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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九族之间的羁绊 ...

  •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刚才那个男人干的?!”
      樊响急切的追问声在空寂的大堂里回荡开来,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这位亲切热情的王阿姨,死不瞑目地瞪着双眼、指甲掐进了樊响手腕皮肤里,就这样……彻底断了气。

      樊响怔愣了将近两分钟,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落了几滴泪。
      她抹了把脸,扯下阿姨的手,为其合上眼睛,又仔细检查了对方的身体,随即起身向包厢走去。

      虽然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两个人待在一起肯定更安全。

      令樊响感到意外的是:她都做好了随时有敌人拦截自己的准备,却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包厢里。

      罗浮无力地坐在一张软椅上,听完樊响的讲述后怔愣了许久。她没忍住在胳膊上掐了一把,垂眸低低的说:“……怎么就不是梦呢。”

      “她身上肋骨断了很多,就像被一辆车迎面撞了上去。”樊响不得不继续往下说:“外面太黑了,李叔和李扬风我没见到,也不敢费时去找,不确定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但大概率是的——否则他们会丢下自己的妻子和母亲吗?

      罗浮沉沉说道:“我怀疑那个凶手是冲着我们来的,可能就是我们……连累了这一家人。”

      其实樊响也隐隐这么猜测着,只是听到罗浮直截了当地说出口后,心里还是有些抗拒。

      她沉默半晌,问:“现在怎么办?”

      罗浮茫然的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身体状况太差了,根本不可能再参与战斗。而那个神秘凶手必定不会就此罢休,极有可能正在暗处伺机而动。

      这间包厢简直成了二人的蜗壳,她们将身体缩在里头,自欺欺人地维持着脆弱不堪的“安全”。

      “是我拖累你了。”樊响低头盯着自己的拳头:“应该快到两小时了吧——看来我是不会有异能了。早知道这样,你也不必为了我搞得这么虚弱。”

      “别再说这种话,既然决定了一起走我们就是同伴,没有谁拖累谁。”
      罗浮顿了顿,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俯身下来,随即低低说了几句话。

      三分钟后,樊响搀扶着罗浮,打开门走了出去。

      从这边看去,整个大堂像是陷入了另一个时空里。明明还能看见明亮的窗户,偏偏没有一点儿光能投得进来。
      数十张桌椅密密麻麻的遮挡住了大部分区域,罗浮再怎么瞪大眼睛也看不见那位王阿姨的尸体。

      “大门在那边。”樊响用正常音量对她说:“只要走出去应该就没问题了,外面那么多人呢。”

      罗浮附和道:“对……赶紧出去,多找些人过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话间,二人始终以最快的速度走向紧闭的大门。

      直到樊响一只手摸到门把手、快要拉开门的时候,周围还是一切如常。

      罗浮几乎以为自己是彻底猜错了,但当“吱嘎”的开门声响起之时,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
      “你们不该来的。但既然来了,就走不了。”

      即使大门已经开了一道手掌宽的缝,罗浮和樊响还是停下来,转身望向了声源处。

      不是不想出去,是她们注意到门缝里投来的光依然被完全隔绝在了外面——这显然是一个特殊空间,根本不是开门就能出得去的。

      黑暗中,罗浮只看得出来那道身影的确与之前来送粉蒸肉的青年十分相似。

      她嗤笑了声:“你是阴沟里的老鼠吗,只敢在黑暗里跟我们说话?”

      对方大约觉得她们已经是囊中之物,竟然真吃了这套激将法,轻轻一打响指,大堂内瞬间亮了起来。

      罗浮抬手挡了下眼睛,注意到门窗外的光都再次投了进来:“这个能力还挺好用的。”

      “多谢夸奖。”
      那名之前见过的青年就站在两人对面三米左右处,与上次见面时毫无差别。在他身后不远处就是众人吃午饭的餐桌——那碗粉蒸肉甚至都还在冒着热气。

      罗浮视线在地上一扫而过,终于第一次看见了那无辜的一家三口。

      李叔倒在饭桌下面,半个脑袋凹陷了下去。
      李扬风离父亲不远,却离自己的下半身很远——他被拦腰截断了,腰腹位置血腥得令人心头发颤。

      王阿姨被樊响翻动过,原先应该是趴在地上的,如今则直挺挺躺在那里,一向笑眯眯的面孔泛着死人才有的青白。

      但有一件事让罗浮非常在意:这三具尸体,看上去都不像才刚死去的样子。

      她回头盯着那个青年,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哦?看出来了?”对方笑了一下,用夸赞般的语气说:“眼神还真不错嘛。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马上就知道了。”

      这是立刻要动手的意思了。
      樊响搀着罗浮胳膊的手紧了紧,右手已经迅速摸向腰间的长鞭。

      与此同时,罗浮忽然喊出一声在青年听来非常莫名其妙的话——
      “累了吗?累了就躺会儿!”

      青年挑了下眉毛:“胡说什么呢?你难不成是个疯子?”
      可话音未落,他却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唉……活着好累啊,我的确是想躺会儿。”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在原地躺了下去:“这个世界真没意思……”

      罗浮摸了下胸前不起眼的【咸鱼项链】,低声道:“快走!”

      想也知道,咸鱼再怎么是咸鱼,都不可能任由别人攻击自己而不反抗。所以现在绝对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反而应该走得越远越好。

      地上的男人翻了个身,事不关己般眼看着二人打开饭馆大门走了出去。
      他完全生不出“拦住她们”的念头来,只想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躺着,直到死去。

      罗樊二人的电动车还停在大门外,五分钟已足够让她们逃离这条老街,在外面的废墟世界里找到一处藏身之所。

      罗浮靠在断墙后面难受得喘了几口气,看见樊响说了句什么,却因为两耳“嗡嗡”直响,一个字都没听清。

      随后她总算渐渐缓过来,问了句:“你说什么?”

      樊响重复一遍:“……我担心这条街的居民会被他杀光。”

      罗浮心里也有同样的担忧,但现在实在无能为力,只好说:“等我状态恢复一些,就回去找——”

      一番话还没说完,她忽然眼前一花,刹那间竟回到了熟悉的饭馆大堂里。

      她和樊响背对着大门,戒备地站在之前与那人对峙的地方。樊响一只手搀着罗浮,另一只手探在腰间,正要取下自己的长鞭。
      而在两人对面,则站着那个已经见过两次的男人。

      这一幕何其眼熟?不正是罗浮发动【咸鱼项链】前几秒时的状态吗?
      但和先前不同的是,对面男人神情略显愠怒,仿佛刚才受到了某种羞辱。

      罗浮满脑子被疑惑填满,却无暇细想。因为对方正扯起一个讽刺的笑脸冲她们说:“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的逃跑计划失败了。”

      可以确定,他的能力不是回到过去的某个节点——因为之前被二人打开的大门依然敞开着,门外的电动车也不见了。

      简直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穿过老街、进入废墟堆,将两人一把扯了回来,还摆出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总而言之,罗浮不必尝试也知道,【咸鱼项链】已经进入了冷却期。可这是二人唯一的倚仗,接下来……就只好拿命去搏了。

      不,或许不用——敞开的大门外虽然没人走动,却一直能听见混乱的人声。
      罗浮心中一动,突然转头大喊了一声:“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可是……明明感觉不远处就有人在说话的,却迟迟没有任何人靠近此处。

      “哈!”青年被她给逗笑了,鼓励道:“失败了也没关系,好歹是一种尝试嘛。要不要再试试别的办法?”

      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着急,仿佛将罗浮和樊响当成了两只正在卖力表演的、滑稽可笑的猴子。

      “啪”的一声,樊响甩开长鞭,盯着对方,沉声道:“他的能力看样子不是攻击型的,我先试试。”

      罗浮道了声小心,立刻后退了几步留开距离。

      下一秒,樊响脚下一蹬向前掠去,手中长鞭如黑蛇般飒飒生风,招招式式直逼对方要害!

      可毫无预兆的,旁边一张摆得好好的椅子突然“哗啦”一声碎裂倾倒,刚好落在樊响脚边!即使她反应敏捷地躲了过去,攻势却就此落空,右脚还不慎踩中了一颗从椅子上掉落下来的钉子!

      樊响不由闷哼一声,瞬间疼得面无人色。
      她咬着下唇,左腿勉强撑着身体,眼神决绝地盯着对手,长鞭响亮地高高一甩,竟还要试图攻击。

      但还不等她行动,罗浮突然惊慌地喊了一声“快躲”,同时飞快扑过来,一把将她给拽了开去。

      随即“嘭”的巨响——大堂里用来装饰的木头横梁几乎贴着樊响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地!

      木质地板顷刻间被砸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凹陷。
      而如果不是罗浮拉了一把的话,被砸成这样的就是樊响的身体了。

      樊响后怕地缩了缩脚,听见罗浮问了一声“还好吗”却来不及回答,便听见头顶传来“扑簌簌”的异响。

      二人同时抬头望去,惊恐地发现整个天花板突然开了裂,无数碎渣和粉尘下雨似的疯狂掉落。紧接着就在两人正上方,一大片合金天花板轰然落下!

      一切发生得既快又险,二人一个虚弱一个受伤,光是爬起来、逃离该区域这样的动作也根本不可能在东西落地前完成!
      而一旦被砸,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慌乱中,罗浮短促地大喊了一声:“停下!”
      话落,一大块合金堪堪悬停在了二人头顶不足一米的地方。

      与此同时,罗浮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浑身战栗不止。
      好在眼下情况实在危险,令她强撑着一股意志力没有晕厥过去。

      樊响连忙拽着她逃出危险区,回头冲那悠然站立的青年质问:“我们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对方眯着眼露出灿烂的笑,慢悠悠说道:“因为我有这个能力——像你们这样无能的废物,我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他的目光在狼狈不堪的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儿,抬起食指冲她们点了点。
      随着他的动作,这片建筑物仿佛突然被人瓦解了似的,竟然一瞬间开始解体。

      地板凹陷或翘起、墙面迅速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天花板一块接一块落下、一同掉落的还有两根装饰横梁和吊灯——更不必说大堂里的立柱和桌椅。

      神奇的是,对方所站的大约两米见方位置,竟丝毫没受到影响。

      眼看一大块水泥墙砸落下来,樊响吃力地拽着罗浮堪堪避过,下一刻却又有一片天花板当头砸下。
      好不容易翻滚着躲开,一根立柱又轰然落下!

      罗浮几乎什么也做不成,全靠樊响拖着她逃,可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势,二人很快就陷入了绝地。

      樊响始终没有丢下罗浮自己逃跑,可精疲力竭之下,她没能注意到头顶又落下了一块水泥。
      罗浮喊不出声,只好用全力推了她一把,徒劳地想着“哪怕活下她一个也好”。

      樊响回头之时,刚好看见那块厚重的水泥块结结实实砸了下去。而罗浮因刚才那奋力一推,本就虚脱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这瞬间,樊响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凭本能嘶喊了一声:“阿浮!!!”

      不知哪儿来的一股气力,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冲了回去试图救人。
      可下一秒,那块马上就要落在罗浮身上的石头突然停住了。

      不,不止是这块——整个区域里,所有掉落到一半的东西,全部都像是被某人按下了暂停键,安安静静地漂浮在了半空里。

      樊响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趁机拉起地上早已脱力的罗浮,将人带到了安全区域。
      随后,她抬起头来,锐利的丹凤眼直直望向那个呆呆站在中间的青年。

      对方浑身一抖,竟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垂下脑袋,声音怯怯地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妈。”

      【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就像有的人怕虫子,有的人怕蟑螂,还有人竟然害怕掉在洗手池里的头发……不管你是否能够理解,总之这世上每个生物都有它们最害怕的东西。
      当你使用该能力时,范围内每个敌对生物都会将你看成它们内心最恐惧的人或物。
      值得一提的是:你需要尽量保持相应特质,否则很容易就会被对方看穿真相哦。

      ……樊响怎么也没用想到,她竟然在关键时刻觉醒了这样一个能力。
      更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冷血狠辣的男人,最害怕的居然是他妈。

      樊响吸了口气,艰难地扶着罗浮站起来,冷声说道:“我叫你来送个粉蒸肉,你怎么这么久还不回家?这里又是怎么回事?你把他们怎么了?”

      “我……”青年吞吞吐吐的挠了挠头,好一会儿才编出一个理由:“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姨家的房子突然就垮了,他们都是被砸死的。”

      樊响怕说得太多会出错,只问了两个字:“真的?”

      “是、是的。”对方似乎非常害怕母亲,连个眼神都没敢投过来,始终垂着脑袋。

      樊响舔了下唇,接着命令道:“既然这样,这里肯定很危险。走吧,先回家。”

      “……好。”青年抿着嘴唇,一只手紧张地抓着衣角,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停在距离两人两三步远的地方,似乎要跟在后面走。

      樊响偏了下头,低斥道:“啧,磨蹭什么?走前头啊!”

      扮演一位好母亲不容易,但一个令孩子惧怕的母亲,通常具有“严厉”、“不耐烦”等特质。
      虽然也有一部分并非如此——但樊响赌对了。

      青年不怎么明显的瑟缩了一下,连忙几步越过二人走到了前头去。

      下一秒,一把削铁如泥的长刀“呲”的一声,从他背后穿进去、又从胸前刺了出来。
      位置正正好好的,穿透了心脏。

      他只来得及低头看一眼那血淋淋的刀刃,又嘶哑地喊出一声“妈”。

      当罗浮费力地抽出长刀时,男人终于轰然倒地,两眼无光地侧着脑袋,在一片残破的废墟里全无生息。

      罗樊二人齐刷刷松了口气,身体瞬间失去力量,只想原地一瘫,结结实实睡上个十来天。

      可还没等她们往下坐,脚下大地却忽然发出剧烈的震动,周围传来“轰隆隆”一阵巨响。

      “附近房子……全都在倒塌?”
      二人脸色大变,樊响一瘸一拐地拽着罗浮,越过尸体往外跑去。

      前脚刚落到街上,“千里香饭馆”便塌成了一片废墟。
      与此同时,附近不断传来建筑断裂、砸落和倒塌的动静。

      骤然腾起的尘土几乎遮天蔽日,罗浮连连扇了好几下,也依然无法看清周围环境。

      忽然之间,眼前尘土消失了。

      罗浮面前竟是樊响茫然的面孔——她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二人竟又莫名其妙回到了当时逃离老街后寻到的藏身之处。

      隔得很远的地方依然有模糊的建筑倒塌声传过来,她们走出去看了看,只见那边尘土像云海似的翻滚着,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归于平静、尘土渐渐散去之后,映入二人眼帘的,便只剩下连绵成片的废墟。

      她们没说话,默契地走向停放电动车的地方,骑车赶了回去。
      到附近就过不去了,二人徒步往里走了走,观察里面情况。

      由于这片街区房屋低矮,废墟没有形成层层叠叠的高山,反而有些地方还能露出下方的土地。同样的——也能露出许多支离破碎的人体。

      那些属于人类的尸体或者残肢形态各异,却都有着一个相同点:皮肤呈现出死去已久的青白色,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就算这些人真的甘愿留在原地被建筑砸死,也不可能在刚刚死去不到二十分钟里变成这副模样。

      况且……周围还游荡着许多樊响看不见的阴魂。

      它们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在这种状态,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目光还时不时落在两个活人身上。
      罗浮甚至在其中看见了王阿姨。

      “到底是怎么回事……?”
      樊响露出几分茫然之色,心里隐隐约约有点儿念头,却无论如何都理不清楚。

      罗浮靠在一块断墙边,苦笑着说:“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条老街根本就不是什么‘幸存区’。”

      在污染源爆发的那一夜,它也该随着附近所有建筑一样化作废墟才对。
      但那个男人用某种能力保住了它——如今看来,这能力的效果大约是‘保留对象在某个时间点的状态’吧?

      他在那场“地震”之后将老街上所有人和建筑都保留在了事发之前,因此这里才像是世外桃源般避开了那场浩劫。

      也是这个原因,王阿姨一家的死状才会那么奇怪——李叔和王阿姨明显是被重物砸死的,至于他们的儿子……大约是某个东西刚好砸断了他的腰腹。他甚至没有立刻死亡,还朝父亲的方向爬了一截。

      包括其他居民其实也都死在了那一夜,全靠男人的能力而“活着”。

      而当罗浮和樊响试图攻击男人时,他解除了千里香饭馆里的一部分能力,那些建筑才会倒下来袭击二人。

      于是男人死后,本就该倒塌的建筑倒下了,本就已经死去的人……也恢复了他们死时的模样。

      至于他意图杀死罗浮和樊响的原因——很可能就是想保住这片区域,不让外人破坏。

      当如此惊人的真相呈现在二人眼前,罗浮和樊响心中五味杂陈,不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那人没对她们动手、她们也没有杀掉对方,那这条老街上的居民们……究竟算是活下去了,还是死了?

      不久前还活生生的人们突然就成了死去已久的尸体,虽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二人还是难免有些心情沉重。

      好在还有件事值得高兴——樊响确实觉醒了异能,它并没有随着二人“回归原点”而消失。

      休息片刻后,罗浮找到白酒和瓶装水帮樊响清理了一下右脚的伤。

      那颗钉子是生了锈的,大约三厘米长全扎进了樊响脚心里,即使处理了也很难让人放心。
      只是目前只好先这样了,等罗浮恢复过来后就可以用“故事”帮她治好。

      两人就近找了处地方休息,拿碎石堵住出入口后,结结实实睡了一大觉。
      这一觉简直睡得天昏地暗,身上的疼痛和疲惫都在梦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罗浮醒来的时候只觉精力异常充沛——直到封玉联络,她才知道已经过去了两天。
      难怪饿得心口发疼!

      封玉本来是要找她参与下一场污染区净化任务的,听她说完来龙去脉后,便无奈地叫她再歇几天,顺便提了句:“叫你那位新朋友也加入我们呗。”

      这次倒是顺利极了,樊响当即答应下来,连一秒都没犹豫。
      于是封玉很快过来了一趟,签契约的同时顺便把罗浮升为正式员工的奖励带过来。

      做勾魂使的好处之一就是没有地域限制,想去哪儿都能通过地府里的一道传送门设定目的地,跨进门里一眨眼就到了。

      罗浮十分羡慕:“如果我有这个能力,就不用大老远走去那所温泉酒店了。”

      封玉嘿嘿一笑:“别急啊,等你以后死了也能有。”

      罗浮:“……”
      真是鬼嘴里吐不出人话。

      封玉甩给她一只袋子,便忙着忽悠新人樊响去了。

      罗浮打开看了看:一只通体漆黑的手机、一块莹莹发光的未知石头、一套黑底金纹的运动衣,还有一叠空白贴纸。

      她挑了下眉,冲封玉道:“怎么连贴纸都有?净化者也得负责回收阴魂吗?”

      封玉眼皮一跳,躲着她的视线撇开脑袋:“那个什么……能者多劳嘛!”

      罗浮狐疑地眯眼:“是你自己塞进去的吧?”

      封玉:“嘿嘿……”

      总之最后还是三人一起将附近那些阴魂给收了回去。

      但这场浩劫实在伤亡惨重,哪怕所有勾魂使全员出动也很难将所有阴魂带回地府。哪怕罗浮一路上都能看见废墟间游荡的灵魂,也始终只能视而不见。

      很快,封玉拿着一叠用过的贴纸与二人道别:“看你们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喊你们现在就跟我走了——再休息几天,等发现新的污染区后我再联系你们。”

      他离开后,罗浮换上了那套据说名字叫做“地府特供运动装”的衣服。

      看上去是平平无奇的一件连帽上衣和一条宽松舒适的运动长裤,但封玉说这身装备能自动适应温度,冬暖夏凉,而且还有自我修复和清洁功能:“一套穿到你老死那天都不是问题。”

      至于那颗发光的石头,则是长刀的升级材料——据说是从三生石上掰下来的。
      用它触碰长刀即可激活“认主”功能,刀的外形将根据主人的灵魂特性发生某种变化。

      而当主人为这把无名刀取名之后,人与武器将在作战过程中逐渐积累更高的契合度。契合度越高,使用起来自然就越发的游刃有余。

      罗浮刚将石头碰到刀身上,便听“铮”的一声,长刀瞬间发出刺眼的红光,令她和樊响都忍不住挪开了眼。

      光芒散尽后,原本通体漆黑的刀身上竟缠绕着缕缕红色光丝。
      它们如同有生命般在刀刃间缓缓游走,宛如暗夜滋生的荆棘,危险又妖异。

      “真漂亮。”樊响赞了一声。

      罗浮点点头,沉吟片刻后轻轻地说:“黑夜里的红,那就叫它……赤夜吧。”

      话落,手中长刀“嗡嗡”低鸣,一阵轻颤之后,在刀柄处刻下了清秀的“赤夜”二字。

      最后便是那只来自地府的手机了:它可以直接与司监大人联络。
      虽然联络器也有这个功能,但手机能开视频。

      当时封玉说到这里的时候低声吐槽了一句:“可谁会乐意跟老板打视频啊?”
      ——中肯的,准确的,一语中的的。

      后来罗浮跟樊响在废墟里翻找出不少食物,各自塞了一半到储物空间里备用,再一人吃了一盒自热火锅,这才满足地踏上旅程。

      接下来两人运气意外地好,连续几天没遭遇任何危险,甚至没见过一个活人,只有到处游荡的阴魂。
      直到联络器突兀地震动起来,为二人带来了她们的任务。

      “我知道你们要去自然温泉酒店,”封玉在那边邀功似的,“刚好,我们有两名同事就在距离那里不远的地方遭遇了麻烦——从你们目前的地点来看,大约再过三小时就能赶到。

      “……现在的情况是那两人与地府彻底失去了联系,已经三天了人还没出来,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虽然司监大人很想增派勾魂使赶过去,可人手实在不足,只能希望他们俩能撑到你们抵达了。”

      罗浮看了看樊响,说:“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们尽快过去。”

      城区里由于建筑物过多,马路早已被废墟挡了七七八八,非常不适合开汽车。二人一路换了好几辆电动车,最后总算找到一辆能启动的摩托车,算是鸟枪换炮——樊响刚好会骑摩托。

      三个小时的路程在樊响全力加速之下省下了将近一个小时,只是罗浮被颠得脑袋发晕,连屁股都麻麻的。
      朝封玉发来的地址走了好一段,她才总算理顺了被吹成疯子的乱发。

      “就是这里了吧?”
      二人停在了一片极高的废墟之外。

      前方有半截顽强伫立的大门,依稀可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xxxx博物馆”的字样——封玉发来的地址便是“易朝历史博物馆”。

      在污染区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也无法看到那些污染物的踪影。就连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两只的阴魂也没看见。

      罗浮低低问了声:“准备好了吗?”

      樊响点头:“走吧。”

      跨过坎坷崎岖的建材废土,二人仿佛很有仪式感似的,朝那半截残缺的大门走了过去。

      一转眼,恍如隔世。

      高大威严的博物馆大门,被修筑成青瓦红墙的仿古风,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向内敞开着,抬头即可看见一块黑底金漆的牌匾:易朝历史博物馆。

      从门口望进去,首先就是一条宽阔干净的石板路,两侧各有一片池塘。塘边的垂柳在冬日失去了生机,没有绿叶的枝条萎靡不振地垂落着。

      正前方则是真正的博物馆内部了——两层高的仿古建筑远远看去有着别样的美感,让人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祖先们的时代。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上空笼罩着整片区域的弧形黑雾。

      见惯了满目疮痍后,乍见这一幕的两人都不由怔在了那里,好一会儿罗浮才出声:“……我还以为污染区里也都和外面一样是废墟。”

      这里不光建筑物完好无损,而且即使半空有遮天蔽日的黑雾,地面却有着“阳光撒下”般的光线。
      这使得两人视野毫无阻碍地看清了目之所及的区域——全然没有蜕形种的痕迹。

      罗浮回头看了看,在她们身后大约三米左右便是这片污染区的边界。

      她低声说:“先进去再说吧,一定要小心点儿,污染物随时有可能突然冒出来。”

      大门外旁边设有检票口,当然是用不上了。两人绕着走进去,小心翼翼穿过石板路、走上通往博物馆内部的石阶。

      樊响一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低声说:“虽然我是本地人,但还从没来过这里。”

      罗浮苦笑:“我也没来过。”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正馆门口。这道大门虚掩着,但好在没上锁。

      她们尽量小心地一点点推开了门——每一次“嘎吱”声都让两人心脏一紧,可直到最后也没引来蜕形种。

      这里平静得简直不像污染区。
      但也不像博物馆。

      ……谁能告诉她们,为什么推开博物馆的大门,会看见皇帝上朝用的大殿?
      前方最高最远的位置,那金光闪闪的不正是龙椅吗?

      最让罗浮疑惑的,是空气里飘荡着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鱼香味。

      樊响喉头一滚,既紧张又嘴馋地说:“是清蒸鱼。”

      罗浮很想夸她一句:鼻子可真灵。

      二人对视一眼,一个召出[赤夜],一个取下长鞭,万分小心地跨进了高高的门槛。
      寻着那股鱼香味,她们轻手轻脚向右侧走去,很快发现右前方有一道不知通往何处的小门。

      那股味道正是从门后飘过来的。
      就在罗浮想再靠近一些的时候,突然听见那边传来一道人声:

      “咳咳……是什么东西刺伤了朕!大胆——竟敢在鱼里藏暗器!想要暗杀朕吗?信不信朕诛你们九族!”

      另一道声音颇有几分无语地说:“……那玩意儿叫鱼刺。”

      “嗯?”第一个人万分讶异:“信口胡言!鱼肉里的刺?鱼肉岂会长刺?朕活了三十多年,可从未见过有刺的鱼!”

      另一人似乎叹了口气:“……皇上,麻烦你,不要小看厨子们跟九族之间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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