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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秋穗被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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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穗被拖出去以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江岑眠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崔氏倒着茶水,道:“母亲,我本就喜静,现下院子里扫洗也不缺人手,秋穗一走,正好院子里人刚好了。”
崔氏本来想着和从前一样说两句话这事过去了,结果不仅没把秋穗塞回去,反而让江岑眠把后话也堵了。
“这.......若是你父亲知道了,只怕是怨我没把你照顾好。”崔氏想了想,只得搬出来江怀安。
可是江怀安一向都不管内宅之事,否则怎么会一直任由崔氏如此。
江岑眠暗暗觉得好笑,面上不显,委婉回绝道:“母亲放心,若是父亲问起来,我会和父亲解释的。”
话都到这个份上,崔氏也没有理由,只得作罢。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
春梧正将吃过的饭菜收拾妥当,端着托盘往外走,转身时险些撞上从院门进来的人,连忙稳住身形。
“见过二小姐。”
她福了福身,“不知二小姐来玉棠院,是有何事?”
江枝应了一声,目光已越过她,朝屋内看去。
“姐姐可在屋里?”
话音未落,她已抬步推门而入。
江岑眠正坐在案前翻书,听见动静,抬眼望去,见是江枝,神色依旧温和。
“二妹妹怎么来了?”
江枝在她对面寻了把椅子坐下,目光在江岑眠身上打了个转。
白日里,她听母亲提过一句,说江岑眠近日似乎与从前不同。可如今细细一看,眉目依旧,神情照旧,连语气都一如往常。
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她这才放下心来,用着一贯指使的语气:“姐姐,过几日便是陈老夫人的寿宴了。你也知道,陈老夫人最喜诗词,姐姐平日里看的书比我多,不如姐姐替我写一首寿诗吧”
话说得自然又随意,就好像笃定江岑眠一定不会拒绝。
江枝的话,让江岑眠突然想起来,上一世的事情。
这场寿宴由陈家夫人陈氏一手操办,名为祝寿,实则暗中替自家儿子相看。朝中大臣、世家夫人、各府小姐,几乎尽数到场。
而“当众作诗祝寿”,正是陈氏抛出的由头。
她猜测上一世江枝应该是得了消息后,知道陈氏在寿宴上会让各家小姐写诗祝寿的由头看各家小姐学识。
所以上一世她让自己替她写好诗。结果江岑眠没想到的是江枝担心自己抢了她的风头,会在宴席上把自己推下水中,让路过的陈青彦把自己救了。
等到众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陈青彦与她一同浮在水中,衣衫湿透,姿态狼狈。
那一幕,成了她上一世命运倾覆的起点。
——
江岑眠指尖微微一顿,狠厉在眼中一闪而过。
现下想来,陈青彦出现的巧合,自己落水的意外,这一切又好像是场刻意安排似的。
“姐姐?”江枝皱着眉头,又唤了江岑眠一声。
江岑眠这才回过神来。
江枝见她迟迟未应,只当她是不愿答应,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不满:“姐姐是不愿意?”
她语声温和,“只是寿诗讲究用字吉利,我一时还需斟酌,不若明日写好,让人送去,可好?”
江枝闻言,神色这才舒缓下来。
“那便有劳姐姐了。”
目的既达,她也不愿多留,走时连嫡庶之礼也未施,转身出了玉棠院。
她望着江枝的背影,笑意褪去,眼挂寒霜。
从前的她不在意,可现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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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江府里的气压低的吓人。
江南一带暴雨不减,灾民在京城外越积越多,江怀安接了陈琮的职,安置灾民,但此事也着实让他难办。
张阁老没说,他也能猜得出,张阁老摆明了要让这些灾民自生自灭,走了一个陈琮,现下又换了他。可说到底也不过是换了一个人背锅罢了。
本来江怀安盼着借陈琮的梯子攀上阁老的门路,自然要听阁老的意思,便由着这些个灾民在城外生死由命,然而突然爆发的瘟疫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陈琮发着火最后烧到了江怀安身上,江怀安的脸一天比一天黑,府里的下人大气也不敢出。
江府前厅,江怀安正来回踱步,不时望着门外,直到通传的小厮前来禀报,赶忙挥着袖子让小厮把人请进来。
然而看到来人,江怀安一滞。
“伯爷,怎么见到本官是如此表情?”
来人正是户部侍郎沈从迹,他身着一身墨色长袍,跨门而入。
江怀安只愣了片刻,便调整了表情,堆满笑的迎声道:“大人说笑了,只是许久不曾见过沈大人,不知今日突然登府可是有何事?”
沈从迹自然猜得到他现下这番急躁的模样是在等谁,不过也没打算戳破他。
一旁的小厮看着自家老爷的眼色,引着沈从迹在一边的椅子上落座,又悄无声息的将一早备下的头茬龙井端了下去,再端到沈从迹面前时,茶汤已然换了一遍。
沈从迹睥了眼杯中的茶水,端起来吹了吹,抿下一口,“您这奉安伯府中过的倒是节俭,想来对难民一事也是忧心不已啊。”
江怀安听这话茬,心想这沈从迹来者不善。
江家祖上也是从龙有功之臣,然到了江怀安这辈早就没落了,皇帝念江家祖上之功,赐江家承袭爵位为奉安伯,在朝中挂着闲职,对于沈从迹这等手握实权的官职,自然低了几等。
又偏偏江怀安现下又没得任何消息,更不知如何应对,只得硬着头破道:“大人说笑了,如今灾情四起,本伯自然焦虑十分,况且圣上体恤黎民,带头行节俭......”
沈从迹不耐烦的摆摆手,打断了江怀安这套虚词滥调,“你且说城外瘟疫一事,你可知情?”
“这......在下自然十分紧着灾情之事。”江怀安显然还摸不准沈从迹这边的意思,不敢贸然接话。
沈从迹嘴角一冷,“大澧的天,不只有内阁,江大人好自为之。”说罢,沈从迹起身离开了座椅。
瞧着沈从迹要走的样子,江怀安现下心里七上八下的也顾不得挽留,忙吩咐一旁的小厮去送。
沈从迹大袖一挥,“江伯留步。”回绝了上前一步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