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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会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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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琬之登上马车,冲她挥了挥手,望向城门,没见有其他人了,她叹了口气,钻进马车,成武驾着马车出发,陆琬之掀开侧帘,冲李先先、周大夫挥手。
刚要松手,余光扫见城墙上有两个人影,衣袖翻飞,陆琬之虽然距离太远已看不清,但她觉得那人就是她想的那个人,陆琬之冲城墙挥手。
平安也同样挥了挥手,见身旁的主子不动如山,平安无奈摇头,知道了人家陆姑娘要走,大清早便来此处等着了,分明就是对人家姑娘不同,还什么都不说。
但他转念一想,只此一别,下次主子再见陆姑娘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可怜主子,活了二十多年,就只对这陆姑娘有所不同,这人还走了,这都叫什么事啊,一回神,发现他想的太过投入,主子说了什么,他没听见。
“走了”,齐瑾又说了一遍,平安赶紧跟上。
陆琬之放下车帘,白芷好奇地问“姑娘怎么了”,陆琬之摇摇头。
会州距离京都路途遥远,若是加紧赶路还得半月时间,何况他们走走停停,这一走便是一月光景。
这中间还发生了个小插曲,途径丰郡,这里前些年原本风调雨顺,可最近这两年也不知是怎的了,常年干旱,百姓颗粒无收,能逃出去的人都逃出去了,留下些无处可去的若有幸得些粮食便能活下去,若不幸,便只能是曝尸荒野了。
陆家马车进入城中,便发现有人虎视眈眈,幸好有胡伯他们护着,而这里的人常年食不果腹,没那么多力气争抢,可陆琬之还是觉得如芒在背,当年在会州,她便见识过人性在生死攸关之时根本不值一提。
忽的听见前方有人在喊“发粮了,发粮了”,本来围着他们认为马车的人一哄而散,直奔前方发粮处。
陆琬之不忍,喊来胡伯,与父亲商议后,将他们的一部分存粮拿给了衙门发粮的人,那人见胡伯善心,况且这里因着荒年,难得见外乡人,便与他多说了几句,这丰郡的人走的走,留下来的也快要死绝了。
胡伯见他们还施着粥,震惊问怎么会,那人叹气,说出实情,是因为太子殿下心系百姓,才让人到处施粥。
陆琬之听胡伯说完,也甚是唏嘘,马车再次动起来,白芷不明所以,小声将自己的疑问问出来,“姑娘,刚刚咱们怎么不在路上直接将粮食给那些流民,这样他们能直接拿到粮食岂不是更好?”。
陆琬之耐心的跟她解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刚刚直接将粮食拿出来,恐怕我们就走不出那座城了”。
“啊!会这样么?”白芷觉得她的脑袋不够用了。
“旱灾严重的地方,食人肉也是稀松平常的事,防人之心不可无,想要帮助别人,还是得先保全自己”,连翘提醒她。
白芷听完后若有所思,陆琬之点点头,相比白芷,连翘经历的事情多,要更加成熟稳重些。
众人不急不忙,在五月时回了会州。回到老宅,胡伯招呼其他人先简单将屋子收拾一下,缺少的东西明日再集中采购。
夜色降临,陆琬之今日晚饭是和父亲一起吃的,停筷后,陆时渊看着女儿酷似亡妻的脸,似陷入无尽的哀伤“琬儿,既已回了会州,你抽空回去看看你外祖母还有你舅父他们”。
陆琬之点头,“我知道的父亲,那父亲与我同去么?”,陆琬之小心翼翼的问。
陆时渊摇头“你也知晓,你外祖母因着你母亲突然亡故,对我颇有微词,父亲也自知有愧,不敢贸然前往,惹她老人家生气,你自幼在她身边长大,父亲便拜托你替父母亲尽孝”。
陆琬之叹口气,外祖母的心结她也知道,母亲当年执意要嫁给一无所有的父亲,外祖母本就不看好父亲,好在婚后两人恩爱有加,父亲又争气,一身医术在会州闻名遐迩,外祖母才渐渐放下心结,可几年后母亲又身染瘟疫而死,外祖母是怪父亲没照顾好母亲吧,可世上之事十之八九都是无解的,陆琬之叹口气。
陆时渊缓和情绪继续说“家里还有两个铺子,也一同交给你打理”,“父亲”陆琬之拒绝之语停在嘴边就被他摆手堵住了,“你听为父说完,父亲年纪大了,这个家早晚要交给你的”,陆琬之还是很犹豫“可女儿从来没有做过”,陆时渊笑着看她“父亲相信你可以做好,且你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来问我、问胡伯”。
陆琬之看着已然苍老许多的父亲,终是没忍心拒绝“那女儿便试试”。父女俩又说了会话,她看父亲舟车劳顿,早早的便回屋休息了。
白芷连翘早已将寝屋收拾出来,陆琬之打发了她二人去休息,关门声响起,陆琬之打开窗户,离京时还只是春末,如今都已入夏了,也不知先先他们还好么……
充州沈府,沈老夫人早前接到外孙女的信,说是今日到,一大早便出来等,大夫人周氏扶着老太太“母亲,琬儿还得一会才能到,不如您回府里等着,她一到,我立时便带她去见您”。
沈老夫人满头白发,另一手拄着拐杖,头戴抹额,精神矍铄,闻言摇头“我就等在这里,这样琬儿回来,我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
远处传来马车嘚嘚的声音,马车还没停稳,陆琬之便焦急地掀开车帘,虽说与外祖母已有八年未见,但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老人家。
沈老夫人激动地往前挪动两步,陆琬之飞奔下马车,小跑着奔向老太太,一把抱住老人家“祖母!”。
沈老夫人紧紧抱住外孙女“我的心肝,快让我看看,沈老夫人摸着陆琬之的脸眼中含泪“这么多年未见,琬儿长大了,真像你母亲”。
陆琬之也没能忍住,直掉眼泪,一旁的大舅母和二舅母也哭作一团,还是沈大爷沈千帆发了话“母亲,琬儿一路奔波,快让她到府中休息吧,咱们也别在外头站着了,都进屋说吧”。
“对,对”沈老夫人牵住陆琬之的手,“快跟外祖母进屋去”。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老夫人的抱月院。
到了正厅,沈老夫人挨个给她介绍,“这是你大舅舅、大舅母,二舅舅、二舅母”,陆琬之一一行礼问安。“你大表哥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一会才能回,老二呢在松山书院读书,得书院休沐才能回”,陆琬之点头表示知晓,她离开会州时还小,但也记得,两位表哥对她多加爱护,有些期待这么多年不见,他们二人变成什么样子。
大家说了会话,外头有下人禀报“老夫人,大少爷回了”,沈老夫人很开心“快请大少爷进来”。陆琬之就看见一个穿着靛青色衣袍的男子走了进来,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可能是常年在外头做生意的缘故,小麦肤色,一开口声音爽朗,陆琬之暗暗点头,怪不得大舅舅正值壮年却将家里的生意放心交给大表哥。
“琬儿,快来,见过你大表哥”,陆琬之忙起身行礼“见过大表哥”。沈向南回了礼“早听闻祖母说表妹要来,家里早已准备好,表妹便安心在沈府住下,若想出门游玩,可着人告知于我,我来作陪”,“多谢大表哥”。
沈老夫人见二人你来我往丝毫没有多年未见的生疏,暗暗点头,“好了,你们有事情的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好了,不用陪我这老婆子了,我跟琬儿好好说说话”。众人告退,屋里只剩下他们祖孙俩。
“快过来让外祖母好好看看。这些年,你父亲对你好么”,陆琬之亲昵的挽住沈陈氏手臂“外祖母说的哪里话,父亲自当时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沈陈氏轻哼一声,对自己这个便宜女婿向来没什么好气。
转念想起自己早逝的女儿,叹了口气,忽的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对了,他没自作主张给你订亲吧”,陆琬之抿抿嘴“您怎么突然又提到我订亲的事啦,您老人家就放心吧,这些父亲都让我自己做主,从来不干涉我”。
陆琬之说完见外祖母正不知道想些什么,轻声喊“外祖母”,沈陈氏这才回神“琬儿,你觉得你大表哥怎么样”,她的思绪太过跳跃,陆琬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她几乎是震惊的跳了起来“这跟大表哥有什么关系”,陆琬之哭笑不得“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这事琬儿心中有数,只我与表哥只有兄妹之谊,并无男女之情,这些话您以后别再说了,不然以后让我还怎么面对大表兄啊”她越说越小声,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好”沈陈氏看着她可爱表情哈哈大笑,“就随你,外祖母定要为你选个如意郎君,风光出嫁”。陆琬之靠在外祖母怀里,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表小姐,您的房间老夫人一直帮您留着呢,还是老样子,每月老夫人都命人打扫”,晚上吃过饭,陆琬之服侍外祖母歇下后,才回到了自己之前住的院子,“多谢锦儿姐姐”,锦儿自小便在这府里,已有十年了,对这位早年离开的表小姐知之甚多,“表小姐真是折煞奴婢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您早些休息”,“锦儿姐姐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