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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00次演出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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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伴随着肖邦《降E大调夜曲》的变奏小节透过窗帘，渗进房间里来。暖暖的光映射出摇晃的粼粼波光。还没等江临声的美梦画上休止符，来自现实的声波就在此刻突然闯入。
“临声...快起床了临声......江临声！”
这声呼唤，提携着羽管键琴独有的颗粒感，将本睡得正香的江临声从虚拟的光景拉回。
“！......嗯？”他下意识回应了一声，微微把眼睛从外向上拉开了一条缝来，睫毛颤动如同被拨动的弦乐器的琴弦，恍惚间，竟分不清这是第几次在梦境与现实的交汇捕捉到她的频率。
模糊的视野里，他简单环顾四周，在他胸口上，一只毛茸茸的生物正拿手拍在他的鼻子上，而在面前，一块模糊的女性轮廓被他捕捉到。他转头挠挠鼻子，又安心把眼睛闭上，重新把头埋进绵软的枕头里。
“哎呀，你又这样子了。”林镜雪无语地用手扶了扶额头。书柜旁的紫鸢花标本被阳光照的泛着紫，她逆光而立的身影带着柔焦效果，白皙端正的面容，腮边醉了几抹微醺的红云。“汤圆都趴你脸上你都不起来了，今天我们还有个演出你忘记啦？懒鬼......起床！”
还没等江临声回应，林镜雪便爬进了被褥，抓起他藏在被窝里的两只手，一下子，像推拉秋千一样将他拉了起身，露出半裸的身体。而那只名唤汤圆的猫，便趁着乱跳下了床，躲到门后，静静地欣赏着这出好戏。
“哼哼......又说演出结束之后带我去爬雪山的。那我就自己去演咯，等演出结束之后我就让汤圆代替你，和我一块搭上过去的飞机，留你一个人看门口，到时我可不管你咯。”
“那怎么行。”江临声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他的面前。近距离下，两人四目相对，林镜雪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眼神，又不自觉看着除了他眼睛之外，那暴露在视野里的全部：刚起床的他眼睑微垂，眉头微微皱起，饱满挺立的胸膛，稍稍凌乱的头发不自觉竖起几根呆毛。让她本来涂好腮红的脸上，又深色了几分。
“怎，怎么啦，小狗看门不是应该的嘛？”
“你哪会舍得。”他伸开手，将林镜雪搂在怀里，两人包裹在温暖的被子里。“你舍得把你的翻谱员一个人留在家里看门吗？我可不答应。”
“......你压到我头发啦”林镜雪脸又红了几分，她皱起眉，浅浅叹了一声，抿了抿嘴，轻轻推开了江临声，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轻轻敲了敲他的头，说：“登徒子，这时候死不正经......快去刷牙洗脸收拾，早餐给你热好了在餐桌上了。”
睡眼惺忪的他打开了厕所的内灯，随手拿起洗手台上的两支同款牙刷杯子上属于他自己的一份，从右手边匹诺曹穿搭的小孩玩偶的鼻子里挤出牙膏洗漱起来。
不一会，客厅那头又传来林镜雪的声音，不过这次换成了更轻松明亮的G大调，这也是江临声最喜欢听到的她的声调。
“测试测试，好的没问题。咳咳......这里是fm布拉布拉，镜雪频道现在播报，”她忽然举起果酱勺子当麦克风，面前是正启动录制功能的徕卡相机，“今天，是我们准备好的第100个演出。我们的特邀嘉宾江临声先生曾答应主播说，在这个演出圆满结束过后呢，他就会带我们......去雪山哦！真的很期待呢......”
餐桌上，煎蛋边沿的焦痕散发出香气。早间的晨辉穿过果酱折射在林镜雪的锁骨上，那里栖息着他昨晚即兴创作的吻痕鸣奏曲。
“你记录的也太浮夸啦......”江临声浅笑着吐槽一句，换好西服，还没等系上领带便从卧室里走出来，稍稍加快步伐来到餐桌旁，边把餐盘的三明治往嘴里送，一边自顾自地念着：“我们待会就早点出发到剧场吧，我得再过过琴谱的流程，检查一下钢琴的情况。”
“别这么着急嘛，刚才叫你起来又不见你这么着急。”她将他叫住，把他的注意从琴谱重新拉回到自己身边。江临声能闻到她淡淡的香水味道，能清楚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稳定而富有韵律的呼吸声。“你看看你，领带都没打就着急忙慌说要出发了。”
林镜雪用手帕轻轻擦掉他嘴边遗落的牙膏印子和面包碎，然后拿起他随意搭在脖颈上的领带，温柔而熟练地把它从宽端绕到窄端，从右手绕到左手处成环，又从领口后翻出，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这样才像话嘛，”她用手轻轻捏着领带的结，忽然又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你还记不记得，你在第一次和我上台前，连领带都不会打吗？胡乱绕了个圈就过来得意洋洋地给我炫耀呢，就跟喝醉了酒走上大街的乱糟糟大叔一样呢！”
江临声愣了一下，随后似乎猛然回忆起一些黑色的回忆，有些语无伦次地反驳道：“......那打领带又不是天生就能学会的技能哦！那之前都是我妈妈帮我打的结，我有什么办法。”
可少年不知道的是，其实在她第一次认识他之后，看到他为他父亲做演出开幕的那次钢琴独奏后，才下定决心偷偷自学成的打领带。从第一个简单的马车夫结开始，到平结、十字结，一个又一个认真地学着，直到默默将每一种绕法都了熟于心。
“说起来，上次谢幕的时候，你踩到了我的裙摆。”她依旧是微笑着，把眼神聚光似的放在江临声身上，手部轻扯住领带结的气力重了几分。“这次再出错，在我的生日会时，就罚你当众弹《小狗圆舞曲》。”
江临声小臂未愈的齿痕在隐隐作痛，他本想说些什么，后者却主动靠近吻了过来。他只好单手搂住她的腰，右手轻轻靠在她的后脑勺上，放在她系好的马尾旁边，久久没有放下。
在玄关处，两双皮鞋静静地并排排列。林镜雪弯下腰来，一只手搭在江临声的肩上，马尾扫过他的手腕静脉。在那遥远的琴房里，她的发梢也这样掠过他攥紧琴弦的手，让他的耳根潮红。
电梯轰鸣着滑向低音区，在这份失重感中，林镜雪的口红在镜面晕染成一弯血月状。楼层显示一层，金属共鸣箱体在最低音处打开。
“好啦，一起加油吧，阿江哥哥，我这辈子唯一的翻谱员先生。”
“我们出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