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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八爪章鱼沦陷中(二) “他肯定特 ...

  •   “……”
      卢飞扬嗫嚅着双唇,瞳孔震颤,似有话要说。
      但任含章等了又等,他愣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本就不指望从他这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见状,她也只是耸肩道:“算啦,你这万年的老铁树不开花,我问你做什么。”
      他却脱口而出:“嘿——你说谁万年铁树?!”

      晚风拂过树丛,耳畔一派沙沙。
      任含章瞥了他一眼,牵着雪团起身,卢飞扬也忙不迭跟了上来。
      似是为了掩盖那不为人知的心悸,他咧着一口大白牙,夸张笑道:“这大胖狗竟然愿意和你出门,也算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了。”

      “雪团只是毛多。”她回。
      “汪——汪汪——”雪团跟着骂了两句。

      卢飞扬置若罔闻,他又恢复了往昔的吵嚷。一路上,两人就这么一个沉默不语,一个喋喋不休,就好像,只要他念叨得足够久,方才那无意暴露的敏感心事,就会随风而去。

      他叭叭地说着,从大胖狗说到老铁树,从老铁树说到了他自己——他说,他长得如此帅气,怎么可能万年不开花?追他的人都从宁城排到法国去啦!
      那碎碎念又急又密,听得任含章快崩溃了。

      她扶额,“排到法国的那些人,知道你其实是个碎嘴子吗?”
      闻言,卢飞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们怎么可能知道。”

      任含章叹气,不愿再搭理他。
      可她的无视,换来了他又一轮的唠叨,越说越起劲,她脑袋都要炸了,“行吧行吧,那我就听听你这老铁树的高见吧!”

      “我是新鲜的铁树。”他下巴一抬。
      “你还说不说?”她头也没回。
      “哎!说说说——我说——”

      卢飞扬连声应着,他跟上任含章的步子,眼神却有些微妙地左右来回看,片刻,忽地娇羞地笑了。

      任含章:“?”
      他清了清嗓子,正声道:“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会紧张、忐忑,心跳加速,并且你在面对她的时候,会经常无所适从……”

      “可我被老张提问的时候也这样。”她两手一摊,“我回答不上来的时候,不光心慌,还脸红,还是浑身燥热得那种红。”

      卢飞扬无语地撇嘴,“哦,所以你的情绪也跟着老张走?他不高兴,你也不高兴?”
      她点头,“当然。”

      闻言,卢飞扬却笑了。
      他双手环胸,一副看你怎么胡扯的神态。见状,任含章只是坦诚地说:“他不高兴,就会请家长,他找我姥,我难道还能高兴?”

      脸不红,心不跳,小嘴巴巴,挺唬人。
      ……她看起来真的没开玩笑,可卢飞扬不信。

      他涨红了脸,反问:“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找茬?”
      任含章一愣,“找茬?我为什么要找茬?”

      可她的目光越是澄澈,他越认定了她是在捉弄自己,扭头就走,却又在不远的转角处倏地顿足。

      卢飞扬双眼放光,看向任含章,勾唇道:“其实我觉得最最最重要的瞬间,是你会有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她咀嚼着这陌生的词汇,“福至心灵?”
      “对。”他点头,“就是那种,你一下就确定,啊,是这个人了的感觉。”

      “什么叫……”任含章挑眉,“啊,是这个人了!”
      “就是,啊,是这个人了!”

      “……”
      “哎呀,喜欢本来就是一种感觉啊!”

      任含章一噎,定定看了他好半晌,忽地笑了,“呵呵,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我就说多余问你!你个臭皮匠!!”
      她气得直往前走,卢飞扬见状,也屁颠颠跟上。

      追到并肩的位置,他才指着一个低矮的花丛,说:“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站在这里,哭得吱哇乱叫,眼泪鼻涕到处抹。”

      “我竟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任含章顿足,“我倒是记得,当时是某位仁兄蹲在这里嗷嗷哭吧?我好像是那个见义勇为的人啊?”

      “可你确实也哭得吱哇乱叫啊。”
      “……废话!顶着一个个比我高的小混球,我能勇敢地站出来喊要告老师,已经非常棒了好吗?!”

      戏谑的笑意在卢飞扬的眼底蔓延,任含章看得直炸毛。
      她手舞足蹈地回忆当年的他哭得是多么狼狈、埋汰,说着说着,又像只骄傲的花孔雀一样,开始洋洋得意地夸赞见义勇为的自己。

      字字句句,卢飞扬全都听着,全都受着。
      直到夏日灼人的温度烤得任含章嗓子眼冒烟,他才笑意缱绻地抬手,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温声道:“我也没说你不棒啊。”

      粘腻的湿热,混着薄茧的粗粝亲昵地掠过耳廓。
      任含章一颤,在她错愕地看向卢飞扬时,耳畔也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两者相较,她条件反射地扭脸,竟一瞬对上了来人那平静无波的眼眸。

      宋时林站在十米开外的榕树下,缠绕的褐色枝条自然垂落,在晚风的轻抚下,在他身后一荡、一荡……
      他手中的牵引绳在微微颤动,而绳子的另一端,是皮球。

      “……”他回来了?
      任含章不觉皱眉,却在捕捉到宋时林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凌冽后一怔。

      心脏在一下又一下冲撞着左肋,她恍惚,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害怕看见他的冷脸,或者说……在面对生气的他时,她总是没辙。
      她会不由地心慌、脸红,心跳也快得似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任含章心下一动,“……”什么?!
      她慌乱地眨眼,却见皮球拖着宋时林朝她和卢飞扬走来,它扭动着圆润的身体,殷切地上前与雪团嗅闻。

      静默中,唯有两只狗的喘息声,而宋时林始终冷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从他出现,她就再没移开视线。
      她毫无察觉自己的反常,只是非常迫切地想和他说些什么。

      可任含章又觉得有什么东西粘连在了喉间,让她连一句基本的问候都难以启齿。
      她在纠结辗转,卢飞扬却已经自如地与宋时林打起了招呼,“好巧啊。”
      他微颔首,“好巧。”

      他们一言一语地谈论着,竞赛、假期、夏令营……甚至还有两只狗,但每一个话题的转折点都没落在任含章期待的位置。
      他看都不看她,甚至对她略有讨好的附和,也兴致缺缺。

      攥着牵引绳的手越收越紧,刚修剪过的指甲嵌进了掌心的皮肉,薄汗刺激着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讨厌这样的场合,讨厌这样对她的他。

      前段时间,宋卿文分明告诉她,宋时林去了外省,整个假期都不在宁城。
      可现在,他出现在了这里,连一个眼神也不给她。

      任含章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麻。他那清冽的嗓音随着清晰的咬字流入耳廓,却没能平息半分她的愤懑与不解。

      她好生气。

      犹豫再三,她还是鼓足勇气,问:“卿文姐不是说你去外地了吗?”
      侃侃而谈的卢飞扬神情一顿,“什么?”

      宋时林面向她,“……”
      他比她要高上一个头,所以那道自上而下的目光,再正常不过……不,这不对,可她说不出究竟有什么不对。

      那双曾经在她口中“能看见旁人”的漂亮眼珠,此刻深邃得可怕。每一分诡异的沉默,都在加剧她本就猛烈的心跳。
      她在期待他的回答,但好像……又不那么期待。

      宋时林轻声道:“嗯。”

      ……嗯。
      无波无澜的一个字,却似一把重锤猛地砸向了毫无防备的任含章。尾音落下的一瞬,她只觉得那微妙陌生的酸与涩在刹那将她包围。

      愤怒、委屈、难过交织。
      她上前一步,刚想质问他,却听他先一步开口:“我还有事,先走了。”

      呜呜的风将他的背影越送越远,可那礼貌到疏离的回答,却牢牢扎进了任含章的心。

      眼眶隐隐发烫,她……怎么了?
      早些时候在学校,她总是找不到机会接近宋时林,但那时,任含章会非常丝滑地给自己开脱——
      他太忙啦,忙到很难在层层人群中抽空回应她;
      可现在,那些被自我消融的情绪,在被忽视的当下卷土重来。

      所以……他真的不想再和她有往来了?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可脑海中又蓦地闪过了很多画面,一年前的初遇,学习小组的朝夕相处,四月初的她逃他追,还有如今……
      思绪愈发紊乱,大脑也早已迟滞。

      任含章沉沉叹了口气,沮丧开口:“飞扬,我觉得……宋时林肯定特别特别讨厌我。”
      卢飞扬沉默片刻,哑声道:“嗯,现在我也有点讨厌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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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收藏求评论求灌溉~~感谢各位小宝的支持!如果还能够点点作收,那你将是我最可爱的小宝~~ 完结文:男主为爱当?《飞鸟行》女性成长向《我在楼阁里》、青梅竹马校园男暗恋《小霸王折腰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