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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自从瘟疫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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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瘟疫开始蔓延,不过短短几日,城外的疫情已有扩散至城内之势 。
西阁殿议事房中,张阁老与一众大臣正焦急商议对策。
“大人,如今城内已加紧布防了,遇到感染者便立即驱赶,然此病症凶猛,病人日增,一味驱赶恐激起民愤。”沈从迹开口,语气沉稳而有分寸。
张中甫看了眼沈从迹,也知道他说的不无道理,又转向一旁的太医院太医问道:“太医院可研制出什么方子?”
太医们面色凝重,其中太医院首躬身答道:“回阁老,几位太医已连夜翻阅古籍医术,并尝试配制药方。现已初步拟了几味药材,但药性尚需实验证实,短时间内尚难大规模施用。”
另一位太医补充道:“并且,城中药材存量有限,如贸然施用,恐无法应对众多患者,只能先以隔离、清洁和疏导病源为急。”
张中甫抚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蹙。连日为朝事奔波,他面上已显出几分力不从心,却仍强撑着定下章程。
“让五城兵马司加大巡查力度,”他缓声吩咐,“凡死于瘟疫者,务必连夜火化,绝不可拖延,先把疫病蔓延之势压下去。”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又补了一句:“另外,全城张贴告示,广寻善治疫症的郎中。”
张中甫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冷静:“即便未必立时见效,也得让百姓看见,朝廷并非袖手旁观。”
“户部那边分拨的救济粮款可准备足了”张中甫问道。
沈从迹应声:“户部已从库中分拨米粮,用于接济灾民。但粮食有限,充其量只能维持眼前一时。长远之计,还需另寻筹粮之法。”
张中甫点点头,声音苍苍:“也罢,先顾好眼前这几日,另外,还需你督责灾粮分发一事。”
“阁老放心。”沈从迹微微躬身应承,目光沉稳如水。
众人议事毕,步伐井然有序地退下议事房。
沈从迹最后一个踏出殿门,走了几步路后,侧身拐进一道宫巷,往众人离开相反的方向走去。
宫道曲折回环,他穿过几道回廊,便看到凉亭中有一熟悉的身影静静等候。
此时,四下无人,他径直步入凉亭中。
“公公久等了。”
那人正是太子身边的德张儿,只见他微微欠身行礼,笑的客气:“沈大人。”
“可是太子那边有什么话?”二人于亭中坐定,沈从迹出声道。
德张儿眼神环顾四周,而后压低了声音道:“不出二皇子所料,赈灾款一事有蹊跷,陈琮已经离京,应该也是和此事有关。”
沈从迹双眸一紧,和他料想的无二,只是陈琮离京如此之快倒是让他想不到。
“二皇子那边对此怎么说”
德张儿道:“二皇子的意思,江怀安既和陈琮勾结,大人可在此出深挖一二,几日前二皇子得了消息,陈琮离京前特意避开了江怀安,想必现下正是二人离心之时,大人可顺水推舟。”
沈从迹点头思考一二,道:“微臣明白。”
说罢,两人互道告别后,沈从迹也不再宫中多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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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玉棠院中静谧一如往常
院中,树荫亭亭被太阳割成碎片。
江岑眠拉着春梧坐在院中的躺椅上小憩。
春梧端了盘瓜子坐在一边,一下接一下的嗑着。
隔壁院中似是十分不安分,不时传来夹杂着哭闹的声响。
“柳芳院那边是又闹什么呢?”江岑眠微微蹙眉,很难忽视掉这些噪音。
春梧吐出嗑碎的瓜子皮,连呸了一下,挑着嘴角道:“哼,一听就是和陈家那位有关系。”
“陈家?”江岑眠对这个姓已然有了阴影,脑袋轻扭过来看着春梧,疑声道:“工部尚书陈琮家?”
春梧双手扑棱了下衣衫上掉下的瓜子壳,不以为意接道:“可不嘛,我听洗扫的小桃说那日江枝去了陈府寿宴后,回来就似乎对那陈家大公子一见钟情,这不,听动静肯定又是缠着崔氏说这事的。”
江岑眠在陈府寿宴上也见过陈青檀一面,印象里陈青檀温雅有礼,和不学无数的混账二公子确是天壤之别。
另一旁的柳芳院中
江枝拉着崔氏的衣袖,左右摇晃,生怕崔氏不答应。
“我的好女儿,现下你爹爹哪有心思管这些事,你要真是喜欢那陈公子,也等过了这些时日。”
江枝见母亲又要搬出江父,撇了撇嘴角,甩了裙角转身坐到椅子上背对着崔氏,闹气了一贯的娇纵脾气。
“好女儿,你且耐心几日,母亲自然会为你寻门顶好的亲事,”
崔氏正想如何哄着江枝,却见前厅的小厮前来通传:“夫人,陈家夫人登门来访,老爷现下不在府中,您看该如何是好?”
江枝现在满脑子都是陈青檀,一听到是陈家,眼睛登时亮了,还未等崔氏张口,便起身到小厮面前追问道:“可是工部尚书陈大人府上来人?”
“是,自是。”
江枝声音扬了八度:“母亲,快去瞧瞧。”
说着便往前厅走去。
崔氏身为一家主母,对陈家上门自觉蹊跷,问那小厮:“可知来的是谁?”
“陈家夫人还有陈二公子。”
“二公子?”崔氏也知道这陈二公子的名声,心里琢磨着事。
崔氏留了个心思,叫小厮一并去玉棠院禀报:“你叫大小姐一同随我去前厅会客,既是陈家夫人上门,老爷不在,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吩咐完,崔氏又补了句,“你只说前厅有要客,别的不许多言。”
小厮得了吩咐出去后,崔氏这才往前院走去。
江枝见到母亲绕过廊庑,有些心切的急道:“母亲,您快些呀。”
崔氏无奈女儿如此不矜持,呵斥道:“你也是江府二小姐,如此成何体统。”
说罢,又拉着江枝低声道:“你等下切莫太过声张,今日来的人是陈家二公子,你可也听过那是个什么浪荡公子哥。”
“陈二公子?那......岂不是!”江枝瞬间没了兴致,甚至有些慌张地道:“那日寿宴之上,陈家老妇人就似乎有意无意的说起陈青彦的婚事,那今日这般......”
崔氏食指贴着唇示意江枝小声些:“等下你且听母亲的,勿要多言。”
厅堂内,陈氏夫人已先行落座于正中的太师椅上,姿态从容,眉目间自带几分世家夫人的端持。
崔氏一入厅,立刻换上笑脸,快步迎上前去:“让您久等了,今日老爷不巧外出未归,还望夫人见谅。”
陈氏夫人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无妨无妨,是我今日来得突然,倒是叨扰了。”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已然落在崔氏身后的江枝身上,似是不经意地打量了一番,随即收回视线,笑着夸道:“想来这位便是江府二姑娘了,果然生得水灵标致。”
江枝被看得心里一紧,仍强自镇定,站在母亲身后福了一礼:“见过夫人。”
陈氏夫人神色更显满意,语气中带了几分意味深长:“前几日老妇人寿宴上,我们家彦儿曾远远见过江二姑娘一面,自那之后,便时常在我耳边提起,说江二姑娘端秀可人。”
说话间,她侧身一让,抬手将一旁的陈青彦推了推,示意他上前。
陈青彦上前时脚步懒散,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江枝身上,视线游走间带着几分放肆与轻浮。那点混账心思几乎写在脸上,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崔氏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正暗自思量该如何将话题圆过去——
就在此时,厅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大娘子。”
一道清淡的女声自门外响起。
江岑眠踏入厅堂的那一刻,目光尚未抬起,整个人却仿佛被什么迎面击中,脊背骤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