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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残棋藏杀机 波斯地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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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地毯上的残棋泛着血色,一枚黑曜石雕成的"皇后"斜倒在格线间,棋身裂纹里渗着靛蓝毒汁。
晏清霜用剑尖挑起棋子,日光透过客栈窗棂,将棋内暗藏的机括照得纤毫毕现——三根银针呈品字形卡在轴心上,针尖幽蓝,与程侍郎喉间的"朱颜改"如出一辙。
"哈桑死前三天,曾在这间客房会见过来自龟兹的棋师。"谢云澜的玉箫点向棋盘边缘,那里刻着细小的七星纹,"西域人下棋,从不会把'皇后'摆在'天璇'位。"
窗外传来货郎叫卖声。沈墨白突然按住晏清霜执剑的手:"别动!"
他银针疾射,将棋盘格线挑起半寸。丝线绷直的刹那,整张地毯下的机关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晏清霜的残雪剑瞬间劈开茶几,茶汤泼洒处,地毯上浮现出七块焦黑痕迹——正是青铜匣 七星锁的投影。
"好精巧的连环扣。"谢云澜用玉箫尾端拨开暗格,取出张硝制过的羊皮,"棋谱是假,这《龙渊铸剑图》残页才是......"
话音戛然而止。
羊皮背面用血画着张诡异的人体经络图,心脉处插着七枚青铜钉,与沈墨白胸前的伤口分毫不差。图侧题着八个狂草小字:
"以血养锋,剑魄自归"
沈墨白的药箱突然发出嗡鸣。他猛然后撤三步,箱中银针齐齐指向西北——那是皇陵的方向。
"午时三刻了。"晏清霜突然道。
客栈楼梯传来有节奏的震动,似有重物被拖行。谢云澜流云剑出鞘三寸,剑身映出来人倒影:柳三娘浓妆艳抹的脸出现在门缝间,手中铜盆盛着半凝固的血浆。
"诸位官爷查案辛苦。"她福了福身,金步摇在鬓边乱颤,"这是今早野狗从乱葬岗叼来的物件,老婆子想着......"
铜盆突然脱手,血浆泼向棋盘!
晏清霜旋身挥剑,剑气将血幕劈成两半。谢云澜的玉箫却直取柳三娘咽喉,在触及皮肤的刹那变招为点,箫孔中喷出的粉末让她瞬间僵直。
"西域'尸僵粉'?"沈墨白银针已刺入柳三娘颈侧,"她不是活人!"
确实不是。柳三娘的皮肤下传来细密的蠕动声,七只青铜甲虫从她耳孔钻出,振翅飞向窗外。谢云澜的流云剑斩落三只,残肢断面露出精细的齿轮——与密道里如出一辙的机关术。
晏清霜剑尖挑起残留的甲虫,甲壳内侧刻着两行小字:
"洪武七年,工部侍郎献螟蛉傀儡于燕王"
沈墨白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靛蓝色血丝。 谢云澜翻出药箱里的《青囊书》,泛黄的绢布上赫然缺失了记载"朱颜改"解毒法的核心三页。
"是时候拜访这位棋师了。"晏清霜收剑入鞘,"哈桑的账簿提过,龟兹棋师住在......"
"醉月楼画舫。"谢云澜接口,指尖摩挲着甲虫残骸,"苏挽月邀你明夜子时赴约的地方。"
暮色爬上窗沿时,棋盘下的齿轮终于停止转动。 沈墨白用银针固定住最后一块活动机关,棋盘突然裂成七瓣,露出夹层里的铜钥匙。钥匙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正是晏家剑穗独有的编法。
远处钟楼传来沉重的报时声。
晏清霜握紧钥匙,冰冷金属硌得掌心生疼。十年前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正是半截同样的红绳。
"谢大人。"她突然转身,"黑骑卫当年从晏家带走的,除了人命还有什么?"
谢云澜的玉箫在掌心转了个圈:"一卷《山河社稷图》,三箱青囊医书,还有......"他顿了顿,"一把没有钥匙的青铜锁。"
沈墨白猛地抬头。药箱里的银针突然全部直立,指向三人中央。地板下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仿佛有无数金属肢体在黑暗中苏醒。
"螟蛉傀儡的母虫来了。"谢云澜甩袖打灭烛火,"从我们踏入这间房起,棋盘就在记录所有人的呼吸频率。"
黑暗中,晏清霜的残雪剑发出幽幽蓝光。剑锋划过地面时,七道火星连成北斗形状——正是青铜匣上的七星纹。
地板轰然塌陷的瞬间,她看见无数青铜甲虫组成的巨大面孔,虫群间隐约闪烁着两点红光:像极了晏家祠堂供奉的,那尊龙渊剑鞘上的猩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