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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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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我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梦中,顾沉掐着我的下巴,眼神冷得像冰。
“你以为能逃得掉?”他的声音低沉危险,“温念,你永远都是我的。”
我大口喘息,伸手摸向身旁,床单平整冰凉,顾沉不在。
这很奇怪,他说我们同床而眠,但自我出院后,他总以“怕碰伤你”为由睡在客房。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衣柜门上投下一道银线。
我赤脚下床,地面冰凉刺骨。
打开衣柜,手指掠过一排崭新连衣裙,在最后面摸到一个硬物。
一个小药盒,藏在冬季大衣的口袋里。
我蹑手蹑脚地拿着它溜进浴室,锁上门。
药盒里是半板抗抑郁药,背面刻着服用日期,恰好是我车祸前两周。
药盒标签上清楚地印着我的名字和市立医院的标志。
我盯着药片,头痛欲裂。
浴室镜中的我面色惨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迅速把药盒塞进睡裤口袋。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我浑身紧绷。
“温念?”顾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不舒服吗?”
“只是……上厕所。”我冲了下马桶掩饰。
开门时,顾沉站在门外,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一道细疤。
他目光扫过我的脸,眉头微蹙。
“做噩梦了?”
我点头,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他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喝点热牛奶。”他转身向厨房走去,不容拒绝的语气。
厨房里,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热牛奶。
这个男人处处完美,英俊多金,体贴入微。
但每当他靠近,我后背的汗毛都会不自觉地竖起。
“明天我请张医生来看看。”他把牛奶推到我面前,“你脸色很差。”
“我想回医院复诊。”我试探道,“去市立医院,我工作的地方。也许熟悉的环境能帮助恢复记忆。”
顾沉的动作顿了一下,仅仅一秒,但足够我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冷光。
当他抬头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柔面具。
“私立医院的设备更好。”他轻拍我的手,“而且你还在病假中,记得吗?”
“但我——”
“温念。”他突然捏住我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地介于亲昵与警告之间,“听话。”
牛奶在胃里凝结成块。
我低头掩饰眼中的抗拒,却瞥见他摘下的手表,表盘背面刻着两个字母:L.Y.
不是我的名字缩写。
第二天早餐时,我问起那块手表。
“去年生日礼物。”顾沉面不改色地切着煎蛋,“你送的。”
又一个谎言。
我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顾沉去公司后,我搜查了整个主卧。
在床垫下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市立医院的便签,上面潦草地写着“LY与CS,青山咖啡馆,周二”,后面跟着一串像是病历号的数字。
字迹是我的。
我把纸条和药盒一起藏进了内衣夹层。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在提醒我:你正在玩火。
手机震动,周媛的信息:「今天下午3点,老地方。必须来。」
我回复好,然后删除了记录。
下午,我以“买新衣服”为由出门。
司机像影子一样跟着我,但至少帮我提袋子时保持了礼貌距离。
咖啡店里,周媛看起来比上次更紧张。
她眼圈发红,手指不停地敲打桌面。
“出什么事了?”我问。
“张威联系我了。”她压低声音,“他是顾沉的前助理,上个月突然被调到海外分公司。”
“所以?”
“所以他给你的车祸现场照片。”周媛从包里抽出一个信封,“看之前做好心理准备。”
照片上,我的车撞在路灯柱上,驾驶室变形严重。
但奇怪的是,刹车痕在距离撞击点十几米外就开始了,而且呈诡异的“S”形。
“警方报告说是你操作失误。”周媛咬着嘴唇,“但张威说,顾沉的车那天一直跟在你后面。”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照片边缘。
某个记忆碎片闪现:后视镜里,黑色奔驰不紧不慢地尾随……
“还有这个。”周媛递给我一份复印文件,“你的医疗记录。车祸前两周,你因为焦虑症和失眠就诊,医生开了抗抑郁药。”
正是我藏在浴室的那一种。
“顾沉拿走了原件,这是张威偷偷复印的。”周媛抓住我的手,“念念,你出事前告诉我,你发现了顾沉的什么秘密,关于林——”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看了一眼屏幕,她脸色骤变。
“我得走了。”她匆匆起身,“顾沉在查我的通话记录。下次见面别用我给你的SIM卡,他们已经发现了。”
“他们?”
周媛的眼神充满怜悯。“顾沉不是一个人,念念。他背后有整个集团。”
回程的车上,我假装睡觉,大脑却飞速运转。
LY,CS,青山咖啡馆,林...这些碎片需要拼凑起来。
别墅空无一人。
我鬼使神差地走向三楼很少使用的储藏室。
在一堆旧箱子后面,我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公文包——我的旧工作包。
里面有几支干掉的笔,一本写满医学笔记的记事本,和一张市立医院的工作证。
证件上的我面容憔悴,眼下乌青,与婚纱照里幸福的新娘判若两人。
记事本最后几页被撕掉了,但在倒数第二页上有几个深陷的印痕。
我找来铅笔轻轻涂抹,逐渐显现出一行字迹:“林氏制药数据造假,CS知情”。
CS……顾沉?
楼下传来开门声。
我匆忙把东西放回原处,刚走出储藏室就撞上了上楼找我的顾沉。
“怎么在这?”他目光扫过我身后的门,眼神微冷。
“想找些旧东西……唤起记忆。”我强作镇定。
他伸手拂去我肩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
“记忆会慢慢恢复,急不得。”揽着我的腰下楼,他突然问,“今天见了周媛?”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只是逛街。”
“是吗?”他在楼梯拐角停下,俯身靠近,“那为什么司机会拍到你和她坐在咖啡店里?”
血液瞬间冻结。
我张嘴想辩解,他却用手指按住我的唇。
“别撒谎,温念。”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我讨厌谎言。”
那一刻,我确信他什么都知道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叹了口气,牵着我继续下楼。
“晚餐后我们看电影吧。”他若无其事地说,“你以前最喜欢的《罗马假日》。”
这种喜怒无常让我更加不安。
晚饭时,我鼓起勇气再次提出回医院工作。
刀叉在盘子上刮出刺耳声响。
顾沉放下餐具,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为什么这么执着?”他抬眼看我,眼神锐利如刀,“市立医院有什么特别的人或事吗?”
“我只是……想恢复正常生活。”
“你的记忆还没恢复。”他声音平静,但指节已经泛白,“在医院工作压力大,不适合现在的你。”
“我是医生,顾沉。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
“你是我的妻子。”他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歉,我只是担心你。”
这场对话以他的让步告终,下周可以去医院复诊,但必须由他陪同。
表面上看我赢了,但他眼中那种算计的光芒让我知道,这远未结束。
睡前,我偷偷吞下一粒抗抑郁药。
躺在床上,我听着隔壁顾沉的动静。
水声停止后,他的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门外。
门把手轻轻转动,我立刻闭眼假寐。
脚步声靠近床边,顾沉的气息笼罩下来。
他在看我,呼吸平稳而缓慢。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逼我关住你,温念。”
他的唇轻轻擦过我的额头,然后离开了。
直到听见隔壁房门关闭的声音,我才敢呼吸。
黑暗中,我摸出藏在枕头下的药盒。
明天,我要去青山咖啡馆,找出LY和CS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