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危情：失忆后我成了死对头的娇妻》安小喻

5、第五章

　　市立医院的玻璃门在我身后合上，将林雨晴的香水味和那句威胁一同隔绝。
　　我站在台阶上，双腿发软，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RM1729不会白死。
　　这句话在我脑中回荡。
　　RM1729是个人，一个死者。
　　而我，似乎与这个死亡有关。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司机的号码。
　　我深吸一口气才接听。
　　“顾太太，我在东门等您。”司机的声音平静如常。
　　“好的，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环顾四周。
　　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还站在大厅里，透过玻璃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攥紧李医生的名片，快步走向东门。
　　车上，我假装闭目养神，实际上在脑中拼凑今天的发现：我被暂停执业资格，医院封存了RM1729的资料，林雨晴认识这个编号，而且明显对我充满敌意。
　　最令人不安的是，我的停职日期比车祸早两周。
　　这意味着顾沉说的“因为车祸请假”完全是谎言。
　　别墅空无一人。
　　我直接去了卧室，从内衣里取出李医生的名片。
　　普通白色卡片，除了名字和电话，背面手写着一行小字：“周三下午3点，儿童医院咖啡厅”。
　　明天就是周三。
　　我打开手机准备设置提醒，却发现电量只剩10%。
　　充电器在书房，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那间上锁的房间。
　　出乎意料，今天书房门虚掩着。
　　我轻轻推开，里面空无一人。
　　顾沉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旁边堆满文件。
　　充电器在书柜旁的插座上。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尽量不碰任何东西。
　　插上电后，正准备离开，书桌上的一个文件夹吸引了我的注意，标签上写着“林氏制药项目评估”。
　　心跳加速。我看了眼门口，确认没人后，小心翼翼地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临床药物试验报告，参与者编号从RM1701到RM1800。
　　我快速翻找，终于在第29页找到了RM1729的记录：
　　“患者RM1729，女，56岁，晚期肺癌。入组林氏新药LX-17第三期临床试验…第14天出现严重肝肾衰竭……第21天死亡。”
　　报告结论处盖着“预期内不良反应”的蓝章，但旁边有行潦草的笔记：“肝功能指标异常，与一期数据不符。需复查原始数据。——W.N.”
　　我的笔迹。
　　文件夹最后夹着一份内部邮件打印件，发件人是林雨晴，收件人顾沉：
　　“温念的调查已经引起监管注意。她拿到了原始数据副本。处理掉她，否则项目全完。你知道后果。”
　　邮件日期是我车祸前一天。
　　我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在指间沙沙作响。
　　这不是猜测了，白纸黑字证明，林雨晴指使顾沉“处理”我，而原因正是我发现了药物数据造假。
　　“找到你想看的了吗？”
　　顾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惊得差点叫出声。
　　转身时，他靠在门框上，西装外套搭在肩上，领带松开，眼神冰冷。
　　“我……只是来拿充电器。”我把文件放回桌上，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是吗？”他缓步走近，皮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为什么翻我的文件？”
　　他停在一步之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一丝医院消毒水的气息，他也去过医院？
　　“你早就知道。”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稳，“林氏制药的数据造假，那些病人……RM1729是真实的人，她死了，因为你们的药。”
　　顾沉的表情微妙地变化着，从愤怒到无奈，最后变成一种奇怪的疲惫。
　　他伸手捏了捏鼻梁，长叹一口气。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那是怎样？”我抓起那份邮件复印件，“处理掉她是什么意思？我的车祸是安排好的？”
　　“你以为是我做的？”他突然提高音量，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温念，如果我想害你，为什么还要救你？为什么每天提心吊胆地保护你？”
　　“保护？”我冷笑，“你删我电脑文件，锁我出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这叫保护？”
　　“因为你不懂得什么叫危险！”他猛地拍向桌子，文件散落一地，“林雨晴不是普通商人，她背后是整个林氏集团。你知道他们怎么对付 whistleblower 吗？”
　　是告密者的意思。
　　英文术语从他口中蹦出，显得格外突兀。
　　我愣住了。
　　顾沉似乎意识到失言，迅速冷静下来。
　　“听着，”他弯腰捡起文件，声音低沉，“我承认LX-17有问题，我也在暗中收集证据。但你需要相信我，按我的节奏来。”
　　“你的节奏就是删掉我的调查资料？把我关在家里？”
　　“是为了防止你再做傻事！"他抓住我的肩膀，“你知道车祸那天，要不是我跟着你，你现在已经——”
　　他突然刹住，眼神闪烁。
　　“你跟着我？”我抓住这个细节，“所以车祸时你确实在现场？”
　　顾沉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背影僵硬。“我只是……担心你。”
　　“还是担心我找到更多证据？”我拿起背包，“我要搬出去住。”
　　“不行！”他猛地转身，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你现在出去等于送死。林雨晴的人24小时监视着这栋房子。”
　　“那就报警。”
　　“报警？”他苦笑，“林氏集团的高管一半是前政府官员。你以为没人知道LX-17的问题？是上面压下来的！”
　　他的话让我想起张主任古怪的态度，李护士的欲言又止。
　　也许顾沉说的有部分是真的，但这不能解释所有事。
　　“给我看证据。”我固执地说，“证明你真的是站在我这边的。”
　　顾沉沉默良久，终于走向保险箱。
　　输入密码时，他有意识地用身体挡住我的视线。
　　保险箱打开，他取出一个U盘。
　　“这里是我收集的林氏犯罪证据，包括LX-17一期真实数据和二期篡改记录。”他递给我，“但你现在不能公开，我们需要更多——”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顾沉皱眉，把U盘塞进我手里。
　　“藏好它。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周媛。”
　　他快步离开书房。
　　我迅速将U盘塞进内衣，跟了出去。
　　楼下，管家正在和两个穿制服的人交谈。
　　看到我们下来，其中一人出示了警官证。
　　“顾先生，关于上周贵公司数据泄露的事，需要您协助调查。”
　　顾沉面不改色地点头。“当然，配合警方是公民义务。”他转向我，“公司的事，我去去就回。”
　　他跟着警察离开，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窗前，看着警车驶离，心跳如鼓。
　　警察来得太巧了。是顾沉安排的吗？为了不让我继续追问U盘的事？
　　回到卧室，我锁上门，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
　　里面有三个文件夹：LX-17原始数据、患者死亡案例、以及……一个标着我名字的文件夹。
　　我点开最后一个，里面是一系列监控截图。
　　我在医院走廊、咖啡厅、甚至家门口的照片，每张都标注日期时间。
　　最近的一张是今天，我在市立医院门口与林雨晴对峙的画面。
　　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顾沉在监视我？那这个U盘是真心帮我，还是另一种控制手段？
　　翻到最后，我发现一个加密文档，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尝试了RM1729、我的生日、甚至顾沉的生日，都不对。
　　正当我准备放弃时，突然想起书房保险箱。
　　顾沉输入密码时，我隐约看到他按了四个数字……像是1023？
　　我输入1023，文档打开了。
　　里面是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对象是……林雨晴。
　　包括她的背景、林氏制药的发家史、以及多起可疑的“意外事故”，都是发生在举报林氏问题的 whistleblower 身上。
　　最后几页是我的资料，顶部盖着红色“高危”字样。
　　记录显示，车祸前两周我开始调查LX-17，一周后医院暂停了我的执业资格，然后是……车祸。
　　文档最后有一段顾沉的手写笔记：
　　“温念拿到关键证据，林已察觉。必须抢先一步拿到资料并保护她。计划风险高，但别无选择。”
　　保护？抢先一步？什么意思？是指他制造了我的车祸？还是从林雨晴手中救了我？
　　头痛突然袭来，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我站在某个实验室里，手里拿着数据U盘；然后是黑暗中的追逐，刺眼的车灯；最后是顾沉的脸，在救护车的闪烁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我蜷缩在床上，等待这波头痛过去。
　　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周媛。
　　“念念，明天能见面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关于什么？”
　　“顾沉和林雨晴。”她压低声音，“我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了。”
　　我握紧手机，想起U盘里那些监控照片。“明天下午3点，儿童医院咖啡厅。”
　　挂断电话，我盯着U盘发呆。
　　如果顾沉真的在监视我，那他已经知道周媛约我的事了。
　　但他被警察带走是真的吗？还是演戏？
　　晚餐时顾沉还没回来。
　　我独自吃完，回到卧室反锁上门。
　　半夜，我被车库门的声音惊醒。
　　几分钟后，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外。
　　“温念？”顾沉轻声呼唤，“睡了吗？”
　　我屏住呼吸没回答。
　　门把手轻轻转动，但锁住了。
　　片刻沉默后，脚步声远去。
　　第二天早晨，顾沉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手机新闻，西装革履，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警察问完话了？”我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例行公事。”他头也不抬，“今天有什么安排？”
　　“去趟超市，买些日用品。”我撒了个谎，没提与周媛的约会。
　　“我让司机送你。”他放下手机，眼神锐利，“别去不该去的地方，温念。林雨晴的人无处不在。”
　　这句话听起来像关心，也像威胁。
　　我点点头，避开他的目光。
　　顾沉去公司后，我换了套休闲装准备出门。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今天换了个年轻些的小伙子，眼神却同样警惕。
　　“去万家超市。”我上车后说。
　　车行至半路，我突然捂住肚子。“哎哟，能找个洗手间吗？我有点不舒服。”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前面儿童医院有公共洗手间。”
　　“就去那里，谢谢。”
　　儿童医院人流量大，是摆脱跟踪的好地方。
　　下车后，我快步走向门诊大厅，趁司机停车时迅速混入人群，从侧门溜出，直奔咖啡厅。
　　周媛已经在等我了。
　　看到我，她匆忙招手。
　　“你被跟踪了吗？”她紧张地环顾四周。
　　“顾沉的司机在外面。”我坐下，“你说知道顾沉和林雨晴的真正关系？”
　　周媛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不只是商业伙伴。林雨晴是顾沉的初恋，他们大学时就在一起了。”
　　这并不意外，但我的心还是沉了一下。“还有呢？”
　　“你出事前告诉我，顾沉一直暗中帮林氏掩盖药品问题。”周媛的眼神闪烁，“LX-17已经造成至少20人死亡，但数据被篡改了。”
　　“我知道，我找到了证据。”我犹豫了一下，决定相信她，“顾沉给了我一个U盘，里面有林氏的犯罪记录。”
　　周媛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就是关键！念念，我们需要那个U盘。可以交给媒体——”
　　“不行。”我打断她，“顾沉说证据还不完整，现在公开会打草惊蛇。”
　　“他在骗你！”周媛激动地抓住我的手，“顾沉和林雨晴是一伙的。给你的U盘肯定是假的，为了试探你！”
　　我回想起那些监控照片，确实可疑。
　　但调查报告中对林雨晴的分析又很详尽真实……
　　“我需要更多证据。”我最终说，“U盘里有个加密文件，我还没看完。”
　　周媛还想说什么，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司机。
　　“顾太太，您在哪里？我在洗手间外等了二十分钟。”
　　“抱歉，我肚子不舒服，在门诊这边。”我匆忙起身，“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周媛塞给我一张纸条。“这是我新号码，顾沉不知道。有危险立刻联系我。”
　　我点点头，匆忙离开。
　　刚走出咖啡厅，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我，是李医生。
　　“温念？”他假装惊讶，“真巧。能借一步说话吗？”
　　他把我拉到走廊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后，表情变得严肃。
　　“小心周媛。”他低声说，“她上周私下见过林雨晴。”
　　我如遭雷击。“你确定？”
　　“我表弟在青山咖啡馆工作，他认出了她们。”李医生递给我另一个U盘，“这里有些资料你应该看看。别告诉任何人，包括顾沉。”
　　我机械地接过U盘，大脑一片混乱。周媛和林雨晴有联系？那她刚才的话还可信吗？
　　回到车上，司机明显不悦，但没多说什么。
　　回程路上，我盯着窗外，试图理清思绪。
　　两个U盘，两个互相矛盾的警告。
　　顾沉说别相信周媛，李医生说周媛不可信，而周媛说顾沉在骗我……
　　到底谁在说真话？
　　别墅空无一人。
　　我锁上卧室门，打开李医生给的U盘。
　　里面是一段监控视频，显示周媛和林雨晴在咖啡厅角落交谈。
　　虽然听不清内容，但周媛递给林雨晴一个信封，后者则笑了。
　　视频日期是我车祸后第三天，那时我还躺在医院里，而周媛已经和林雨晴接触了。
　　另一个文件是录音，点开后传出周媛的声音：
　　“她还没恢复记忆……不，没提到U盘……我会继续监视……”
　　我的手开始发抖。周媛是林雨晴的人？那她今天约我，是为了套出U盘的下落？
　　突然，楼下传来开门声。
　　我迅速拔出U盘藏好。
　　脚步声上楼，停在我的门外。
　　“温念？”顾沉的声音，“出来一下，有客人。”
　　客人？我整理好表情开门。顾沉站在走廊上，身后是……李医生。
　　“李医生坚持要亲自检查你的恢复情况。”顾沉微笑，但眼神冰冷，“真是……负责任的同事。”
　　李医生面色如常，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例行随访，顾总。”
　　“那你们聊。”顾沉退后一步，“我去准备茶点。”
　　他离开后，李医生迅速塞给我一张纸条，低声道：“他派人跟踪我。别相信任何人。记住，RM1729的妹妹在找你。”
　　我还想问更多，但顾沉的脚步声已经接近。
　　李医生立刻提高音量：“血压有点高，多休息。”
　　顾沉端着茶盘回来，目光在我和李医生之间来回扫视。“聊完了？”
　　“是的，温医生恢复得不错。”李医生起身告辞，“按时吃药就好。”
　　顾沉送他出门。
　　我趁机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青松公寓1703，明天上午10点。
　　RM1729的妹妹？这是新的线索还是另一个陷阱？
　　窗外，我看到顾沉在门口与李医生握手告别，然后……拿走了李医生的手机。
　　我的血液凝固了。
　　顾沉到底是谁？保护者，还是最危险的囚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