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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的世界，我也能画进去吗？ 展厅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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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布展那天，天灰得像洗坏的画布。
姜瓷穿着志愿者的马甲抱着画框奔波在展区，背景音是施工队的钢架声和地胶撕膜的尖响，耳朵都被嘶得发胀。
“小姜，这边的挂钩松了！”
“来了！”她腾空踢起脚踝，半站在画梯上，小心地把那幅《夜诊间隙》重新挂正。
她没注意到，在展区另一头，穿着白衬衫的陆执站在最后一排展墙前，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陆医生女朋友来帮布展啦？”有工作人员笑着调侃，“上次那个糖纸画也是她画的吧？”
“我不是他女朋友。”姜瓷抱着画框淡淡开口，却没料到背后那人接过了她手中的画。
陆执：“她还没答应。”
空气瞬间安静。
姜瓷瞪了他一眼，他却已经走远，把画挂到了展墙中央。
她想追上去，却听见有人低声议论：“这就是陆医生认识的插画师？听说她是这次疗愈展唯一一个没经过学术推荐的。”
“……有点关系也正常吧。”
姜瓷原本准备抓起马扎去找陆执算账，却突然没了力气。
她转身躲进展区后门的小库房，空气里混着油墨、泡沫胶和防火布味。她攥着袖口坐在画箱上，把额头抵在膝盖上，直到有人递过来一瓶温热的盐汽水。
“糖分不够。”
她抬头，陆执蹲在她面前，白衬衫在仓库灯光下像一块安静的冷光布。
“我不想靠你。”她喉咙发紧，“我想靠我自己。”
“你靠的不是我。”他打开投影笔，把仓库侧墙变成一块画布。
一张张扫描图像在墙上展开：素描、水彩、速写，都是他这几年参与星火疗愈计划时记录下的病人情绪绘本，而每隔几张，就会出现一只熟悉的手、一道玻璃窗外的身影，甚至是姜瓷的画框残影。
“这是我在做医生的同时，也在做的事。”
“你不是‘靠我’，你是‘与我并肩’。”
姜瓷眼眶泛红。
她鼻音发重地问：“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会以为——”他顿了顿，“我是想把你锁在我的世界里。”
“可后来我发现，我画的世界，是你先启发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她的明信片背面，上面是她高三时的一张展览手稿：“那年ICU值夜班，我在护士站抽屉里看到这张画。你画了窗外的月亮，而我画的是——窗里的你。”
姜瓷伸手接过那张旧卡片，指尖刚触碰到边缘，就被他握住。
“你怕被误解，怕站在我身边会被说是‘附属’。”
“那你自己画一个世界，把我画进去，好不好？”
姜瓷看着那面被投影打亮的墙，里面有她画的草莓糖，也有他画的夜诊灯。
她咬着下唇轻轻点头：“但你要记得，是我先画的你。”
陆执笑了，低声道：“嗯，记得。”
远处展区灯光亮起，布展临近完成。
手机亮了，姜瓷收到一条来自官方的邮件——她的作品将被选入疗愈计划海外巡展，而那段时间，陆执将被调任急救中心，进入超负荷的高强度轮转期。
“我要走了。”她说。
他安静地帮她把耳后乱发拨开：“去。”
“你怎么办？”
“你往前走，我会在下一站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