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云涌 ...
-
李济下了朝,便急忙往千秋殿赶,往常他都要在前殿议事,过了午时才回,高敏跟在身后只做不知,只是感叹不知殿下何事才会意识到他对太子妃是不同的。
李济急匆匆的回去,床塌上的人早已不在,正在收拾床铺的宫人见他回了,跪下行礼,李济面无表情“太子妃呢”,宫人想起众人对这位殿下的评价,吓得匍匐在地“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李济被吵得头疼,高敏再了解他不过,殿下此时耐心不足,在他发火前呵斥了她“安祁呢,将他喊来”,那宫人如获新生,爬起来便跑。
安祁听说殿下回了,小跑回来,高敏给他使眼色,安祁会意解释道“娘娘怕影响殿下休息,回文华殿了”。李济起身往外走“去文华殿”,高敏给了他脑袋一下子后跟了上去。
姜令仪刚喝完药,碧玉塞了一颗蜜饯给她,她口中的苦意才被压下去,宫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碧玉见不成体统呵斥道“如此冒失,成何体统”,宫人气还没喘匀,惊慌地说“娘娘,太子殿下来了”,姜令仪与碧玉面面相觑,不怪宫人惊讶,实在是自从二人成婚,他从未踏足过她住的地方,今日来此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李济跨步进来,姜令仪整理衣摆躬身行礼,李济是第一次来文华殿,半路上他就后悔了,可话一出口,出尔反尔不利于他统御下臣,于是就成了如今这般。
四人相对无言,高敏将不情不愿的碧玉拉了出去,屋中只剩两人,关门声落下,李济坐在边榻上,从袖口拿出准备好的药膏,递给了眼前人,姜令仪正出神冷不防他伸手过来,她吓了一跳,退后一步。
李济自觉昨日冲她发火,是他理亏,怕是给她吓着了,将药膏放在桌子上“上好的跌打药膏,活血化淤”,姜令仪不能说话,只点头。
“你昨日,想与我说什么事情”,姜令仪抬头看他,见他问的认真不似敷衍,歉意的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她本意是想等好了再与他说明事情原委,哪知李济又莫名其妙脸色不好看起来。
“来人”,高敏带着碧玉推门而入,等待主子指令。“你,说昨日你主子是有什么大事要与我说,不惜给自己等成风寒”,李济指着碧玉。碧玉看一眼自家主子,姜令仪拉住李济衣袖,怕碧玉说出什么惹得他不快,再遭殃。
李济只感觉右臂有些轻柔的痒意,低头便看见一只柔荑紧张的握住他的衣袖。姜令仪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迅速将手收回。他一回头只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李济又坐了回去,大有问个明白的意思。
碧玉早就想替主子打抱不平了,于是一五一十将荀贵妃的胡言乱语说了出来。文华殿一片静谧,姜令仪揣揣不安,不知道李济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济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别的人说什么他都信“呵,贵妃娘娘还做不了我的主,纳侧妃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再说了,不是什么人都能入我的眼,这东宫就你一个,不该操的心以后你少费心,安心养病吧”。
说罢,带着高敏离开了,姜令仪口不能言,正听他说,这都哪跟哪啊,她也没全信,只是想当面问问他罢了。
齐瑾这些日子要查的事情已有眉目,诱饵已经设好,只待大鱼上钩了。他抽空去了老师府上。对于齐瑾来说除了家人就是老师与师母,他小时,父兄和母亲没时间照顾他,他多数时候都是在丁府度过的,而老师与师母也视他如亲子。
丁府,齐瑾到的时候丁仕铮已命人备好了一桌的饭菜,师母沈意听说他已经到了,到府门前迎他,“怀瑜真是好久没来了”,齐瑾恭敬行礼“师母,近日公务繁忙,日后有闲暇定经常来看老师和师母”,“好了好了,怀瑜来一次不容易,你就别念叨他了,”丁仕铮帮他解围,沈意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他立时噤声。
齐瑾无奈摇头,他早已习惯二人的相处方式,老师与师母虽无子嗣,但鹣鲽情深,羡煞旁人。“快别愣着了,坐下吃饭,沈意按着他坐下,给他夹菜“怀瑜,你多吃些这个,还有这个剁椒鱼头,,哎呦,看我这个记性,你老师留了上好的金华酒给你,我给你们拿过来啊”,沈意风风火火的离开椅子”。
徒留齐瑾二人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丁仕铮看着眼前的学生有些感慨“怀瑜,你近些日子如何,若有难处尽管跟老师说”,齐瑾想起最近查到的事,他不想让老师担心,便没有说“您便放心吧”,“对了”,丁仕铮又似想起了什么“怀瑜啊,你是何时与太子殿下这么熟悉了?”,齐瑾沉吟片刻刚想将自己的打算告诉老师却被沈意打断,她拿着酒缓步走过来“怀瑜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这个老家伙,别拉着他谈论那些政事了”,丁仕铮抚须大笑,“你师娘说的对,不说了不说了,快把酒给我们”,酒过三巡,丁仕铮有些醉了“怀瑜啊,快到你爹还有你大哥的祭日了吧”,“嗯,快了”,“唉”丁仕铮望天叹气。
丁府回去的路上,齐瑾一路牵着马慢慢走,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憋闷着“父亲、大哥,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早日找到叛国罪人,替你们报仇”,他想起八年前战争的惨烈,久久不能回神……
陆琬之在沈府待了几日,每日就是陪外祖母念念经,给她读读书,陪她老人家吃饭,沈陈氏哭笑不得,说她是小孩子家家没得必要自己把自己拘在家里,喊来沈向南,“向南,你若近日无事,带你表妹在城中逛逛”,沈向南行礼应是。
两人各自回去准备,约好府门处相见,陆琬之到了府府门前时,发现大表哥早已牵马在等候了,沈向南点头示意,她坐上马车,车夫驾着马车行进。
陆琬之已有好些年没来充州了,充州变化很大,白芷和连翘也好奇的往外看,走了大约两刻钟,马车停下,大表哥的声音传来“表妹,此处行人较多,马车前行不易,怕是要委屈表妹下车步行了”,“表哥言重,我这便下来”,陆琬之扶着白芷的手下了马车。
看见眼前的景象她便知大表哥没有夸张,此处热闹非凡,怕是全充州的商贩全聚集在这了吧。
有杂耍的、有卖女儿家各种头饰、香囊的,陆琬之逛的津津有味,看到一处摊贩卖的手帕十分漂亮,给家里的小姑娘挑了些,又给外祖母挑了舒服的抹额,而大表哥一路上一言不发,跟在她身侧,只在她买东西时停下脚步等一等她。
陆琬之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暗暗觉得好笑,转过头来主动问他“表哥是有何事要与我说么”,沈向南惊讶于她的直接,不过也是,他这表妹从小便聪明伶俐,怕是他还没开口,她就已经猜出来了。
于是沈向南也不绕弯子,思量片刻“我有几句话想与表妹说”,陆琬之点头,街上声音嘈杂,两人就近找了一个茶馆包厢,其他人皆在门外等候。
陆琬之为他二人各倒了杯茶“大表哥,我将你与二表哥视作亲兄,有何事不妨直说”。沈向南见她眼神清澈,说的不似客套话,“那我便直说了,若有冒犯还请表妹勿怪”,陆琬之点头,静待他要说的事情。
“不知表妹可知祖母的心思”,沈向南看着她,陆琬之心有所感试探问道“是外祖母说的让你我结亲的事?”沈向南无奈点头,“你也知晓,姑母的婚事一直是祖母的心病,而姑母又只有你一个女儿,外祖母想要亲上加亲,如此更好地保护表妹,可在我看来,两人结两姓之好必是要情投意合,而我只当表妹是妹妹”,沈向南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不过,表妹始终是我与向北的妹妹,沈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这你不必担心”。
陆琬之知晓这是他的肺腑之言,继而又因外祖母对她的爱护之情感动,“表哥所说也是我之所想,我视表兄为亲兄,且此事我已与外祖母解释清楚,表哥大可放心,外祖母心疼小辈,必不会让我们为难”。
积压在心中几日的事情说开,沈向南心中一片明朗,脸上也有了笑容,表妹可还要逛逛,陆琬之见他这副神色却起了打趣他的心思,故作思考“前些日子刚到沈府,我还纳闷,大表兄小时那般爱笑之人,怎的不过几年光景就变成一副严肃内敛的样子了,原来是被这件事为难的”。
沈向南苦笑“琬儿就别挖苦我了”,陆琬之收了玩笑心思认真地说“如今话已说开,大表兄可以放宽心了”,两人谈过心见天色不早,便打道回府了。
陆琬之解决了此事,心里盘算着,距离与周伯父友人约定好的日期还有些时日,便安心在充州陪伴外祖母一段时日,老人家年岁渐长,越来越想念早逝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