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你的眼泪陪我过冬》阿奇

12、第 12 章

　　五月七日的下午四点我再次踏上了哈尔滨的火车站，这里的天气也已经开始变暖，阳光很烈。
　　看到从北京飞往大连飞机失事是在八号之后的早上，那天在新晚报上写了足足一大篇幅。
　　那个时候我在附近的一家小饭店里吃早点，听到隔壁那桌的夫妻一直讨论着死了多少人，保险公司要陪多少钱。
　　我顺手拿起搁在旁边的报纸，写的很详细，甚至有历年来所有的空难，但究竟死了多少人，报纸上只是说，还在调查中。
　　看到一场灾难更多的反应都是幸庆自己没有遭遇，这就是小市民的心态，我听着那夫妻越说越离谱，走出了小饭店。
　　已经正式失业，阿泰应该早跟天岂说我辞职的事了，看了看公司的方向，不想去打招呼，我不想再做傻瓜了。
　　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发现自己在哈尔滨四年竟对这条街还是这么的陌生，是啊，从来没有好好的出来玩过，我甚至没去过太阳岛没看过冰灯，这么想来到上海我也没有去过黄浦江南京路和东方明珠塔，想想也觉得自己可笑。
　　不仅金钱贫瘠、思想贫瘠，连兴趣也贫瘠地让人发笑，真是苍白之极的人生。
　　街上放的是刀郎的二零零二年的第一场雪，从中央大街头道街走到二十道街，哪里都是这首歌，我相信我妹跟我说的话，她说她很喜欢刀郎的情人，我问她谁是刀郎，她愣了很久，老姐你住在哪个山区？
　　我反问他不知道刀郎的人难道就是山区的人吗？
　　好吧，有可能山区的人都知道，我不该给山区人下那个定义。
　　我哭笑不得，听着她放给我的刀郎的情人。
　　原来刀郎真的这么有名啊。
　　我回信息给成刚的时候顺便提了提，他立刻发回来，你还是这么迟顿啊！
　　有吗？傍晚时分，逛完商城、鞋市、书店、音像超市，我在避风塘找个位置坐下。
　　跟你说话有时真的会气死我。才来的及看完手机就因没电自动关机。什么破手机，我想成刚一定会这么说。
　　随手拿起一本厚厚的杂志，原来是漫画周刊，细细看来竟也觉得回味，在服务生不情愿的眼光中喝了七杯免费的意利奶卡，吃了八蝶免费的瓜子后，我总算叫了份抄饭。
　　时间真是漫长，我抬头看挂在墙上那个精致到几乎以为是装饰品的时钟，才十点而已，很多城市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外面的灯很暗，路上人很少，哈尔滨还算不上一个大城市，我走到十六道街的时候，看到了狂野迪吧四个字，没有犹豫的走了进去。
　　很吵，震聋发聩的强大音响直逼的我耳膜，这是我第一次进迪吧，我捂着耳朵有些好奇地看着舞池里扭来扭去看不清面庞的人群，我在一个位置坐下，从黑暗中很快就有个年青的男孩立在我跟前，“要点什么？今天我们这里红酒打折。”
　　“那就来点红酒吧。”我对着他凑到我嘴边的耳朵大声说。
　　“还要什么？”他的呼吸引起我的耳边一阵发痒。
　　我草草地看了一下，“鱿鱼丝，情人梅，再来给我一个水果拼盘。”
　　“一百六，你是一个人吗？”等他将一大瓶的红酒倒进一个玻璃缸里的时候，他问。
　　“你们这里不允许一个人来吗？”微弱的蜡烛甚至照不清我的这张桌子，我拿了二百给他，歪着头反问他。
　　人并不算多，可能还早，四周的墙上挂着扭曲的裸体女人，一闪一闪的七彩灯忽明忽暗，红酒很甜，清爽贻口，我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听冰块在里面轻快的撞击。
　　脑海里想象着一个涂着鲜红唇色低领束腰的长发女人，庸懒的坐在软椅上的神情，摸摸自己的脸，一辈子的梦想无非如此。
　　蜡烛的光很快地灭了，而我至始至终都未曾离开我的位置，没有发泄后的快感，也没有吵杂的不耐，我喝下最后一口红酒，离开了狂野迪吧。
　　电视里起码的艳遇又或者遭色狼的不幸都没有发生，我只是花了一百六听了一个小时的噪声而已，我有些摇晃地走着，红酒的后劲慢慢上来。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回家的，我惘然地看着愤怒的阿泰，大量的水从发上滴落，脚下是一大滩的水，我站在我家的客厅，不明所以，因为我是被一盆冰冷的水给泼醒的，“阿泰……”
　　“我在你门口等了你七个小时。”
　　“我并没有让你等。”我走到卫生间拿了干毛巾擦拭自己的湿发，比他更觉的愤怒，“就算你不甘心等了七个小时，你也不必拿水泼我。”
　　“天岂死了。”
　　我看着阿泰，“你生我气，何必咒他死呢。”
　　“北京飞大连的飞机失事，他在那班机上，和小艳回家看她父母。”
　　毛巾从手中掉落，我踉跄地后退几步抵住身后的餐桌上，“你别开玩笑了，这一点也不好玩，他不是跟小艳正在北京度蜜月吗？他怎么可能在那班机上，不可能，不可能。”
　　“我已正式收到他们的通知，确定他们的确在那班机上。”
　　我慢慢走到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湿乱的长发覆着脸，我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