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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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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琬之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还是一直在想这件事。直到白芷掀开车帘“小姐小姐,外头有个姑娘快要被打死了”,陆琬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个跟白芷差不多大小的姑娘,穿着洗的发白的棉布衣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旁那个上了年纪的男子一边抽打一边嘴上不停,他们离得远些,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但看他那表情,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众人围观,指指点点,却无一人上前阻止,陆琬之示意白芷上前看看。
不过一刻钟白芷便气呼呼的回来了,陆琬之秀眉微蹙“怎么了?”,“小姐,你可不知那姑娘有多惨,她父母亲双亡,投奔姨母,哪知她那姨父不是个好东西,想将她卖给一员外做妾,那姑娘不愿,后来不知为何没能买卖成,这不,又要给她卖了做丫鬟”。
白芷越说越小声,她心有不忍,陆琬之疑惑“她那姨父如此恶毒便没人能治的了他?”白芷叹口气,“我也是这么问的,那大娘说,她那姨父是个远近闻名的混子,谁都不愿沾染上”。
“罢了,我们去看看”,走近了,看那姑娘身上的鞭伤,陆琬之倒吸一口凉气“快住手!”她喊住还在挥鞭子的人。
孙吉刚要发火,转身见是个娇滴滴的小姐,赶紧挂上笑脸”这位娘子,我这教训小辈呢,你应当管不着吧”。
“这丫头,我买了,你出个价吧”陆琬之指着地上的女子说道。孙吉眼珠子直转,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银子,不议价”。
“你……”白芷要冲出去跟他理论,却被陆琬之拉住。“成交,白芷给银子”,白芷一边掏银子一边小声念叨“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不情愿的给了他银子,孙吉看着二十两银子眼冒精光,跑的比谁都快。
陆琬之和白芷扶着这姑娘“姑娘,姑娘?”,白芷小声喊她,不见她任何反应,陆琬之摸摸它额头,有些热,“咱们快些回去,她发热了”,两人加快脚步,白芷刚刚还在埋怨给的银子太多,如今觉得二十两银子换一条人命,值得很,这姑娘在他手下,早晚得没命。
连翘醒来时只觉得身上很疼,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呀,你醒啦,姑娘,她醒了”,随后身边又来了个姑娘。
“你怎么样了?”连翘记得这个声音,她在晕过去之前听到了,陆琬之见她只睁着眼睛,却不说话,有些担心。
“我好多了,多谢两位姑娘”,连翘艰难说出这句话,“哎呀,你快别说话了,我叫白芷,这位呢是我们家小姐,你待好些,再介绍你自己吧”。
或许是她二人给的安全感,连翘稀里糊涂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觉得身上好了许多,她看着身上穿好的衣服,扶着门走出门外。
白芷正帮着刘婆婆做午饭,听见声响回身就看见救回来的那姑娘,白芷热情的迎上来“你醒了,再等会就可以吃饭了”,连翘有些不安,“那我帮你做些什么吧”,白芷挠挠头“那你来陪着我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连翘”白芷惊奇“咦?你的名字也是药材,谁给你取的?”
连翘低着头慢悠悠地说“我父亲,他是个赤脚大夫,”白芷怕戳到她痛处,不再问下去,转头跟她说起陆琬之“小姐也是个大夫,她去医堂了,要过一会才能回来”,连翘点头,两人相顾无言。
陆琬之正在告知周大夫她要随父亲回会州的事,周大夫叹口气,他很喜欢陆琬之,勤快好学、人又善良,“你和你父亲也该回去看看了,只是你这一身医术,不继续不继续学下去可惜了”,陆琬之笑着说“您放心吧,就算回了会州,我也不会懈怠,保证不给您老人家丢脸”。
周大夫听她如此说哈哈大笑,一扫先前得知她要离开的惆怅“琬儿,你自儿时便跟着我在这杏林堂,回了会州,虽说有你父亲,可他身体有恙,恐不能时刻教授你”。
他沉吟片刻“琬儿你可知二十年前,中原有一神医名曰王夫人”,陆琬之点头,我听说过这位神医的事迹,听说她有双神手能起死回生”。
周大夫笑着看她,“世人大多爱神化他们认为有用的人,其实她也是个普通人,只不过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周伯伯识得她?”陆琬之听得出来他对这位神医的了解,周大夫点头,早些年她欠了我些许人情,琬儿,你如若想要精进医术,我可书信一封,让她教你些日子,跟在她身边,定能教你受益匪浅”。
陆琬之欣然点头,多谢周伯父,我定当努力,不给您丢脸”,周大夫又叮嘱了些关于学医的事情,眼瞧着天色已晚,陆琬之拜别。
坐上陆府马车,成武询问是否回府,陆琬之犹豫一瞬“去镇国公府吧”。
马车停在镇国公府门前,陆琬之下了马车,府门紧闭,她一直站在原地,成武满脑子的疑问,不懂为什么自家姑娘要到此处,到了却又什么都不做,只在这里站着。
陆琬之到了齐府便后悔了,她到此处要说些什么都没想好,告诉齐瑾她要离开了?,可她二人只是比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要熟悉些,仅此而已。
“陆姑娘”,正当她胡思乱想着听见有人喊她名字,陆琬之转身看见了平安兴奋的冲她挥手,以及他身边的齐瑾,陆琬之总觉得他在笑,可再仔细看看他又是一脸淡漠的样子,陆琬之叹口气。
“齐大人”陆琬之行礼,齐瑾点头,平安见主子不说话,主动挑起话题“陆姑娘怎么来了”,陆琬之犹豫不知要怎么说,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就吩咐成武将马车赶来了这里。
齐瑾见她为难,有意替她解围“平安,去将我书房桌子上的盒子拿来”,“哦…哦”平安一离开,他们二人相对无言,只余风吹起衣摆,陆琬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衣袖,齐瑾瞥见她的小动作,不动声色的笑了。
“主子,这是您要的东西”,齐瑾接过盒子,转手递给陆琬之,“家母的一份心意,托我交给陆姑娘”,陆琬之看着递到眼前的东西,急忙摆手,“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拿老夫人的东西”。
“老人家的一片心意,感激陆姑娘上次看诊,她的老毛病好了许多,陆姑娘不必有负担”,陆琬之双手接过“那便多谢老夫人”,平安看看主子,再看看陆姑娘手里的盒子,满脸不解,他怎么记得老夫人给的不是这盒子啊,他亲手接过来的,应该不会记错。
还没想明白,主子眼刀子便扫了过来,吓得他不敢再想“成安还有事寻小的,小的先回府了”,话说完不等齐瑾说什么就跑的没影了。
陆琬之看他跑的比兔子还快,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头见齐瑾看着她,又笑不出来了,齐瑾轻扫了眼她的脖子,“伤口好些了么”,陆琬之反映了会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她下意识的摸摸伤口处,“已经好很多了,多谢大人关心”,话音一落,两人又没了话说。
陆琬之思虑良久还是决定告诉他要离开的事,毕竟相识一场。“齐大人”,“嗯”,“我就要随父亲回会州了”。
话说出口好久也不见齐瑾有回应,陆琬之抬头看他,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她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庆幸。
“哪一日出发”,“这个月初八”陆琬之的声音很轻,“那便祝陆姑娘一路顺风,就此别过”齐瑾转身要走,陆琬之喊住他“齐大人,我真的很感谢大人,您真的是个好人,也祝您早日完成您想做的事”。
她说完这些便上了马车,马车哒哒离开齐府,齐瑾在风中站了好久才回到府里。陆琬之打开木盒,里面是个雕刻精美的羊脂玉佩,陆琬之抚摸着玉佩,久久不能回神。
之后的几天,陆琬之一直忙着招呼府里人收拾东西,连翘伤好的差不多了,陆琬之想要给她些银两,送她归家,可连翘却说她已无家可归了,想要跟随他们去会州,一辈子跟着陆琬之,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陆琬之见她坚决,便也随她去了,只是特意叮嘱她,陆府没什么主仆之分,以后他们就都是好姐妹,最开心的莫过于白芷,从前只有她一人陪着姑娘,如今可以有两个人,而且,她也多了个说话人。
四月初八一大早。陆府三辆马车出了府,陆时渊独自坐一辆,她们三人坐那辆宽敞的,还有一辆拉了行礼,胡伯、成武,还有小盛同他们一起回老宅,厨房的刘婆婆本就是京城人士,陆琬之便拜托了她守着宅子。
出了城门,李先先早已等在此处,周大夫也到了,将一封信交给她“琬儿,你将此信保管好,到了会州将信交给迎客来客栈,会有人引你前去见你想见的人”,陆琬之点头,周大夫交代好便去了陆时渊那里和他老友道别。
李先先狠狠地抱住她“琬琬,我会给你写信的,你也要给我写信,有时间我去会州看你,你也要常回京都”。
“好好好,放心吧,你说的我都记着呢”她轻轻拍着李先先,两个人抱了好久,直到陆时渊提醒“琬儿,要出发了,不然天黑前到不了方郡了”,李先先松开她,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快上马车吧”李先先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