。
　　等我看见小春的脸时，我看到她脸上掩不住的担心，她问，你怎么了？
　　我口渴。
　　我看着一桌惊讶的目光才后知后觉的看到原来我把酒都一口气喝光了。
　　我笑，我说，对不起。
　　后来说了什么我全不知道，我就像个戏子，演着自己都不相信的故事，在众生中笑魇如花。
　　这一夜我没有回家，我跟小春在旅馆过的夜。
　　一切的记忆都很模糊，可是我清楚的记的张柱跟我说分手。
　　第二天，小春看着我。
　　而我闭上了眼睛，我不想找任何借口，但我也不想提有关昨晚的一切。
　　小春叹了一口气说，吃早饭吧，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