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污染，从女主死亡开始》子徊

35、信不信朕诛你九族

　　这到底是该进去，还是不该进去？
　　罗浮和樊响面面相觑，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会在一个污染区里听见这样的对话。

　　里面的人还在闲聊着，罗浮想了想，示意樊响先留在外面，自己进去看看情况。这样一来，如果有危险外面还有个人能接应。

　　门上只挂着一米左右的布帘，罗浮轻手轻脚走过去，掀起帘子往里看。
　　入目第一眼是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再往上，黑底金纹的西装裤。

　　罗浮顿住了——她熟啊，这不就是地府制服的标配吗？

　　可惜视线被墙壁遮挡，只能看见这么一点儿。她干脆几步走进去，直接出声道：“是勾魂使？”

　　说话的同时她已经看见了两个勾魂使打扮的人……和一个穿着黑色古装的男人。

　　三人齐刷刷看向罗浮，每张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黑色古装的男人头上还带着帝王专属冕旒，筷子上夹着一片土豆，此刻“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好一阵，一名勾魂使才出了声：“啊……净化者？来得正好，一起吃点儿？”

　　罗浮心中一片凌乱，忍不住道：“这里是污染区，你们两个在做什么？还有，他是谁？人，还是污染物？”

　　“大胆！”那人怒道：“你是何人？竟敢说朕是污染物？！信不信朕诛你九族！”

　　罗浮：“……”

　　“别搭理他，他脑子有病。”先前说话的勾魂使总算放下筷子、擦了擦油腻腻的嘴，起身对罗浮说：“我叫胡明，这位同事是白卓，至于他——”

　　胡明顿了顿，叹气：“易朝第二任皇帝，易崇。”

　　罗浮花了很长时间，才将震惊的表情彻底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不论谁在跟她说话、说了什么话，她的眼神都忍不住落在那位传说中的帝王身上。

　　易朝并不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朝代，甚至称得上是本国“黑历史”。因此在历史书上仅仅占了一页纸，考试时甚至连一道选择题都没给它。

　　像罗浮这样的人，学习只是为了考个好分数——非重点部分几乎过目即忘。但偏偏，她对那一页纸上的内容印象深刻。

　　易朝第二任皇帝易崇十六岁继位，自此骄奢淫逸、横征暴敛、杀民无数，用百姓的头颅取乐、人血为浴。
　　书上还隐晦地说他爱吃人。

　　后来他一夜暴毙，其子易铮登基才结束了那段暗黑恐怖的时代。但国家已千疮百孔，气数耗尽，没过几年便被新朝取代。

　　而现在，那位传说中喜好吃人的暴君……就坐在罗浮眼前，既嫌弃又小心地挑着鱼肉里的刺。

　　“这究竟什么情况？”她茫然地问。

　　胡明抬手指了指一面墙。
　　罗浮转头看去，只见那里挂着一只空画框。

　　“里面本来是有一张易崇的帝王图……”
　　胡明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知该怎么往下说才好。

　　另一位勾魂使，白卓将话接了过来：“怎么说呢，首先你要知道一个‘常识’——虽然绝大多数人类都没遭遇过，但在污染物出现之前，这世界上一直都存在着鬼神和精怪。”

　　“别怀疑，你没有听错。”白卓冲着罗浮重重点了下脑袋，又接着说：“出于某种原因人类通常看不见它们。就像那幅帝王像——它一直被挂在博物馆里展览着，可谁又能发现其实它早就成了精呢？当然，若不是污染源爆发，它恰好抓住了这个时机，恐怕还要几千年才能从画里走出来。”

　　“所以准确来说，他……”白卓用下巴点了点易崇：“既是那个人，又不是那个人。”

　　罗浮糊涂了：“那他现在到底算不算污染物？”

　　“算。”这个答案倒是非常确切。
　　胡明很爱叹气：“不止是污染物，他还是……一只完整的母体。”

　　“哈？”罗浮惊掉了下巴。

　　虽然易崇站在三个现代装束的人面前有些怪异，但不论怎么看他都还是一副人类的模样。
　　况且他神智清楚，还坐在那儿扒拉鱼肉——母体会干这种事？

　　“换个地方，我仔细跟你说。”白卓示意罗浮去外面。

　　易崇瞥了二人一眼，毫不在意地将视线落回了碗里。

　　罗浮走出门，递给樊响一个暂时安全的眼神。

　　白卓出来看见外面还有个人，颇为意外地笑说：“司监大人竟然一口气派了两个净化者来增援？还真是关心我们的死活啊。”

　　罗浮说：“你们已经失联三天了，刚好我们就在附近。她是实习生，我也才刚转正，很多不懂的地方还要麻烦你们。”

　　“刚转正？”白卓顿了顿，确认道：“你该不会是叫罗浮吧？”

　　罗浮点头：“是我。”

　　“我靠！”他脱口而出，随即转身大喊：“老胡！她是罗浮啊！快出来！”

　　胡明噔噔噔地冲了出来。

　　樊响上前一步将罗浮挡在身后，手中长鞭蓄势待发。

　　可下一刻对方却兴奋地说：“恩人，是你救了我们一命啊！”

　　罗浮一脸疑惑：“什么东西？”

　　……原来在污染源爆发那天夜里，这两人一组进入了一片污染区。
　　在即将撑不住的关头，司监大人将长安里污染区的净化过程发给了所有人。
　　正是因为那份资料，二人总算明白了该如何解决母体，赶在被同化之前成功完成了任务。

　　“差一点儿，”胡明挽起袖子给她们看一道圆形增生痕迹，“差一点儿这里就要长出第三条胳膊了！”

　　闲话也没多说，对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易朝博物馆污染区的情况仔细讲了一遍。

　　博物馆半夜没什么人，所以变成污染物的自然也很少。他们本来以为解决起来很容易，谁知道那个易崇与之前接触过的母体完全不同。

　　不知是不是他诞生自一幅画的原因，易崇竟然保留了完整的自我意识，甚至有一项非常特别的能力——帝王之威。
　　偏偏这家伙口头禅就是“诛你九族”。

　　因此这只已经完全成型的母体，早就因为嫌弃那些污染物长得太丑碍了他的眼而将它们……全给“诛”了。

　　二人还带罗浮和樊响去博物馆后面看了看。
　　在一片绿化区中，乱七八糟的堆着蜕形种们丑陋恶心的尸体。
　　难怪从进来到现在都没看见其他污染物。

　　罗浮在一阵微风里沉默半晌，才道：“所以这个污染区目前没有危险，你们也根本不需要增援？”

　　胡明耸了下肩：“确实不需要。联络不上是因为易崇还是一幅画的时候经常看见人类举着手机拍来拍去，他被烦得不行，因此拒绝接受现代化通讯机器，这区域里的通讯设备都失效了。”

　　白卓道：“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你们人都进来了，污染区净化之前都出不去。”

　　罗浮终于知道胡明为什么爱叹气了——她也叹了一声：“那你们找到方法了吗？”

　　对方不确定地说：“算是找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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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朕还要吃冰淇淋。”

　　当易崇提出他第十个不合理要求时，罗浮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据说这家伙挂在墙上的时候能听见游客说话，因此虽然是个“古人”却对现代的某些事情一知半解。
　　其中又以食物最为了解，说起来简直如数家珍：火锅、烧烤、麻辣烫，蛋糕、牛奶、冰淇淋，饼干、辣条、爆米花……

　　总之，净化这个污染区的办法就是满足易崇的口腹之欲，直到他把想尝的美食都尝一遍，便愿意打开这个污染区了。

　　好在白卓的能力很有意思，他能够通过一道黑洞从中摸出自己心中所想的某件物品。
　　换句话说——远程盗窃。
　　拿的东西越有价值，能力耗费就越大。而易崇只是要些食物，所以暂时没什么问题。

　　眼看易崇一口气吃掉了三支冰淇淋，罗浮是真的非常想问：这家伙的胃到底有多大？还有，他不是爱吃人吗？如果最后一个要求是吃人肉怎么办？

　　胡明被她拉到外面，听她悄悄问了这些问题。

　　他诧异地“嘶”了一声：“你从哪儿听说他爱吃人的？”

　　罗浮挑眉：“易朝史书就是这么写的，难道不是？”
　　她把自己记得的信息都讲了一遍。

　　胡明听完十分无奈：“历史都是由胜者书写的。若不给上一朝帝王抹点儿黑，又怎么显出他们的反叛是师出有名、民心所向？
　　“就像曾经有位五官端正、功绩卓著的帝王，竟被后来某个朝代的画师画成了月亮脸呢——他们不知道能黑他点儿什么，就只好丑化他的容貌了。最离谱的是，至今还有人当真以为他就是那么丑。”

　　他回头看向易崇所在的方向，低声道：“这家伙当年除了在吃喝方面比较挑剔之外，在位期间既没什么功绩也没什么差错，吃人更是无稽之谈。所谓‘诛九族’也真是个口头禅罢了，至今只对那几只倒霉的污染物用过。”

　　胡明颇为感慨的笑了一下：“你来得晚，没有听见他那时说的话——我族子孙自有祖先庇佑，岂容尔等卑劣外族觊觎？”

　　“可是啊……”胡明又叹了口气：“他能听见那么多食物的名字，难道听不见来这座博物馆的游客都在议论史书上的他有多残暴嗜血、为君不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