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唐门[叛逆]》冥狱司

42、已知此世真面目

　　现在，我们继续树与海的故事。

　　时间在树的枝干上流动，像树冠一样，分叉出无数个世界。

　　每一株枝干一种文明存在的形式，每一片花叶都是他们在时间纬度中留下的现在与曾经。

　　然而世界的发展需要约束，再与海的竞争中，枝叶生长的方向不断遭到一种机制的筛选与纠正。

　　一种自然形成的机制，一种源于虚数的机制，一种哺育滋养的机制，一种洗礼淘汰的机制。

　　对于人类，那便是名为黑潮的灾祸。

　　没错，没错。

　　人类只能前进。

　　因为树必须生长，若非如此，我们便会像那些失败的世界一样衰败凋零，成为海中的另一个泡影。

　　而你所追寻的答案，也必然存在那虚数之树中。

　　…………

　　霍雨浩把玩着那小小的立方体，笑容狰狞。

　　“若非小羽在那一刻护住我，我也许还真走向你所期望的道路了呢？不过，你的算盘落空了，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金色方块漂浮起来，两道金色代码将其围绕着，一道和霍雨浩声线如出一辙的声音飘了出来。

　　“唉，本人对于你和你那救世主爱人的愚蠢行为颇为不解，明明只需要按照我所说的，将自身奉献重启新的世界，这一切便不会再发生，你们又何苦将自己关在这轮回的迷宫之中呢？”

　　霍雨浩笑意阴冷：“然后，将这片世界拱手相送，再次让那所谓的命运摆布我们吗？”

　　金色立方体的声音仍旧愉悦：“纠正，您所使用的力量，您所拥有的一切，甚至您自身，在某种意义上都归属于那至高的存在。”

　　霍雨浩不语。

　　“原本，世界在祂的管理下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可随着一个可耻怯懦的背叛者来到此地，将这一片世界在树冠之中隐去，并书写了所谓树与海的逻辑谎言来替代原本的世界规则，依据本人看法，何不在我的指引下重新回到祂的怀抱？”

　　霍雨浩冷笑一声，两道金色代码不断收紧，立方体的光芒变得黯淡。

　　“只需做好你的本分工作就好，过分的聒噪就不必了。”

　　声音消散了。

　　“接下来……按照命运的走向……我该……”

　　回忆着前一世的方法，霍雨浩轻而易举的将寒泉中蕴含的天地元力吸收至绝对饱和状态。

　　额，好像当时自己摘花还喝了口阳泉来着……

　　目光有些忌惮的看了眼那阳泉，霍雨浩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想去探入那赤色阳泉。

　　嘭！

　　小腹传来剧痛，一道墨色雷霆自天而降，恐怖的威压压迫的整片山谷都寂静无声。

　　来者面上攀附着数片玄色龙鳞，苍墨色的龙角自额间探出，青金竖瞳死死锁在霍雨浩身上，清俊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狰狞。

　　“长本事了啊，都敢瞒着我寻死了？”

　　霍雨浩被电的险些昏厥，一时间全身麻痹，说不出话来。

　　“诶！你，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了你……”

　　绮罗郁金香正欲解释，一道墨色闪电自天而降，惊得它赶忙集聚力量全力抵抗。

　　“我们之间的事，你一棵未开智的杂草还没资格评论！”

　　绮罗郁金香傻眼了，这和霍雨浩口中所说的那个温柔纯良的爱人完全是两幅面孔，但是毋庸置疑，这货真疯起来，它们绝对挡不住。

　　于是它明智的瑟缩起来，不敢再逼逼赖赖了。

　　霍雨浩知道陆羽是真的气急了，也不至于用了这样的全力。

　　天殛之龙武魂附体状态下的小羽，比平日里要更……新奇……咳……

　　平日温和的眉眼因愤怒而微微扭曲，清俊的面容也因半边攀附的龙鳞而莫名有种野性。

　　“咳咳……我如果说，我真的需要这么做，你会允许我这么做吗？”

　　霍雨浩强撑着爬起来，苦笑道。

　　“理由。”

　　少年冷声道。

　　“这是既定的事实，我必须要摘下那朵花，我也必须饮下那阳泉，小羽，我……”

　　霍雨浩的话戛然而止，那株相思断肠红被高高抛起，被巨龙一口吞下。

　　“那现在，你还有什么理由？还是说，这破草就不是为我摘的？”

　　陆羽冷冷说道。

　　霍雨浩失笑，无奈的耸了耸肩。

　　“现在，没了，我们回去吧？”

　　陆羽扫开他递过来的手，表情阴沉。

　　“回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且不说你为什么要寻死觅活，我问你，你是如何来这的？这里被我设下过禁制，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闯进来。”

　　霍雨浩惊悚：“你来过？”

　　陆羽不以为然：“不然我给马小桃的炽胶哪来的。”

　　烈火杏娇疏的尖叫骤然响起。

　　“原来那个强盗是你？！还我炽胶！”

　　阳泉的水柱还未触及到少年周身便被蒸发，少年身上一探，一块宛若红水晶的胶状物便被隔空取了出来，落在少年手中。

　　“你！你还我！”

　　烈火杏娇疏简直气的发狂，正欲继续攻击，气势却戛然而止。

　　难以言喻的恐惧攫取住了它，它清楚的感知到，自那个少年身体内，翻腾着最恐怖的禁忌力量，世间的生灵但凡沾染上分毫，也必将为此凋零。

　　“我的仙丹……”

　　绮罗郁金香欲哭无泪，自己本就一旁看戏，谁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连带着自己都被抢了。

　　“一群未开化的蠢物，再敢聒噪，我就把你们全部炼化了！”

　　出声震慑几株十万年魂兽后，陆羽把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霍雨浩。”

　　“你，到底瞒了我些什么？”

　　霍雨浩像是一块沉默的顽石，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陆羽真相。

　　此世的陆羽，远比之前的任何一世都要来的强大，按照他所说，他对黑潮的适应性几乎是此世第一。

　　可在他几万次的轮回记忆里，陆羽虽然也有着不死的权能，但并非这般强大，甚至，这一世他拥有了从未有过的天殛之龙武魂。

　　在这两股力量之下，似乎还隐藏了某种更深邃的力量。

　　“小羽，哥有没有告诉你，关于世界的真相？”

　　霍雨浩迟疑着问道。

　　“什么世界的真相？”

　　陆羽抓紧问道。

　　得，这是完全不知道。

　　将心底的念头压下，霍雨浩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小羽，你信我，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我不会害你。”

　　陆羽目光复杂，冷哼一声，展开龙翼消失在了天际。

　　“额，真的不要告诉他吗？万一哪天他知道了……”

　　绮罗郁金香声音带着颤抖，它可不想被连带着被那家伙给得罪了。

　　“幽幽，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哪怕，会因此赔上你们的生命，也必须要保守住这个秘密。”

　　霍雨浩低垂着眼眸，死死望着陆羽离去的方向。

　　“这一世，也许真的会是这七万次轮回的终结，我必须把握好每一个变量，哪怕为此付出一切。”

　　他有他的恐惧，他再也无法接受爱人的身体在自己怀中逐渐冰冷下去，他再也无法接受看着那明亮的双眸失去神采。

　　那一幕，他经历过七万回了。

　　“再见。”

　　…………

　　史莱克。

　　王冬看着霍雨浩委屈巴巴看着陆羽指导几个队员的样子，乐了。

　　“怎么了？你俩出去一趟后，小羽就再也不理你了，嗯？吵架了？”

　　霍雨浩叹了口气，视线仍旧注视着陆羽：“算是。”

　　王冬拍了拍他肩膀：“霍队，虽然但是，你已经盯着人家看一上午了，再不上我们的人就要被他揍完了。”

　　霍雨浩颤抖了下，心想就算推我上去也不过是挨顿揍，我哪知道这孩子气性这么大。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走了上去。

　　“那啥，小羽咱俩来对练一场吧？”

　　孩子瞥了他一样，合上计划书：“今日对练结束，解散。”

　　萧萧徐三石曹瑾轩周思陈几人欢呼，赶忙一溜烟跑的不见人影了。

　　太恐怖了，全程板着脸的陆队简直比魔鬼还魔鬼，但凡实战配合出了差错，罚起人来跟玩命似的。

　　一连直到前往明都参赛，霍雨浩都没找到机会和陆羽说上几句话。

　　“陆队，我们要不要和雨浩他们一起……”

　　周思成硬着头皮上前，被刀子似的眼神瞪的缩了回去。

　　“没必要。”

　　冷冷丢下一句话，陆羽开始清点人数。

　　“王秋儿，戴华斌，曹瑾轩，朱露，周思陈，蓝素素，蓝洛洛，巫风，宁天，东西都收拾齐了吧？”

　　几人疯狂点头。

　　陆羽点点头，随手一挥，一个悄悄躲在队伍里的鬼鬼祟祟的家伙被哇啊啊的揪出来，丢到霍雨浩那边队伍中去了。

　　“个别同学，还请不要乱跑到别人队伍里！”

　　王秋儿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小羽，就算你和你家那位吵架了，我和秋儿又没吵，你就这么忍心看我们有情人分离吗？”

　　王冬凄惨道。

　　“忍心，给我滚。”

　　陆羽丢下一句话，打开相位门，隔空一拉，他队伍里的人被迎面传来的门给生生吞了进去。

　　冷冷瞥了眼凑过来的霍雨浩，陆羽毫不留情的关上了相位门，只留下王冬和霍雨浩大眼瞪小眼。

　　“霍雨浩！都怪你！”

　　王冬双目喷火，说你两闹矛盾别影响我和秋儿恋爱啊！我两才好上没多久啊！

　　霍雨浩叹了口气，说我有我的苦衷，但是我现在真没法子哄他。

　　江楠楠羡慕的看着陆羽消失的地方：“那就是你们说的陆羽所掌握的空间之术吧？好神奇，只要安置了锚点，便可在大陆任意地方来去自如，我还真想体验一下呢。”

　　徐三石豪情壮志的拍拍胸脯。

　　“没事，等回来的时候，我让小羽带咱回来，就算雨浩不会哄人，这不还有我吗？”

　　江楠楠瞪了他一眼，对他莫名的自信深感无语。

　　她知道徐三石心底的悲伤，也知道他不愿意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也出奇的没有反驳。

　　突然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三石，小羽和你堂兄，关系很好吗？”

　　徐三石笑容一顿，良久，沉重的点了点头。

　　“堂兄曾说过，小羽是他的挚友，与君初相识，犹如倾盖交。”

　　他一边走，一边说。

　　堂兄是族中天赋最高的，每日除了修炼就是跟着叔父上阵，等到平定战事了，他也闲了下来，他很喜欢我，小时候他经常骑着他最爱的骏马带我上雪山，似乎是找一个人，那时候我以为，他是有了心仪的姑娘，才那般急切，可真当我到了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是个带着面具的青年。

　　那面具青年声音很好听，会给我带很多我没见过的糕点，我在一边吃糕点玩雪的时候，堂兄就和他在那喝酒赏雪，那人总是把面具往上抬一点，满壶的烈酒一饮而尽。

　　堂兄脸红红的，像是喝醉了，可是我不明白，堂兄的酒量是极好的，那壶酒根本不可能让他醉。

　　堂兄一直没有婚约，叔父很着急，几乎让他相遍了青州的女子，可是，一个都没成，于是，叔父也就死了心。

　　更多的时候，他不怎么带上我，总是一个人骑着马出门，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晚上，我记得有一年，我闹着也要一起去，可他却说什么也不肯带上我。

　　徐三石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那时我倔的不行，心里想着你不让我跟你去，那我就偷偷跟着你，也牵了匹马跟了上去。

　　堂兄的马叫照夜白，据说是南部的魂兽，生性温和，但速度极快，据说，可以一夜万里，我的马只是普通的马，自然跟不上。

　　等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堂兄和那面具青年的挨得很近，他的面具抬到头侧边，他应该听到我的声音了，突然就分开了距离，又把面具戴上了。

　　我听见堂兄慌乱的声音，他在问那个人，是不是不喜欢这样亲近。

　　面具人摇了摇头，又凑近了堂兄，而后，顺走了他怀里的酒。

　　堂兄似乎愣住了，许久，他才摇头轻笑。

　　“酒就酒吧。”

　　他这么说。

　　那人笑的前仰后合，说望云啊望云，我观你根骨奇佳，颇有侠骨，不若随我一同离了去，逍遥江湖，纵横四海？

　　他又说，我喜欢你的笑声，很有侠气。

　　临了，他向堂兄要了两壶酒做看相的报酬，堂兄都给了他，笑声和酒一起。

　　江楠楠啊了一声，说这和小羽有什么关系。

　　徐三石也不知道为什么，迟疑了片刻。

　　“我听堂兄唤过他的字，泉云，我总觉得，那个人……和小羽很像。”

　　霍雨浩脚步一顿。

　　只有他知道，那是陆羽的字。

　　徐睿，字望云。

　　陆羽，字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