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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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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日,我坐飞机去了上海。
买票的时候我知道我原来并不是真的想离开哈尔滨,否则昨天我不可能因为买不到票而回去,飞机票还是很好买的,只是没有折扣。
我坐在飞机上的时候一直在想成刚对我说的话,他说,那么,便是你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爱他,因你爱自己的心甚过爱他的人。
我透过小小的窗子看外面的云雾,还有远处地平线上耀眼的光亮,难道这三年的时光真的只是我自以为的爱恋,难道因为从头到尾都未曾得到过他所以才放不下他?
下了飞机,叔叔已在出口处等我。
来上海只为了相亲。
他说那个男孩很优秀,家里很有钱,他说那个男孩大学本科毕业,待人处事都非常周到,他说那个男孩现在在一家公司当总经理,待遇比一般人都高,如果我能和他在一起,他可以将我也按排到他们的公司里去,当一个悠闲的上海白领。
我来,并不是因为我心动,也不是为了逃避陈天岂,只是妹妹在上海,仅仅如此而已。
上海的天气非常好,温度适中,我下飞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明天他会带你出去玩。”叔叔并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的脸非常的疲惫,与一年前意气风发的他相比,他好象老了很多。
我沉默地跟在叔叔后面,我知道他前些日子才动过一个大手术,不能劳累,我很感谢他心里还挂念着我的亲事,直到后来我知道那个男孩是他主要客户的大儿子。
第二天我做了一切的准备,甚至推了与妹妹见面的机会,毕竟这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与他之间仅仅是两个商家的交易,我以为起码来到这里要对得起叔叔的关爱,然而第二天他没有打电话过来,第三天也没有,我像个天下最傻的傻瓜,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一直等待,对着镜子我看到了古代的弃妇。
第四天的晚上他打电话过来约我去人民广场,而这个时候我连东南西北都没有分清楚,他对我说他很忙,可能会晚点到。
叔叔和婶婶都没有在家,我锁上门,按记忆中的样子我走出了他们曲折的小区,在路上徘徊很久,摸着兜里的十块钱,最后还是从路边一个卖杂志的老太太嘴里问到了公交的路线,我到人民广场的时候真的是灯火辉煌,人潮如水。
我沿着小路一直走,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么多人中认出他来,毕竟我和他都不曾见过对方。
二十分钟后他打电话过来跟我说他在喷水池那里等我,问我什么时候到。
马上到。我站在通往喷水池的台阶上,七点半,灿烂的水条一注一注地冲到半空又洒落,七彩的灯火照着这形状优美的水注,形成难以言喻的震撼。
半个小时过去了,我和他不知彼此曾擦肩多少遍,最后在正门的地方相遇了,他比我想象中要显的斯文,一米八左右,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灰色休闲装,并不像我叔叔口中那个成稳的经理形象。
他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他走的很快,我追的很辛苦。
我笑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一趟,因为我已经买了明天回哈尔滨的票,而到此时我也没有见上我妹一面。
“听说你明天走,是吗?”他停下来。
“对。”也许不是我明天要走,可能我还不能与他见面吧。
“上海是个好地方。”
“节奏太强,不适合我这性格的人。”我擅长等待,我相信除了我没有谁会等他两天见面也未曾问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的,广场上几乎全是一对一对亲热的情侣,毫无顾忌的在树下,假山或藤萝下亲吻拥抱。
我看出他眼中的渴望与自制,低下头,将脸藏在树荫下,“对不起,我想回去了,太晚了。”
“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都很沉默,车在一幢很崭新的大楼下停下,我疑问地看着他,“我家在十七楼。”
他的母亲一看就是个很精明的人,他的弟弟十七岁,个性活泼。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就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刚吃坏肚子。他的母亲从一开始就没停过问问题,我很想问她是不是搞人口调查的,但最终也没问出口,这时候我已经知道他家与叔叔的关系了。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感觉脸上的笑越来越僵。
很尴尬,我却没有立场怨任何人,是我自己飞到这里让人侮辱的,反正我又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经历,只是换了一个地区而已。
回到叔叔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他只送我到小区门口,我站在叔叔的门口,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在台阶上坐下,靠着后面的墙,慢慢闭上了眼睛。
六点钟,我被收垃圾的人推醒,直到听到房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我才敲了敲门。
表弟开的门,婶婶从卫生间里探头出来,“现在才回来,昨天一定玩的很高兴吧。”
“还好,只是后来晚了,在旅馆里过的夜。”
“几个人?”婶婶问的时候很暧昧,脸上也是掩不住的喜色。
“一个人。”我反手关上门,“我下午二点的火车,这段时候打扰你们了。”
“没什么,对了,对小雨印象怎么样?小雨可是他们公司里的钻石王老五,如果他看上你真是你的福气。”
“对啊,他家好大啊,他妈妈真漂亮。”我知道我脸上的笑一定很真,我太明白我演绎这个角色的功力有多深。
“你上他家见父母了,那他一定对你印象很好。”婶婶的样子像是松了一口气,我的笑越发开朗,“他说他有空一定上哈尔滨来看我。”他是说过,不过是生意的客套。
婶婶欢欢喜喜地做早点,对我很好,我也欢欢喜喜地吃着早点,一直夸婶婶的手艺好。
“行了,你们两个一唱一和,说相声啊。”听的不耐烦的叔叔坐在旁边开始吃。
叔叔是聪明的人,他看出了我神情下的不屑。
我是自己打的到火车站的,五十元是从婶婶那里借的,到火车站花了二十六元,我买了三包方便面和一瓶矿泉水,躺在上辅的时候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四天真像是一篇蹩脚的笑话,瞧我,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