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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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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A大校园是毕业留影的背景。即将走出象牙塔的莘莘学子们对过往的不舍与对未知将来的期许被镜头一一记下。因为年轻,笑与泪都明亮灿烂,如同溪光树色般的美景。
唐嘉然为林妙凡整理学士帽上的流苏,上下打量了一眼,“去拍照吧,美死了。”
“谢啦!”林妙凡丢下一朵炫目的笑,快步走向A大的地标钟楼。
钟楼前的草坪上早早聚集了一群披着学士服的男生,领口粉灰黄绿四种颜色的垂布说明他们来自不同系科,眼巴巴盼来了校花大驾,纷纷鸡冻地拿着相机围上去求合影。
唐嘉然从挽袋里翻出墨镜戴上,很凉快地站在树荫下看校花——晒太阳。
校花不是白叫的,林妙凡绝对名至实归,上至校长书记下至保安清洁,没有人不知道。
她有一张漂亮得叫男生看了栽跟头、女生连在梦中都羡慕嫉妒恨得咬牙切齿的面孔,学业成绩亦是不俗,她自入校起就是所有校级比赛晚会的固定主持,照片曾被用作A大招生宣传册封面,传说当年报考率飙升4%,只因校方认为宣传这张美丽的面孔淡化了学校的学术科研影响力才被撤下。更夸张的是她还有个热闹的粉丝版,叫做“妙”不可言,留影活动就是由该版版主发起的……
相比之下,唐嘉然的存在感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她在大学四年间几乎没有人际关系,数一数校园里她认得出叫得上名字的人……十个手指都嫌多,反之亦然,且多半是中学时代以及更早的朋友,其中就包括友好了许多年的手帕交林妙凡,以及……
“嘿嘿,嘉然你全身上下就数这双腿长得最好!”想曹操曹操到,听到身后痞里痞气的熟悉声音,唐嘉然回身去看,见郝川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对,这也是一名旧友,正猥琐地盯着她的小腿发表意见,“咳,这裙子要是再短一截就好了,还凉快!”
“……哈喽,找我有什么事?”他先发信息说想碰个面,她才等在这里喂蚊子的。
“非得有事儿才能找你!?没事儿聊两句不行啊!?”大夏天居然这么冷淡!
“……当然行,我只是想先确定你没遇到麻烦。”大夏天还这么暴躁……
“你什么意思啊!?我麻烦你就不搭理我啦!?”
唐嘉然奇怪地看着郝川,这人今天好像别扭得很,生理期么?
“哎呀哎呀不说这个了!”郝川烦躁地抓抓头,“听说你……路仁……那个了……是吧?”
听到路仁的名字,唐嘉然微微皱起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是哪个?”
“你也不肯跟我交实底儿!”郝川不乐意了,“哎,我就想不明白,咱打小跟自家兄弟姐妹没两样,什么话不能说啊!临到大事儿上了,一个两个三个偷偷摸摸藏着掖着,有意思么!?”
“没意思,所以你也别屏蔽关键字了,告诉我,你听说我和路仁怎么?”
“你俩事儿定了呗!他要来咱这儿当那啥……常务副省长,是不?”
唐嘉然愣了一刻,忽地笑出来,“你的消息好灵通,这两件事我都不知道呢。”
“……什么叫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谁知道!?”郝川几乎暴走。
“以路仁这些年在国×务×!院办公厅的资历,加上他出身经济领域,放他下来当常务副省长是情理之中,被放到A省也不无可能,但这与我无关。我和路仁之间没有事,更没定过什么事。”
“真没事儿?”看唐嘉然的神色不像作假,郝川诧异,“可路仁说他这辈子非你不娶哎!”
……霎时,方圆十米范围内诡异地静了下来,四周视线全部投向某大功率发声体。
郝川象征性羞愧一下,亡羊补牢压低声音,“圈子里传疯了都,你不知道!?”
唐嘉然默了默,随即又笑,“这有什么奇怪,不仅我不知道,搞不好路仁也不知道。”
“丰憬和他老子在饭桌上听路仁亲口说的哎!这能是瞎胡诌么!?”
“那是因为丰憬爸爸又想把哪个女人介绍给路仁吧。”宽大的墨镜牢牢遮住了唐嘉然的神色,只见她的唇角拎起一道薄凉的笑,“‘非我不娶’不是什么浪漫告白,路仁一向嫌女人麻烦,‘不娶’是主旨,‘非我’是借口,之所以拿我作为借口,因为他知道我会确保它永远成立。”
“……借口?”郝川一双大眼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真心想要娶你?”
“因为我对他的了解比你多一点。”唐嘉然草草一语掠过,不等郝川深究又说,“他恐怕没想到私下一句玩笑话被放大成为一群人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吧,这对他对我都没好处。郝川,既然是自家兄弟姐妹,我拜托你,如果再有人在你面前议论这件事,请你保持沉默,好么?”
“……啊。”郝川本能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光我一人不吱声有P用……”
唐嘉然平淡地答,“相信你的影响力,你的沉默会收敛别人的口舌。”
“……奥。”影响力么,郝川心里痒痒的,那试试呗。。
“不说别人了,说说你,下面有什么打算?”唐嘉然迫不及待换话题。
“……什么打算,邓子桓手一伸就把妙凡捞走了,我还不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嘛!”
郝川远远望了一眼骄阳下艳压群芳的校花,怨气冲天地蹲下画圈。
美貌,是权力与财富之外的又一项特权,林妙凡自然也是圈子里广为觊觎的对象。被公认为与之关系亲密且背景显赫的异性有四名,除了已有婚约在身的曲翔羽和不屑参与厮杀的宫清秋,剩下就是她的竹马郝川,以及最常出现在她左右的那位许某某。不料花落谁家的谜底揭晓,赢家竟是凭空杀出且家世平平的邓子桓,叫众人大跌眼镜一头雾水。
“你……在生邓子桓的气?”唐嘉然小心求证。
“废话!一声不吭就把人领走了!当我是死的啊!?”
哦,原来偷偷摸摸的“自家兄弟姐妹”中的“一个两个”是指邓子桓和林妙凡,那就难怪郝川暴躁了。唐嘉然很意外,邓子桓事先怎么会漏做郝川的工作,事情太多忙晕乎了?
唐嘉然想试着做点补救,于是在草地上坐下了,拿出扇子给郝川扇风,
“他‘一声不吭’和‘把人领走’是两样罪行,哪样让你来火?”
前者是在意兄弟,后者在意女人,诊断清楚才好对症下药。
“都火!!!”郝川恶狠狠地薅草泄愤,脚下的绿化面积迅速缩小。
“那怎样能消火?向你赔礼道歉,还是把人送回来?”
“哼!我才不稀罕!”不过这小扇子倒是扇得人怪舒服的……
“兄弟和女人孰轻孰重,邓子桓是很拎得清的。我想之前他是没意识到你对林妙凡其实不像你表面看起来那样漫不经心,他认为你不要,就把人收下了。要是让他知道你有心,哪怕是一点点,我猜他也会立刻去林家退婚,再帮你筹划如何得到你想要的,不叫你抱憾终身。”
……先不管说得对不对,光是蹲在树荫下听山泉水似的清凉声音,郝川的火气就降下了一半。鼻尖绕着徐徐香风,眼皮底下又搁着那双弧线优美肤光如雪的小腿肚子,叫人没法集中思想!
一时间,邓子桓的罪行罪性似乎没那么要紧了,远处的校花也被扔到了脑后……
“照你这么说,全是我不对!?早先不说要,事后还埋怨兄弟!?”
郝川又找回了些气势,然而问罪方向已经开始跑偏了。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事关你的初恋、旧爱、心上人,邓子桓应该事先征询你的想法而不是妄自判定,哪怕对象和你八竿子打不着,他也该在婚讯传出之前知会你一声。我想说的是,目前的情形毫无疑问是他处理失当造成的,你埋怨他再正常不过,但他不是不把你放在眼里,相反,他在意你,必然在错处求改,而且现在改也还来得及,所以啊,你别太生气了。”
唐嘉然好声好气地哄着,小扇子又紧着扇了几扇,生怕郝川气坏了似的。
郝川很受用,不再嗷嗷叫了,郁闷道,“求改个屁,这礼拜连他的鬼影都没见着……”
确实,这怎么看都像是理亏后的心虚表现。难道邓子桓明知郝川想要林妙凡,却还接受了林妙凡的投怀送抱,并蓄意隐瞒直到订婚消息公布?那就不止是处理失当,而在很大程度上属于横刀夺爱的阴谋了。于情于理,邓子桓都不至于这么做,要是真做了……也绝不能承认。
“他可能……尴尬吧,毕竟林妙凡一家选的是他。”唐嘉然稍作犹豫就找到了托词。
“……他选上了我没选上,要尴尬也该我尴尬啊!”当然咯,还有个姓许的垫背,哼哼……
“不尽然,尴尬与否取决于中选和落选的理由。”唐嘉然在含糊托词时就打好了自圆其说的腹稿,出口前又仔细推敲了一遍这套说辞的合理性与说服力,然后说,“中选的不是长相最英俊的,不是态度最殷勤的,不是家世最显赫的,也不是和林妙凡感情最深、相处最久的,所以单从表象上看,这结果就不太可能是林妙凡理想的,而像是她退求其次……很耐人寻味,不是么?”
唐嘉然的语气与措辞并不相符,她淡淡叙述着她的猜测,没有一丝“寻味”。
“林副省长之所以把红线递给子桓爸爸,我猜,他是不希望自己被郝家华丽丽的一门将星遮住了光,或者被许家那本精彩的官场沉浮录压得喘不过气。相形之下,他和邓演作为政商两界的……‘新贵’,心理适配度更好,双方的利益结点更吻合,联姻的变数就会比较少吧。”
郝川的表情逐渐古怪起来,心里毛毛的,又有点痒痒的,好像听到的是重口味荤段子,明知不太光彩,却忍不住竖起耳朵收听后续分解,还要装出一副老神在在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不敢说我猜得百分百正确,不过一件嫁衣无论由谁穿,为谁穿,里里外外就那么几层内容,而且你应该能想到,嫁衣里面通常都不如外面那么光鲜漂亮。邓子桓要给你一个交待,就不得不在你面前把他自己和林妙凡脱得一丝@不@@挂,有些迟疑顾虑也在情理之中吧。”
郝川偷瞄了唐嘉然一眼,暗暗道,你倒是扒得干脆利落毫无顾虑……
“你觉得我说这些话不妥,那么可见邓子桓有所保留是有道理的,不是么?”
郝川被当场识破了小心思,有点牙疼,不自在地东张西望了一阵,终于老实地恩了一声。
“既然你谅解他的做法,就别在这儿和我念叨了,直接去找他要人吧。”
啥!?郝川呆了呆,我已经不计较了,干嘛还去要人!?
“仅凭我的一面之词,你不仅不气他‘一声不吭’了,也一并接受他‘把人领走’的现状了?呵呵,真不知道该说你大方,还是好糊弄。”亦或是,你原本就不在意林妙凡归谁所有?
“我说嘉然……你是不是特希望我拆了这俩人的事儿啊?”郝川狐疑。
“不,你想偏了。”唐嘉然很坦然,“我反复建议你向邓子桓要人,前一次是想告诉你,目前的情形可能是邓子桓的无心之失,且存在变更的余地,你不必急着生他的气。这次是提醒你,别轻信我的单方面猜测,你不妨通过试探邓子桓是否愿意变更目前的情形来验证他之前是否属于无心。一旦你打消了对他的疑问,他也证实了对你的诚意,这件事就翻回了相对初始的状态,之后你们三人无论维持现状或重新组合,都是你和子桓兄弟间的决定。”
“咳,是这么回事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想得挺周全,我没找错人!”
“谢谢,那就容我再多一句嘴:你觉不觉得,你找人的举动本身,不太明智?”
“……这话怎么说啊?”郝川干笑,我刚夸了你,你就说我的不是……
“你因为某个一礼拜见不到面就让你烦躁得拔头发的人一时不够坦白而困惑,因为想不通原因而怀疑,因为怀疑得不到解答而气愤,又因为气愤没及时被安抚而开始冷战,再因为冷战冻得自己吃不消了,无奈找来一月不见都未必能想起来的人讨主意,是不是有点舍近求远?”
啪嗒,一滴巨汗掉下来,郝川的脸囧成一个包子,貌似,全被说中了……
“你和邓子桓之间的小风波,有必要让第三者介入平息么?”
滴汗的包子脸望天,貌似,仿佛,好像,说得是……
“兄弟失和的戏码,那个人一定喜欢。”
朝唐嘉然示意的方向看去,包子脸顿时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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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川,你好。”一年轻男子走近了打招呼。他并不比郝川大许多,长挑个子,肩背线条笔直,一件泛滥街头的白色polo衫莫名地被他穿出了翩然风度,一点高高在上的雍容味道把他和校园里的青涩学子们泾渭分明地区别开来,手持鲜花一路走来引得不少女生侧目回首。
“哟,许少您呐,这是巴巴儿地来给谁献殷勤啊?人家领不领你这情啊?”
郝川毫不客气地拿人开涮,被判出局了还贼心不死,长城墙都赶不上这人的脸皮厚!
“妙妙邀我来观她的毕业典礼,晚点一起吃个饭。”许心安丝毫不介意郝川的敌意,笑着解释了来意,又说,“你身边有这样一枝香花,想必是未雨绸缪了,我还以为你会被瞒到终场。”
……也就是说,林妙凡早就给许心安打了预防针?唐嘉然心中警铃大作,如果连许心安都比郝川先一步知情,郝川不气疯才怪!郝川舍不得责备林妙凡,一肚子火势必要发作在邓子桓身上,再多几个挑拨离间的人,闹到翻脸也不无可能,这该不会就是林妙凡的目的吧……
许心安果然不是省油的灯,随意一脚就踩中了郝川的尾巴,要是早来一步,保准把郝川踩炸毛。不过经由唐嘉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扇了小扇子又喂了山泉水,郝川的境界生生被拔高了一截。他咧开嘴,蛋定又奸诈地笑了,“我就是被瞒着了没错,气得我啊,连着一个礼拜天天骂那个不讲义气的王八蛋!可话说回来,卷走了许少您心心念念的姑娘,这也是一件功德啊!两下权衡权衡,那王八蛋还功大于过呢!你说是吧,香~花~儿~?”
被点名问到,香花儿奉上一枚颇为欣赏的微笑,郝川嘴咧得更大。
“原来我的得失在郝川你眼里有这么重的分量,这真让我受宠若惊。”
许心安还是一副曼曼然的态度,郝川不过是个脾气大得要命、头脑幼稚得需送儿科就诊的少爷而已,实在没什么意思。他感兴趣的是郝川身边的人,开始以为是郝川新欢,第二眼就觉得她大大超出了郝川的粗糙品味,她素雅,恬静,优美,让他看过还想再看,而且听郝川语气,她大约认识他。
“郝川不介意的话,能为我介绍你的朋友么?”
“我介意!香花儿,你也介意吧?”
“呵,介绍是不必的。”花儿摘下墨镜颔首一笑,“许少别收回你颁给我的称号就好。”
许心安一愣之后懊恼似的笑着摇头,欠身问候,“你好唐嘉然,刚刚没认出来,失礼了。好久不见,最近好吗?”不怪他认不出,两人总共没见过几回,更何况隔着一副墨镜。
“我很好啊,如果这束睡莲是送给我的就更好了。”言下之意,给林妙凡不好。
“是我的错,该想到你和妙凡同期毕业。”许心安把送花的理由修饰得冠冕堂皇,对林妙凡的称呼也调到了友谊层面,借着他强揽下的错处,“我单独请客赔罪,唐大小姐愿意赏光吗?”
郝川重重哼了一声,意思是不行,你绝对不能答应!
“言重了。我们约个时间出来坐坐?”唐嘉然没采纳郝川的意见。
“那是我的荣幸。”许心安不假思索地屈身将一捧荷香淡淡的花束放在草地上,只为腾出双手递上印有市政法委办公室主任职务的名片给唐嘉然,微笑着说,“我随叫随到。”
唐嘉然仿佛被对方的措辞和举动取悦了,笑意深深地接过看过收进拎袋里,也拿了自己的名片递出去。虽然彼此有无数途径获知对方的联系方式,交换名片终究是最正式的一种。
“那我们先失陪了,回见,许主任。”唐嘉然促狭地打了官腔。
郝川被强行牵走了,可小宇宙爆发出的咆哮清楚地传到了许心安耳中,“你约他!?你和这种死不要脸、装腔作势的家伙有什么好坐!?你你你……你丫别是想要嫁给他吧!?”
许心安心情很好地目送纤细的背影消失,再细看手里的卡片——T&T建筑事务所,深灰版面上印着唐嘉然的名字和电话,事务所徽标是两个交错相叠的银色∞符号,无限的无限,永恒的永恒,非常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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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点行么,你嚎得我快耳膜穿孔了。”唐嘉然忍无可忍地停住脚,脸上早已没了对着许心安时的笑脸,平声静气地问,“何必呢?从前你为林妙凡和他掐架,现在你们俩同是天涯沦落人,还有什么可掐?无端端挑衅,你当他是好捏的软柿子么?”
“……$@&%¥@$$!”略去各种不和谐词汇,大致是说,老子不爽他,更不怕他!
“刚刚你听出许心安的意思了么,敌意也是一种在意,你对他有,他对你没有。”
郝川顿时收声,灰头土脸地望天,显然又把唐嘉然的话听进去了。
“不过你那番话应得很巧,他离间未遂,应该蛮失望的。”
“那不是有你提点着嘛……”郝川摸着后脑勺讪讪地说,“那个……今儿这事儿……”
唐嘉然了然,“你只当什么都没对我说过,也什么都没听我说过吧。”
郝川嘿嘿笑着想,这姐们儿太有眼色,太够意思了,不犒劳犒劳太说不过去了!
“也到饭点儿了,干脆找个地儿,我领你去大搓一顿吧!”
“我昨晚没睡足,想去食堂随便吃吃就回去补觉,不如留着下回搓?”
“行,欠你一顿,我记着了!我系里还有散伙饭,你……自个儿回家行么?”
唐嘉然点头,为呼应郝川膨胀的友爱之心,又说,“你悠着点儿喝酒。”
终于,郝川神气活现地跑了,唐嘉然目测了一下到食堂的距离,真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