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我们仨》斑斑来点儿香菜

4、第 4 章 《钱仙》

　　“再重复一遍召唤钱仙的规则。”漆黑一片连窗户都被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阿四点燃了面前唯一一根蜡烛。
　　“……第、第一，向钱仙提出的问题必须是可以用是或者否来回答的问题……”谢宁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说着。
　　阿四没有打断他，而是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只是在摇摆不定的昏暗烛光下，原本轻佻多情的面容也显得带上了几分阴森。
　　“第二……不能问钱仙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已经死了……”谢宁磕磕绊绊地说着，说到最后仿佛怕被谁听到一样，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当然什么也没看到，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第三……第三……”谢宁脑子又转不过来了，只能求助般看向阿四。
　　阿四啧啧两声，“等下你可得记住了，第三，每次问完一个问题都要重新换一枚铜板。”
　　谢宁挠了挠头，“哦……第四是……”
　　“好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我们直接开始吧！”阿四迫不及待地朝谢宁搓搓两根手指，“铜板，快快拿出来罢……！”

　　谢宁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笔直，手掌却宽厚有力。常年习武留下的除了一层不算薄的茧子，还有许多细碎的小伤痕，但这些瑕疵却并不会影响这只手的美感，反而让盯着这只手看得入了迷的阿四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恨不得能把这只手里攥着的碍事的一把铜板给狠狠地揣进自己兜里，好让他能静静地欣赏这只完美的手。
　　谢宁被阿四炽热的眼神看得忍不住缩手，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哎，用不上这么多铜板吧……放回去放回去……”
　　“慢着！”阿四突然大喊。
　　“嘎哈玩意儿！吓我一跳！”谢宁一激灵。
　　“咳，我突然想起来，召唤钱仙每次必须得用两枚铜板！”
　　“哦哦！那这点儿就不够用了，我再掏点儿出来！”谢宁豪爽地把铜板哗啦啦地倒在了桌子上，把看得阿四色授魂与，两眼发直。

　　“你先问吧。”阿四催促谢宁赶紧开始。
　　谢宁瞪着眼睛想了半天，有些犹豫地开口：“……钱仙钱仙……你、你在不？”然后抓起两枚铜板朝空中一抛。
　　阿四一只手藏在桌面下，手腕一翻，内力吞吐。
　　叮、当两声，铜板应声落下，一正一反。
　　“哎呀呀，一正一反，钱仙说‘是’，祂在……”阿四阴森森地压低声音，把谢宁唬得一愣一愣的。
　　“哎我！真来啦？”谢宁下意识接了一句。
　　阿四眼疾手快，一把拿走了刚才扔过的那两枚铜板，然后清清嗓子故作严肃，“你这是第二个问题了，要再扔一遍。”
　　谢宁：“……”

　　“那该我问了。”阿四再次收起谢宁刚才扔过的那两枚铜板，然后又动作自然地从谢宁倒在桌子上的那堆铜板里抓了两枚，“钱仙钱仙，谢宁的私房钱……”他拉长了声音，眯着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谢宁的表情，“……是不是藏在袖子里？”
　　谢宁莫名紧张，但是在听阿四问完之后又松了口气，“别瞎说嗷，我可妹有私房钱！”
　　阿四唇角微抿，颊边浅浅的酒窝一闪而过，“是不是，等下问问钱仙不就知道了？”

　　烛火摇曳，两人试探着问过几个问题之后，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谢宁脸色凝重，“钱仙钱仙，还药他没事吧？”
　　这个问题一出，阿四也没有在桌子底下偷偷动手脚的心情，只是和谢宁一样，紧盯着那两枚铜板在空中翻滚、落下。
　　两个反面，否定的答案。
　　两人一起倒吸一口凉气，不知是不是错觉，房间内的温度似乎也真的下降了些许。
　　谢宁焦急地掷出铜板，“钱仙钱仙，还药他是迷路或者被困在某个地方了吗？”
　　两个反面，仍然否定。
　　谢宁：“他……是受伤了吗？”
　　一正一反，表示肯定，他确实受伤了。
　　谢宁更急了：“那他伤得重吗？”
　　一正一反，重伤濒死。
　　谢宁激动之下直接抓起陌刀就要往外跑，“不行，我说他怎么一连消失了那么多天不见人，果然是出事了！”

　　叮、当！
　　两枚铜板从谢宁身后飞来，不偏不倚地掉在了他下一步的落点上，阻拦了他的去路。
　　“别急着走啊……”一个几乎听不出男女的古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怎么不问问，他死了没有？”
　　谢宁一脚踩上那两枚铜板，看都没看这个不详问题的答案，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去——
　　烛火更加昏暗了，甚至都照不亮坐在桌子前垂着头的阿四的面孔，却仍然如实地照见了阿四背后投射在墙面上的影子，一道没有头的影子。
　　那影子的手中正抛接着一颗人头似的圆形影子……或许“似的”两个字应该去掉。而低垂着头，甚至几乎要将脑袋弯到胸前的“阿四”也与墙上的影子做着相同的动作，只是他手中的，是两枚圆圆的铜板。

　　“……我不想问，也不需要问。”谢宁攥紧刀柄，大步上前，手中的陌刀在地面上拖行，划出了无言的威慑，“不管你是钱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现在，立刻从他身上滚出来！”
　　“阿四”缓缓地抬起了头，露出了他紧闭着双眼的脸，表情痛苦，仿佛被困在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深处。
　　“他”的嘴唇压根没有开合，但谢宁还是听到了那个诡异的声音响起：“游戏还没结束，就凭你手中的刀，还伤不到我……嘻嘻嘻，就是不知道，这细皮嫩肉的小家伙，能捱得住你几刀？”
　　谢宁眼神一冷，双手握住了刀柄，却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声音见状越发嚣张，尖细刺耳的笑声在房间中回荡。

　　“第四条规则，”一张苍白的脸从黑暗中浮现，亮银色的虹膜中倒映着一点烛光，还药上前一步站在桌边，黑色的长发垂落，他吹熄了蜡烛，“蜡烛熄灭的时候，游戏结束。”
　　谢宁蓄力已久的陌刀还是抡圆了照着原本墙上那影子的位置砸了过去。

　　谢宁和阿四两人分别跪在陌刀和绳镖上，还药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只脚踩在阿四跪坐着的膝盖上，微微俯身，两侧垂下的长发将阿四牢牢地囚禁在原地，但语气却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好奇一般询问道：“你们两个趁着我出门，翻墙进来，砸了大半堵墙，居然真的只是因为担心我消失太久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测？”
　　谢宁猛猛点头：“对！那你连个信儿也妹留，一声不吭就不见人影了大半个月，夺吓人啊！”
　　还药往后一靠，膝盖自然抬起，顶了谢宁的下巴一记，“所以你去问阿四，他说要在我房间里搞扶乩请神，你就同意了？”
　　阿四心虚地眼珠子左瞟右瞟，就是不敢看还药和谢宁。
　　只有谢宁还在高高兴兴地点头，“嗯！你别说，前面说得都可准了呢！贼神奇！”
　　还药被他气得不想说话，又踩了阿四一脚，面无表情：“你自己说。”
　　“咳，那个，就是……嗷！”阿四被踩得噗得一声，只能虚弱地开口，“……不存在什么钱仙，是我编的……没想到真的召出来了个鬼东西……”
　　“打卦问卜一事，自古有之，只是从来没有人想过，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请到满天神佛来对自己有问必答？”还药冷淡开口，“纵有灵验者，亦不过是路过的孤魂野鬼罢了。”
　　谢宁乖乖点头，“哦，那还好你回来得及时，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整了……不对！你知道我们之前说了三条规则……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