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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故人入我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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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说,我不知道徐望云已死。
………………
在众人到了酒店后,一队人缠着陆羽,说要听听他去斗灵帝国的事情,他们好奇的紧,到底是谁才能把他伤成那样。
陆羽迟疑了片刻,答应了。
几人围坐在陆羽房间,目光灼灼的盯着陆羽。
陆羽沉思良久,缓缓开口。
…………
陆羽说,我不知道徐望云已死。
是那张破旧的草席,裏着他的尸身,像一个仓促的,不规整的句号。
这是命运嘲弄的结尾。
无力席卷过周身的每一寸经脉,抓住剑的手只剩微微的颤抖,我不知道谁要害他,也不知道谁必将造就他的结局,我只是看到了故事的结尾,就觉得那么痛苦,那么悔恨。
那徐望云自己呢?
我不敢回身看已然杯倾玉碎的青州,害怕知晓那已经是徐望云和陆泉云共同的一个虚妄的梦。
梦里他还对我笑着,说着“与君初相识,犹如倾盖交。”
我笑了,他也还扬着那副淳然动人的脸,牵着马从雪里来,又从雪里去。
我以为他会永远这样,在青州的冰天雪地里烧着火热的心,如今才知道,滚烫的热血洒在雪里,凉下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王秋儿看着这人落寞的眉眼,有心想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戴华斌握紧了拳,为那素未谋面的小将军愤愤不平。
蓝素素蓝洛洛两姐妹彼此依靠着,眼泪在眼眶中滴溜溜打着转。
…………
陆羽说,我不知道徐望云已死。
是那道被选择了的旨意,站在井口看向了被因果束缚的结局。
这是君疑臣死的必然。
所有人坦然接受了他的死,造就和不造就他因果的。他们都在局里,他们都在设局。
只有我不甘心的潜入府邸,要见证这只剩下黑与白的结局。
我看见贪生怕死的斗灵使者,叛亲求荣的徐玉,还有孤注一掷的日月帝国刺客。
我看见因果在黑暗中编织,缠绕。
我也听见了徐望云细若游丝的呼吸声,听见锋毫在布帛上游走,听见无数擂鼓振响,听见徐睿无罪,徐睿无罪,徐睿无罪的悲号。
…………
陆羽说,我不知道徐望云已死。
我第一次觉得时空的相隔如此残忍,哪怕是站在同一个地方望向今日和过去。
断壁残垣的裂口像刀锋刺刺,脆弱的回忆已经遍体鳞伤血流成河。
我一次看见红色觉得如此心惊胆战,尽管我曾经手刃无数劲敌,我还是害怕酒满杯倾,倾洒而出的烈酒在青州变为真实,玉杯坠落碎片满地,从此将军府都不再,徒留红花红草满地逶迤。
只剩头顶的月亮亘古不变的照耀着青州和苍凉的大地,我不知道,它是否也曾照进过将军府书房的那一间暗室,照亮他未竟的那封遗诏,照见幽暗黑深的人心。
我没有眼泪可以流。手里的剑,救不了人。
…………
陆羽说,我不知道徐望云已死。
我不知道顺走的那些酒其实就是因果本身,缠缠绕绕,绑住了陆泉云和徐望云,哪怕我一向自诩从不踏足别人的因果。
我知道徐望云相遍了青州的女子也没有找到喜欢他的人,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因果早就捆住了彼此了,他又怎么在别人那里去找爱恨的感情呢?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他这样的心性非天地之大又怎么能容呢?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断了这因果的。
这样我便不会因他的死戚戚于伤悲,我不会握着剑觉得天地渺远,我会继续走向别的地方,遍历闯荡,最后忘记这些因果这些结局。
一匹照夜白就足够我远离这些战火,苦恨和哭声。
我看着凿满他遗言的石碑,不见他的恨,恨的是活人,是我自己。
是我坐在已经坍塌的明月阁的屋顶,像月亮一样寂寥的望向疮痍的青州大地。
月已知梦碎。月亦无言,青州满目的黑白也无言。
或许这是无数恨和别离的开始,但是我的恨已经消解了,没有了,一弦琵琶曲肆意撩拨,到最后渐渐失了音韵节奏;一把怒火烧到最后,烧的心也空下来。
我只是怅惘,寂寥。
…………
陆羽说,我不知道徐望云已死。
我想用回忆填满自己,陆泉云和徐望云的回忆
一身风沙的来到青州,没多久就被纤尘不染的霜雪洗净了。
我凝望着天上的星子,穿梭于各地将锚点钉下,一路跑跳攀上风雪,站立于崖巅。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穿透风雪,找到了我。
他说,我与他当为知交。
我笑了,他还真是实诚,一见面什么话都敢说.他却更加认真起来,要走过来抓住我的手。
我没问他名姓,他也没问我的,还真是像故交那般心照不宣。
我顺了他两瓶酒。只是下次一见面,他身上又有两瓶,看见我,他眉毛都扬起来。
他带我去逛市集,吃饼子看戏,带着冰寒纯稚的雪气。
我看着他,爽朗飞扬,没半点将军架子。
我有时会叫他两声小将军,他下意识回眸看我,眼里带着惊讶。
后来他让我直接叫他的字,望云。
我应了,但有时顽皮还会叫他两声将军,他也不恼,只是随便我叫。
只是这样随性的人,遇到事情却硬起来,军队里府邸内都有三寸规矩。
他曾与我共饮一种烈酒,叫做天尽头。他没去过南部,自然见不到白日落海是何景象。
我只说那是壮志凌云一腔热血,奈何晚景凄凉颇有些动人,他却不知不觉饮的沉默起来,月光泪一般洒了衣襟。
我不知道这么多年后因果会如此报应,恨的痛的,都在开心快乐,不经意处,伤我至深。
…………
王秋儿良久,问了句,你恨吗?
陆羽低低笑了。
我恨,我当然恨,我为什么不恨。
我恨天生万物独对良善之人开弓,恨亲朋手足皆因利而背弃,恨厚土万里没有他的归魂所,恨此生短暂,无奈绵绵,所爱所重如烟袅袅,竟无一眷顾于他。
陆羽说,这就是我的故事,陆泉云和徐望云的故事。
众人沉默着,听完了这个故事。
………………
门外,霍雨浩沉默着,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他躺在床上,手臂捂着眼睛。
他在陆羽的生命里缺席太久了,但他偏偏是陪伴他一次次走向毁灭的人。
他的过去,他的痛楚,他的绝望,他的未来。
霍雨浩只觉着无力。
身旁传来衣物摩挲的声音。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愤怒了吗?”
霍雨浩点点头。
“霍雨浩,我能感觉到,有某种力量,在一点点切断我和这个世界之间的联系。”
陆羽躺在他身边。
“我只有你们了,我……只有你了。”
“醉,大师兄,徐睿,我所爱的人都已经离我远去,我……绝不接受你也拥抱这样的结局。”
霍雨浩强压住流泪的冲动,忽然很像揪住他的领口,告诉他,我也看着你死在我怀里七万次,我也绝不能接受你这样的结局。
可他不能,他必须要将这个秘密永远埋在心底,要和那段血腥的记忆一起,永远埋葬。
他轻轻握住陆羽的手,再不愿松开。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就算你不认识我了,我也要死死把你缠住,永远都挣不开。”
…………
“真稀奇,居然是你来找我们合作,陆羽那家伙呢?”
久久强压下心底的激动,不需要魂师也能操作的四级魂导器,拥有六级的威力,若是将其运用到战争……
霍雨浩不以为意:“我代表的是唐门,公主殿下,与他无关。”
久久若有所思的盯着他,无奈叹气。
“请给我点时间,我需要考虑。”
…………
“主上,这次龙逍遥和那个女人也来到了明都,乌鸦已经盯住他们了,只要您一声令下……”
张鹏半跪在地上,将圣灵教近期的情况全部汇报给陆羽。
“不急,时候还未到。”
陆羽望着远处站在徐天然身边的橘子,唇角微微勾起。
“可以开始织网了,就从那个最好战的小虫子开始吧。”
…………
圣灵教的三位继承人已经被完美克隆人替代,但如果没有师父出马压制龙逍遥,光凭现在的自己,还是无法压制叶夕水。
横在陆羽心底的还有日月帝国的那个能抵挡住毒不死自爆的魂导器,他想要狙杀徐天然,就必须要除掉这个威胁。
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星狱门不日将破,他必须赶回南部,那么,日月帝国这边,必须要将所有力量用来对抗黑潮。
三大帝国那边除了斗灵帝国不愿合作之外,天斗和星罗都已经答应了合作,只要拿下日月帝国,陆羽便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为此,他必须不择手段。
…………
霍雨浩和王冬解决完和几位公主的合作,才走出房门松了口气,就看到橘子急匆匆的从远处快步走过,从其表情来看,似乎有什么急切的事情一般。
“你认识?”
王冬戳戳霍雨浩。
“在明都求学时的学姐,算是熟人。”
霍雨浩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有些纳闷。
“算了,不必管她。”
…………
橘子几乎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回到住处的时候,她的桌子上摆上了一盘食物,和记忆中的,父亲的手艺一模一样的味道。
盘子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地图,那里,是她曾和父亲去过的餐馆。
心跳如擂鼓,哪怕明知不可能,她也必须要去一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爸爸……”
站在餐馆的门前,橘子有些迟疑,她知道这绝对有问题,但是,假如推开那扇门能见到父亲的话……
她推开了门。
………………
霍雨浩纳闷了,怎么比赛都开始两天了,陆羽都不见人影了。
他甚至去问了王秋儿,后者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直到第三天,陆羽才回到赛场。
“我去做了件很有趣的事情哩,一件……足以颠覆世界的事~”
他的心情很好,好的简直让霍雨浩觉得诡异。
单人比赛基本用不着他出手,戴华斌深得他武学真传,磨炼两场后便认输退场,而后登场的无一不是练兵之用。
除了团战的时候上了一场,一记圣剑惩戒把天甲宗的完全版天甲针轰的渣都不剩,强横的威力几乎险些团灭了对面。
“额……雨浩,我记得……他那招……应该是需要蓄力才能伤害最大化吧……”
王冬的手微微颤抖,心想那是什么怪物,抬剑的时候那近乎贯穿天空的光芒,还有那宛如开天辟地的一斩,比起之前蓄力的好像还更恐怖啊!
“他现在七环,意味着,我们团战时要对上的,是一队全部都是七环魂圣实力的队伍,胜算很小。”
霍雨浩已经说的足够含蓄了,除非动用他真正的底牌,不然就算他们全部拼命也很难对陆羽造成有效伤害。
“没事,拿不了第一拿第二也是不亏的,小雅说了,唐门只需要打出知名度就好,让更多人知道唐门,再说,真让你打小羽,你舍得?”
贝贝笑着安慰道。
霍雨浩心想我就算舍得也不可能打得过啊。
门被敲响了,陆羽才进来,就收获了不少或暧昧或诡异的目光。
“怎么了?”
他不禁问道。
“那啥……比赛期间,年轻人要节制~”
徐三石笑的颇为猥琐。
“有正事,既然大家都在,那我直接说了。”
报出几个数字,陆羽合上报表,面无表情。
“这是目前我们能收购到的所有稀有金属,市面上更多的稀有金属都由黑市把控,另外,地下黑市有场比赛,娜娜会带你参加,奖励很丰厚,作为引路费用,我要分走三成你能获得的稀有金属。”
霍雨浩点点头,徐三石看着这两人和贝贝你来我往互谈生意经,咂舌。
“他们平时也是这样谈恋爱的?”
王冬耸耸肩:“生意人都这样。”
“等等,圣灵教?小羽你是圣灵教的人?”
贝贝反应过来,皱眉。
“不,准确来说,圣灵教中有两个人是我安插的暗哨,一个是雨浩见过的,蝎虎斗罗张鹏,另一个,你很快就会见到。”
霍雨浩呼吸一滞。
不对,这一世的走向完全不对!张鹏本该是圣灵教的人,却不知为何在这一世成了陆羽的棋子,那另一个人,会在地下黑市和他见面的圣灵教高层……应该是乌鸦武魂的一个封号斗罗。
“好,那麻烦你了。”
真是……看来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小羽也做了很多了不得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