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陈逆袭记》张雅舞昭

9、风起

　　白芷熟悉这里，去送锦儿。“连翘，你和白芷在沈府这些日子便住在侧厢房吧”，“是，小姐”连翘跟在陆琬之身边有些日子了，她的习惯大概了解，小姐不习惯让人守夜，除了梳头外不需要人伺候，也从未把她当下人。

　　连翘手脚利索给她松了发，行礼退下了，关门声响起，陆琬之躺在床上想起京城的先先还有齐瑾，来充州前给先先写了信，也不知道她何时能收到回信，还有齐瑾，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京城皇宫“有事齐奏，无事退朝”，掌印太监吴清高声喊道，后退至李济身后，他低着头，只敢眼神扫向前方的太子殿下，吴清在心里摇头，任谁能想到，最后是默默无闻的三皇子被立为太子，而陛下又一病不起，由太子殿下监国。

　　而这位殿下人狠话不多，这些日子接连收拾了好些世家，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搞得朝中人心惶惶，偏偏他手握实权，奈何不了他，哎呦，吴清突然觉得自己这话说的不对，毕竟这位太子殿下，公私分明，处理的都是些贪官污吏，人证物证一件也不少，定叫满朝文武挑不出毛病来。

　　他正胡思乱想着便听见，堂下清脆的一声“臣有本奏”，吴清一下子就清醒了，大着胆子看清是镇国公，便又低着头见怪不怪了。

　　“哦，镇国公有何事要奏”李济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下一众臣子，齐瑾恭敬的说道“臣近日偶然查到前些日子京中瘟疫乍起并非偶然”，“哦？怎么说”李济直起身子好似很感兴趣的，“是有人蓄意为之，臣已将涉及此事的犯人捉拿归案”，李济霎时眼神凌厉起来“着大理寺立即提审犯人，此事由镇国公全权负责”，“臣领命”。

　　下朝后，齐瑾独自一人朝宫门处走去，“怀瑜”，齐瑾闻声回头看见来人恭敬行礼“老师”，丁仕铮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没到老师这来了，你师母总念叨你，有空来府上，让你师母给你做剁椒鱼头吃”，齐瑾嘴角勾起“您和师母还把我当小孩子呢”，丁仕铮大笑“对我和你师母来说，你永远是孩子，若有难处记得和老师说”，齐瑾心里熨贴，老师师母向来对他爱护有加，他打算忙完这些日子定要去看看两位老人家。

　　夜晚黑夜降临荀府，书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一众幕僚面面相觑，等在门外，知道荀丞相正在气头上，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都给我进来，一群废物，两个毛头小子也斗不过”，门内传来他怒吼声，众人这才敢推门，看着这满地的碎片一眼不敢发。

　　荀丞相好似看不见他们，自己继续发泄不满“这个李济，还有那个齐瑾，毛还没长齐，就敢跟我斗，好，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说到最后竟笑了起来，幕僚们更觉诡异，猛擦脑门上的汗，听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怕他们小命先不保了。

　　荀日成冷静下来“你们手头上其他的事情都先放放，当务之急是不能让李济顺利登基，若小皇子承袭帝位，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后又威胁他们“荀府与你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事不成，你们也没什么好下场，幕僚们身躯一震齐声高喊“唯大人驱使”。这一夜，荀府外书房灯火通明。

　　千秋殿，李济还在代批奏折，老皇帝缠绵病榻，下面几个皇子又蠢蠢欲动，他停下笔，望着烛火发呆，殿门吱呀一声响起，李济抬头见是安祁“何事？”。

　　安祁躬身“启禀殿下，太子妃娘娘求见”。李济笔尖停顿，神色不显又继续批复奏折“回了她，便说我公务繁忙，让她回去吧”。安祁领命。

　　姜令仪已有一月未见到李济了，说来可笑，她这个太子妃当的实在失败，空有头衔，还不如世家贵女对自己的夫君了解，想起今日荀贵妃与她说的话，说到底还是要问他个明白。

　　安祁一出殿门见太子妃娘娘在门前站得笔直，说实话，饶是他在宫中见惯了美人，也不得不说一句，这位娘娘实在貌美，性子又好相处，从来不难为他们这些奴婢，可太子殿下不喜欢，他们也没有办法。

　　“咳咳”他轻咳两声，姜令仪抬头看着他，安祁觉得要传达的话更难以启齿了“娘娘，殿下事务繁忙，您先回吧”。

　　姜令仪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便在此处等着吧”，“哎，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安祁抬头看天，觉得此事颇为难办，他小心劝阻“这天看着马上就要下雨了，怕您惹了风寒，您不如去偏殿，待殿下处理完……”“不必，就在此处等吧，我有事想与殿下说，去偏殿怕错过了”。

　　姜令仪见他一脸难色，安慰他道“若是殿下怪罪，便说是我一意为之，与你无关”反正不论她做什么，他都会看不顺眼，只因她姓姜。

　　安祁见劝她无果，便只能随她去了，过了半刻，雨果然下起来了，雨点打在台阶上，水滴溅到姜令仪的绣鞋上，让她想起儿时与姨娘住在庄子上时，碰上下雨天便去踩水玩，玩到鞋子湿透，姨娘便会帮她换下，温柔的呵斥她，她对着姨娘轻柔的撒娇，姨娘将她搂在怀里哄她入睡。

　　脸上滚烫的眼泪划过，姜令仪才惊觉自己哭了，以后再难见到姨娘了吧，她也不知自己决意嫁给李济的勇气是哪来了，可能是年少时的惊鸿一瞥，也可能是想摆脱伯府的控制，可谁知从一个牢笼冲进了另一个牢笼。

　　夜色渐晚，雨还在下着，姜令仪还穿着单薄的夏装，她轻搓手臂，感觉头越来越疼了，千秋殿烛火有如白昼。

　　李济批复完奏折，活动僵住的肩膀“安祁”，“奴婢在”安祁上前一步“回偏殿吧”，安祁一边应是一边提起灯笼。

　　李济跨过殿门却见门外还有个人，看清是谁眼神凌厉的扫向安祁，安祁慌忙跪下了“殿下，奴婢……”，姜令仪不想无辜的人替她承担怒火，上前一步“与他无关，是臣妾执意要在此处等殿下的”，她努力稳住身形。

　　“臣妾有话要问殿下”，李济不耐与她周旋“安祁，送她回去”，“殿下为何不愿意听我说句话呢”，李济继续前行，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姜令仪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第一次质问他“难道就因为我姓姜，可殿下，当年宸妃娘娘的事与姜家无关”，剩下的话姜令仪没能再说出口，李济转身掐住她的脖颈，姜令仪从未在他身上见过这样的眼神，仇恨、杀意亦或是其他。

　　安祁急的只恨自己平时没好好跟师父学，如今的场面他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姜令仪只觉得呼吸越来越艰难，身子一软，没了意识。

　　安祁大呼“娘娘，娘娘”，李济回神，一把将人抱起来“召太医”，安祁手忙脚乱的去太医院喊人了。

　　吴太医大半夜的被拉了过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刚要说说安祁这小子，见太子殿下在，老老实实的去看床塌上的人，见太子妃娘娘脖颈处的有淤青，更是大气不敢喘“怎么样”李济皱眉，吴太医恭敬回复“娘娘染了风寒，吃几副药，退热便可。

　　“脖颈处呢”，李济见她脖子伤处已变成了青紫色。吴太医头看了眼李济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娘娘脖子处伤的有些严重”，吴太医冷得一抖，只觉得他说完这话千秋殿都冷了好几度，李济松开紧握的双手“接着说”，吴太医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怕是有几日不能说话，要小心将养着，内服药再辅以外擦药膏……”“行了”李济嫌他啰嗖，“下去开药吧”，“是”吴太医如蒙大赦，小跑着去熬药去了。

　　偏殿只剩下他们二人，李济看着安静躺着的姜令仪，伤处颜色越发深了，他鬼使神差将手伸向她，却被她的一声呓语打断，李济慌张起身，想起刚刚自己想做的事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刚刚竟然想摸姜令仪的脸，真是疯了。

　　天色渐亮，高敏早已在安祁那得知了昨晚的事，已到了早朝时间，高敏小声请示“殿下，该上朝了”，李济站起身，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见比昨夜好了许多，转身更衣去了。

　　姜令仪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疼，脖子那处更是钻心的疼，她慢慢起身摸摸脖子，嘶的疼出声。

　　“娘娘，您醒了么”是碧玉的声音，可这里不是她的寝殿，碧玉心疼的看着她，随她进来的还有安祁，她这才想起来昨夜的事，想要问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却惊觉自己说不出话了，疼的眼冒泪花。

　　碧玉连忙提醒她“您伤了嗓子，还是别说话了，想说什么，写出来就好了”。“安祁在一旁递出纸张，姜令仪知道了她如今在千秋殿。想起李济昨夜的眼神，父亲与她说过，姜家在宸妃娘娘这件事上只能算是冷眼旁观，并没有参与其中，那是不是还有其他她不知道的事情。

　　被自己的夫君这样对待，姜令仪像被兜头浇了冷水，殿下对姜家的芥蒂比她想的要深。她在纸上写下“回文华殿吧”。

　　安祁想起今早上师傅的吩咐，连忙相劝“娘娘还没痊愈，不如再住些时日，太医往来也方便些”，姜令仪摇摇头，碧玉没好气的白了安祁一眼，给主子更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