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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眼里的光,是我画的吗? 月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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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在调色盘里凝固成霜,我蜷在飘窗上数着第七遍急救车呼啸而过的红蓝光斑。凌晨三点,手机屏幕还亮着,陆执的通话记录像串溃烂的伤口,最新那条停留在【对方已取消】。
“啪!”
松节油泼在画布上的瞬间,亚麻布发出闷响。我发疯似地刮掉《白昼月光》里所有的暖色调,刮到指甲劈裂才惊觉——那些被掩盖的冷灰底下,早就渗满了樱粉色的毛细血管。
“叮咚——”
特别关注的提示音炸响时,我正把画稿塞进碎纸机。群里@L医生的消息悬在对话框顶端:【你窗台上的绿萝该浇水了】。
我冲到窗边掀开窗帘,楼下梧桐树的阴影里,陆执的白大褂正翻涌在夜风中。他仰头时镜片反着冷光,左手提着滴水的浇花壶,右手高举的素描本上,赫然画着我抱膝坐在飘窗的轮廓。
“姜瓷!”林小满的语音消息突然冲进来,“陆医生把我哥的止疼药换成葡萄糖了!说某些人需要……”
我关机的声音惊飞了夜枭。碎纸机吞掉最后半张画稿时,门锁响起密码错误的警报声。陆执的声音裹着电子杂音渗进门缝:“你修改了门禁密码。”
不是疑问句。
我盯着猫眼里晃动的六芒星袖扣,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女人颈间的神经纤维纹身。指甲掐进掌心,我哑着嗓子喊:“密码是1107。”
他输密码的动作突然停了。2019年10月7日——我车祸前最后一次更新插画的日子。
门锁弹开的刹那,我被松节油瓶绊倒。陆执的白大褂兜住我跌落的身体,消毒棉片气味在鼻尖炸开——竟和那个女人丝巾上的苦咖啡香一模一样。
“你在发抖。”他扣住我后颈的动作像是在固定脱臼的关节,“呼吸性碱中毒,需要纸袋……”
“别碰我!”我推开他,撞翻了画架,碎裂的月光洒满地板。他的素描本摊开,碳粉勾勒出的我正给病人做速写,虎口处的樱粉颜料、发丝间别着草莓糖纸,就连卫衣领口微卷的线头都纤毫毕现。
他摘掉眼镜,睫毛在苍白脸颊投下细碎光影:“三年前你躺在ICU时,我就隔着玻璃画你。”
我的呼吸瞬间冻结。混沌的无影灯下,确实有个戴着手术帽的身影每天徘徊在观察窗外。他总拿钢笔在病历夹上写写画画,原来那是在描摹我手背上的输液管。
“那位女士的纹身——”他解开衬衫纽扣,露出锁骨下的神经纤维图案,“是你《脑电波》系列的衍生设计。”
我指尖碰到他皮肤上凸起的墨痕,正欲收手,他握住我颤抖的指尖按在心跳处:“她是我主刀的最后一位脑瘤患者,术后成为纹身师——那是她送我的手术纪念。”
月光像打翻的颜料盘落在他掌心。他摊开一枚U盘,插进电视,画展监控瞬间铺满屏幕——戴着口罩的男人在每幅作品前停留良久,指尖隔着玻璃轻抚签名的浮雕,那是他在模拟盲文阅读。
“你问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忽然将我沾满颜料的手按在胸口,手术刀滑落,光影骤断,“从你昏迷时还紧握画笔,从你疼得发抖都不肯松开速写本,从我意识到——我想把你画进我的生命里。”
窗帘随风飘起,露出他藏在窗台角落的玻璃罐——三百六十五颗草莓糖纸折成的六芒星,每张锡箔内侧都刻着日期。最早那张,是2019年10月23日。
我踮脚咬住他喉结那一刻,救护车的鸣笛刺破夜幕。他闷哼着将我抵在画架前,沾满碳粉的手指在我背后写下一行处方:【患者姜瓷,确诊为——陆执终生过敏源】
晨光破晓时,特殊提示音唤醒浅眠。加密邮件中,一封烫金邀请函静静躺着:「星火疗愈计划联名画展」,落款:L医生。
? 小剧场·画展当天·午后偷闲
“陆医生。”
“嗯?”
“你老是偷看我画画。”
“那你画我,是不是也算偷窥?”
我哼了一声,刷子一甩,颜料在他手背溅开樱粉色斑点。
他盯着那一点颜色看了很久,忽然问:“你觉得我这张脸,好画吗?”
我一愣:“你想让我画你?”
“不是现在。”
他低头在我掌心写了一串数字:“画给我,等你不爱我了那天。”。加密邮件中,一封烫金邀请函静静躺着:「星火疗愈计划联名画展」,落款:L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