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危情：失忆后我成了死对头的娇妻》安小喻

4、第四章

　　青山咖啡馆坐落在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褪色的招牌，一阵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一个人？”服务员领我入座时问道。
　　“我在等人。”我随口撒谎，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斑驳的墙面上。
　　点完咖啡，我拿出那张便签纸再次研究：“LY与CS，青山咖啡馆，周二”，后面那串数字更像是病历号——RM1729。
　　作为医生，我熟悉这种编码方式。
　　咖啡上来后，我假装不经意地问服务员：“上周二下午，有没有一位姓林的女士来这里？可能约了人。”
　　服务员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您是说林小姐？短发，戴墨镜？”
　　我的心跳加速。“对，就是她。她经常来吗？”
　　“每个月都来几次，总是见同一位先生。”他压低声音，“那位先生上周迟到了，林小姐看起来很生气。”
　　“那位先生……是不是姓顾？”
　　服务员的眼神突然警惕起来。
　　“抱歉，我不记得了。”他匆忙走开，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我抿了口咖啡，苦得让人皱眉。
　　正当我思考下一步时，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过窗外。
　　虽然贴了膜，但我还是认出了驾驶座上的侧影——顾沉。
　　咖啡杯从我手中滑落，褐色的液体在白色桌布上蔓延。
　　服务员赶来收拾时，我匆忙道歉并付钱离开。
　　后门通向一条窄巷。
　　我快步走着，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转过一个弯，我突然停住——
　　闪回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我站在这里，透过咖啡馆的后窗，看到顾沉和一个短发女人在角落密谈。
　　女人激动地拍桌子，顾沉抓住她的手腕制止。
　　然后……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我扶住墙壁，冷汗浸透了后背。
　　那不是梦，是记忆。
　　车祸前我真的见过他们在一起。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顾沉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我深吸一口气才接听。
　　“你在哪？”他的声音冷静得反常。
　　“逛街，买些衣服。”我努力让声音平稳。
　　“司机说你在老城区下了车。”
　　该死的监视。
　　我咬住嘴唇。
　　“突然想喝青山咖啡馆的咖啡，就过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在那别动，我来接你。”
　　二十分钟后，顾沉的奔驰停在我面前。
　　上车后，他没有立即发动，而是转向我，眼神锐利如刀。
　　“为什么来这里？”
　　“突然想起这个地方。”我直视他的眼睛，“怎么，我不能来吗？”
　　“这里离医院太远，不安全。”
　　“还是说……”我决定赌一把，“你不想让我见到林雨晴？”
　　顾沉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骨节泛白。“谁告诉你的？”
　　“所以真有这个人。”我乘胜追击，“她是谁？LY……林雨晴？”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沉突然发动车子，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一言不发地驶入车流，下颌线条紧绷。
　　“回答我，顾沉。”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她是你前女友吗？你们还在见面？”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林雨晴是商业伙伴。”
　　“商业伙伴需要偷偷见面？”我冷笑，“我看到了记忆碎片，顾沉。你们在争吵什么？”
　　车子猛地刹住，我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顾沉转向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怒火。
　　“你什么都不知道，温念。”他一字一顿地说，“林雨晴不是普通商人。如果你记得的只有这些片段，就别妄下结论。”
　　“那就告诉我真相！”
　　“真相？”他突然笑了，笑容冰冷，“真相是你出事前执意要插手的那些事，差点害死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我缩在座位里，突然感到恐惧。
　　顾沉似乎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
　　“林雨晴是我大学同学，现在负责林氏制药与我们的合作项目。”他的语气平静下来，“我们有些分歧，仅此而已。”
　　我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又一个谎言。
　　但这次，我决定假装相信。
　　回到别墅，顾沉说有工作要处理，直接去了书房。
　　我听到清晰的锁门声。
　　我溜进卧室，打开很久没用的笔记本电脑。
　　登录界面要求密码，我试了生日、结婚纪念日都不对。
　　最后输入RM1729——便签上那串数字。
　　桌面干净得可疑。
　　除了基本软件，只有一个文件夹，标注“研究资料”。
　　点开后里面空空如也。
　　我打开回收站——已被清空。
　　我习惯性地点开“最近文档”列表。
　　虽然内容被删除，但文件名还保留在记录里：
　　“林氏制药临床试验数据异常分析”
　　“患者RM1729死亡报告”
　　“致检察院举报信草稿”
　　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正是我车祸前一天。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焦虑症或抑郁，这是……职业举报？顾沉知道吗？他知道多少？
　　一个念头突然击中我：如果顾沉和林氏制药有合作关系，而我正准备举报林氏……我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晚餐时，顾沉表现得若无其事，甚至为我倒了杯红酒。
　　我假装顺从地吃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明天我要去公司处理些事情。”他切着牛排说，“你想出门的话，让司机跟着。”
　　“我想去市立医院复诊。”我试探道，“你说过可以的。”
　　“下周吧，我这几天忙。”
　　“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我放下刀叉，“顾沉，我需要回到熟悉的环境帮助恢复记忆。”
　　“你需要的是休息。”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医院现在不安全。”
　　“不安全？为什么？因为林雨晴会在那里出现？”
　　顾沉的眼神瞬间变冷。
　　他放下酒杯，杯脚在桌面撞出清脆的声响。
　　“你最近很爱提这个名字。”
　　“因为她很重要，不是吗？”我鼓起勇气继续，“重要到你需要瞒着我和她见面？”
　　“我说过，那是工作！”
　　“什么工作需要撒谎？需要在我电脑里删文件？”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顾沉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性的阴影。“你翻了我的书房？”
　　“是我的电脑！”我也站起来，“里面有我的工作文件，你凭什么——”
　　“砰！”
　　顾沉突然抓起红酒杯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
　　我惊叫一声后退，后背撞上餐边柜。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玩火！”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林雨晴不是你能对付的人！”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沉，眼中燃烧着真实的怒火，呼吸粗重，领带歪斜。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完美丈夫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所以你在保护我？”我声音发抖，“还是保护你们的秘密？”
　　顾沉突然松开手，像是被烫到。
　　他后退一步，扯松领带，深呼吸几次才平静下来。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我不该发脾气。”
　　他蹲下身开始捡玻璃碎片，动作小心而克制。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不确定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温柔的丈夫，还是刚才那个暴怒的陌生人？
　　“我累了。”我转身走向楼梯，“先睡了。”
　　他没有挽留。
　　上楼后，我锁上卧室门，从内衣夹层掏出那张便签和药盒。
　　RM1729……这串数字是关键。
　　明天，我必须想办法去医院查这个编号。
　　夜深时，我听到顾沉轻轻敲门，假装已经睡着。
　　门缝下的阴影停留了很久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顾沉已经出门，留字条说晚上才回来。
　　我换上轻便衣服，告诉管家要去逛街。
　　司机照例跟着我，但这次我直接去了市立医院。
　　走进大厅时，熟悉的消毒水味让我眼眶发热，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归属。
　　“温医生？”一个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到李护士，她瞪大眼睛，“您回来了？”
　　“只是来复诊。”我微笑，“李姐，能帮我查个病历号吗？RM1729。”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这……这不归我管。您应该去档案室问张主任。”
　　“好的，谢谢。”我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对了，神经外科今天谁值班？”
　　“王主任和……和赵医生。”她眼神闪烁，“温医生，您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没什么。祝您早日康复。”
　　这种明显的回避更坚定了我的决心。
　　档案室在二楼尽头，经过神经外科时，我放慢脚步。
　　诊室门口排着长队，电子屏显示今日坐诊医生：王建军、赵明。
　　没有我的名字。
　　这不奇怪，我在病假中。
　　但护士站旁的值班表上，我的照片被贴上了“暂停执业”的标签。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档案室门锁着，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人。
　　我正要敲门，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温念？真的是你！”
　　回头看到一位戴眼镜的男医生，白大褂上别着“李维”的名牌。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笑容真诚。
　　“李医生。”我试探性地打招呼。
　　“听说你出车祸了，大家都很担心。”他压低声音，“你还好吗？调查还继续吗？”
　　调查？我的心跳加速。
　　“还在进行中。实际上，我需要查一个病历号，RM1729。”
　　他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你还敢查这个？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他环顾四周，“听着，那批资料已经被封存了，只有张主任有权限。而且……”
　　“而且什么？”
　　“林氏制药的人上周来过，专门问起你。”他担忧地看着我，“温念，小心点。你丈夫和他们走得太近了。”
　　他还想说什么，但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李医生匆忙塞给我一张名片。“有事打给我。别再相信医院内部的人。”
　　我还没来得及问更多，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胸牌上写着“张建国，档案室主任”。
　　“温医生？”他皱眉，“你应该在家休息。”
　　“我想查一份病历，RM1729。”
　　他的眼神瞬间变冷。“没有这个编号。你记错了。”
　　“不可能，我——”
　　“温医生，”他打断我，“鉴于你的…特殊情况，医院已经暂停了你的执业资格。请不要再插手专业事务。”
　　特殊情况？我还想追问，但看到张主任警告的眼神，决定暂时撤退。
　　离开医院时，我在大厅镜子里看到自己苍白的脸。
　　身后，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对着手机低声说话，眼睛却紧盯着我。
　　我加快脚步，心跳如雷。
　　走出大门时，差点撞上一个正要进来的女人。
　　“抱歉。”我下意识道歉，抬头却愣住了。
　　短发，精致的五官，手腕上戴着限量版卡地亚手镯。
　　和记忆碎片中咖啡厅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林雨晴。
　　她也认出了我，红唇勾起一个冰冷的微笑。“温医生，真巧。”她的声音甜美却带着锋芒，“恢复得如何？顾沉一定……很照顾你吧？”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
　　她凑近我耳边，香水味浓得令人窒息。
　　“告诉他，游戏才刚开始。”她轻声道，“RM1729不会白死。”
　　说完，她优雅地步入医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顾沉是对的，林雨晴确实不是普通商人。
　　而她刚才的威胁证实了一点：我的车祸绝非意外，而RM1729是这个谜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