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你的眼泪陪我过冬》阿奇

19、第 19 章

　　三十个小时，火车驶进了哈尔滨。空气很干燥，完全感觉不出家里那种闷热，太阳虽然也高高挂在天空，但更像个装饰品。
　　“旭丹。”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在人潮赞动中努力辨别声音的来源，是阿慧。
　　她变了很多，留海三七分，头发刚能遮住耳朵，肤色变得极白，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刚到膝盖的牛仔裙，穿着高跟的凉鞋，已经有了女人的味道。
　　没有热情的拥抱，她只是看着我，“到了。”
　　我点头，“你过得好象很不错的样子。”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
　　在火车上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们见面的方式，唯独没有这种，好象只是个不干系的人的不干系的招呼。
　　“走吧，这段时间你先住在我那里，等你找到工作后再搬出来吧。”她接过我的行李，“你好象一点都没变。”
　　“你却变了好多。”
　　她的确变了很多，在哈尔滨的家里，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长像很普通，却油腔滑调，让人一见就讨厌。
　　我没想到她会和人同居，过去的她一直是个自持的人，暂住的房间原先是个小库房，虽然收拾了一下，但还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线圈，接触器，她在这里做交流批发，利润不大但生意很忙。
　　我在她家里住了三个多月，因为一直找不到合心意又便宜的房子，而这里的生活也并不像我想的那么好，有时我站在宽广的马路上，都有种何去何从的迷茫。
　　在找到新工作之前，我一直为阿慧送货，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很冷，我骑着自行车满世界跑的时候汗一直湿透衣裳，手与耳朵却冻的发红，长了很多冻疮，阿慧对我还是很好，无论买什么都会买我一份，有好吃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忘掉我。
　　日子既忙碌又充实，虽然很累，但我已习惯八点钟一躺到床上就睡着的生活，而且阿慧给的工资很高，我却没有任何花费，直到那一天阿慧去应酬的时候，阿杰走了进来。
　　阿杰是阿慧的男朋友，在一家公司当推销员。
　　“阿丹，你一个人在？阿慧呢？”他推开我的门，探头问。
　　“小丰今天生日，把她叫过去了。”
　　“那怎么没叫上你啊，真是的这个阿慧。”
　　“是我自己不想去，你知道我不会喝酒，又不会说话，去了反而不自在。”毕竟一起生活了三个月，对他已不像初看时那么厌恶。
　　“唉，要是阿慧能像你这样那该多好啊。”阿杰笑嘻嘻地走进来。
　　“阿慧多好，又能干，又精明。”
　　“能干精明有什么用，女人还是笨一点好，赚钱做生意是男人的事，女人插什么手啊，还是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当个贤妻良母，就像你这样才好。”他的手不规矩地伸过来，我拍掉，站了起来，“阿杰我要睡了。”
　　“好啊，我陪你。”他却依然笑嘻嘻。
　　我一下子气红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丹，你一个人不寂寞吗？”阿杰却一把抱住我，“没有男人的生活很难过的吧，今天阿慧不在，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天堂的生活，什么叫欲生欲死。”他的嘴凑到我脸上，我拼命挣扎，“阿杰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是为你而疯了。”阿杰压着我，手在我身上乱摸。
　　“你们这是干什么？”阿慧的声音在黑暗中很尖锐。
　　阿杰一下子跳起来，“阿慧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马上给我滚！”阿慧很冷静地站在门口，我听不出她的愤怒。
　　“阿慧，不关我的事，是阿丹她引诱我，真的。”
　　“滚！”
　　阿杰悻悻地走了。
　　而我慢慢地坐起来，看着阿慧的眼睛在黑暗中特别的亮，仿佛是一头狼。
　　“你没事吧？”她走过来，帮我将衣服的扭扣系上。
　　她的声音异常的冷漠，我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样的她让我害怕。
　　“没关系，女人总要经历这一关。”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这一夜我第一次失眠，然后我听到阿杰的脚步声进了阿慧的房间，然后我听到他们急促的喘息与呻吟，然后我听到阿杰说，阿丹会不会上当自愿离开这里。
　　我的泪流了下来。
　　我收拾好东西，在凌晨五点的时候离开了她的家。
　　天色很暗，但四周却很白，厚厚的雪覆着马路，一望无垠。
　　我记起我来之前阿慧在电话里对我这样说，这个世界可大可小，就看你敢不敢冒险，能不能舍弃。
　　然后我想起在那个阳光很烈的下午，我走之前妈妈的背影，难道我就这样狼狈地离开哈尔滨吗？
　　王旭丹，你要留下来。
　　我又回到了那个狭窄的房间，将收拾好的东西又放回了原地，躺到了床上，然后天渐渐亮了起来。
　　见到阿杰我当做没看见，见到阿慧的脸色我也没问什么，我冲着他们笑，“我做了早饭，过来吃吧。”
　　我学会了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我在一夕间懂的了人情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