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你的眼泪陪我过冬》阿奇

20、第 20 章

　　我在十天后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公司当出纳。
　　工作虽然很忙却不像在阿慧那里那么累，我再也不用骑着自行车在哈尔滨辅满冰的马路上小心翼翼又心急如焚地满世界跑，我也不用住在那个没有通风除了一张床什么东西都放不下的房间蒙头睡觉，我更不必时刻注意着阿慧的神情。
　　公司给我配了一个宿舍，中午管一餐，月工资一千，但没有周日休息，也不能随意请假。
　　有闲着的时候，我就会用公司的电脑查查资料，老总是个很严厉的人，但对好学的人很宽容，在这里上班的日子很开心，我学会了五笔，学会了聊天，学会了很多很多东西，比如跟同事间的相处方式，不必真心，只要让他们觉得你够傻。
　　转眼二月到来，我没有回家过年，老总给我发了五千的奖金。
　　我到科技市场买了一台二手电脑，很便宜，一千七，老总从公司接了一条网钱给我。
　　我打电话给成虹小春小丫乐乐的时候，她们无一例外地说了我一顿，但是，她们也同时说了这么一句，有不开心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那天，我走在中央大街上，碰到了阿慧，她身边已经换了一个男朋友。
　　我笑着和她打招呼，她也笑着和我打招呼，然后我们擦肩而过，走了三四步，我回过头，阿慧也在那个时候回头，我对她说，谢谢。
　　一切风消云散，我抬头看天，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但是，哈尔滨是没有春天的。
　　不知你们有没有看过王刚的夜幕下的哈尔滨，其中有这么一段，清明过去，谷雨快到了。可是哈尔滨的夜晚，还是凉风扑面，寒气袭人。已经抽出嫩芽的柳枝在北风中摇曳着，真让人担心，那经过严冬酷寒，朔风吹打，挣扎而出的嫩绿小叶，会再被这塞外风吹刮得枯萎回去。
　　这就是哈尔滨，没有春天。
　　大约是半年后的事，八月中旬，那是个很普通的上午，大门被推开，五六个穿着得体的男人询问了前台后，走进了老总的办公室。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谁都不知道，一个小时后，老总点头哈腰地送走了他们，而他的脸上全是汗，脸色亦极度苍白。
　　一个星期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老总从河南开来的增值税□□有问题，而且不只一张，金额也达到二十多万。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但税务机关的人这次却是铁了心，除了三十万的罚款，还勒令一个月内废除营业资照。
　　不到一个月，我们都失去了工作。
　　十天后就是国庆，我拎着行李，漫步在一曼街，感受着繁华城市下的真实。
　　从一九九九年跨到二零零零年，相隔一年，也相隔了一个世纪。
　　我跟一年前的我相比，也仿佛历时了一个世纪，我明白了阿慧的冷漠，现在的我比当时的她更冷漠，而这次失去工作我已没有任何惶恐与不安。
　　找到新工作，找到新家，什么都在改变，只有那台二手的电脑一直没有变，后来，我厌倦了哈尔滨，那是二零零一年的夏末，我换了不知道的第几个工作，再次提出了辞程。
　　没有人送我，在哈尔滨的这两年，我好象什么都没留下。
　　彻底的和阿慧失去联系，听说她的钱被一个男人骗光，听说她离开了哈尔滨，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哈尔滨的火车站并没有什么改变，来往的人行行色色，肩被拍了一下，“是你。”
　　我不知道他是谁，乍见有点眼熟，“你是？”
　　“我是陈天岂啊，你忘了我吗？前年在上海遇见又在同一车厢的陈天岂啊。”
　　我想起来了，“是你。”
　　“你这是做什么？”他指着我的行李。
　　“我被辞掉，所以打算回家。”我客套的回答。
　　“留下来，到我这来吧，我刚成立了一个公司，正需要人手，不过现在没钱，工资只能发八百，不过年底奖金按年销售提成。”我不知当时为什么会答应，也许他的笑容迷惑了我，也许他的真诚留住了我，又也许上天注定要我经历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恋。
　　只记的他的笑容一直一直在心底挥之不去，就像哈尔滨冬日的暖阳。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在了。
　　二零零三年，我在哈尔滨真的疲乏无比。
　　无意间翻出以前写的日记，我一张一张的撕成碎末，就像撕碎从前的爱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