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春浓》柟梦

97、回家的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婚期越来越近。

　　裴玄旻沉浸在即将迎娶心上人的喜悦中，对乔笙的警惕越来越低。

　　他甚至撤去了大部分监视她的人手，只留下几个侍卫在府中巡逻。

　　乔笙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盘算。
　　而婚期是八月初八，还有半个多月时间

　　她不能等到婚期前夜再动手，那太晚了。

　　她需要提前去清音寺，去见虚空道长，问清楚具体的方法。

　　“玄旻，”一日晚膳时，她忽然开口，“我想去大相国寺祈福。”

　　裴玄旻夹菜的手一顿：“祈福？”

　　“嗯，”乔笙低头，声音轻柔，“再过一个月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我想去寺中小住几日，为我们的婚事祈福，也为烬儿求个平安。”

　　裴玄旻看着她温顺的侧脸，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不用，”乔笙摇头，“祈福要诚心，你去了反倒不美。再说，朝中事务繁忙，你也不好离开太久。我带着芍药去，住三日便回。”

　　裴玄旻犹豫片刻，终于点头：“那我派一队侍卫跟着你。”

　　乔笙知道这是他的底线，没有拒绝，乖巧地应道：“好。”

　　七月十二，乔笙带着芍药，乘坐马车前往大相国寺。

　　裴玄旻站在府门口，目送马车远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曹业，”他吩咐，“多派些人手，暗中跟着，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是！”

　　马车驶出城门，一路向南。

　　乔笙掀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远的京城，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不是去大相国寺，而是去清音寺。不是去祈福，而是去寻找回家的路。

　　“姑娘，”芍药低声问，“我们真的不回去了吗？”

　　乔笙放下车帘，声音平静而坚定：“不回去了。”

　　马车行至半路，乔笙忽然让车夫改道。

　　“去清音寺，”她说，“不去大相国寺了。”

　　车夫一愣：“姑娘，世子吩咐去大相国寺……”

　　“我说去清音寺。”乔笙语气不容置疑，“你若不愿，现在就可以回去，我自己驾车。”

　　车夫犹豫片刻，还是调转了方向。

　　他知道这位乔姑娘在世子心中的分量，不敢得罪。

　　马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鸟鸣声声，幽静而深邃。

　　行至一处山坳，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乔笙掀开车帘，只见十几个黑衣人从树林中冲出，手持利刃，拦住了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为首的黑衣人粗声粗气地喊道，“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山贼？！乔笙心中一沉。她没想到，在这天子脚下，竟还有山贼出没！

　　跟随的侍卫立刻拔刀迎战，刀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山贼人数众多，侍卫渐渐不敌。

　　“姑娘，快走！”芍药脸色煞白，拉着乔笙就要跳车。

　　乔笙稳住心神，从车座下摸出一把匕首——这是她临行前季白砚送她的，让她防身用。

　　她握紧匕首，对芍药说：“别怕，跟紧我。”

　　两人跳下马车，趁着混乱，往树林深处跑去。

　　身后传来厮杀声和惨叫声，乔笙不敢回头，拼命地跑。

　　树枝划破了她的衣裙，荆棘刺破了她的皮肤，她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跑。

　　跑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座破旧的山神庙。

　　乔笙拉着芍药躲了进去，关上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姑娘……”芍药声音发颤，“那些山贼会不会追上来？”

　　乔笙摇摇头，示意她噤声。

　　两人屏住呼吸，躲在神像后面，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人呢？跑哪儿去了？”

　　“分头找！抓到了重重有赏！”

　　脚步声渐渐远去，乔笙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姑娘，”芍药哭着说，“我们回去吧，太危险了……”

　　“不回去。”乔笙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绝不回头。”

　　她在山神庙里歇了片刻，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带着芍药继续赶路。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古朴的寺庙。

　　清音寺。

　　乔笙看着寺门上斑驳的匾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清音寺依山而建，古朴幽静，香火不旺，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庄严。

　　寺中僧人不多，见到乔笙二人狼狈的模样，也不多问，只是引她们去了禅房，送上热茶和素斋。

　　“请问，”乔笙问那小沙弥，“贵寺可有一位虚空道长？”

　　小沙弥点点头：“道长正在后山闭关，施主若要见他，需等明日。”

　　乔笙心中一沉。明日？她等不了那么久。裴玄旻派来的侍卫虽然被山贼缠住，但很快就会追上来。她必须尽快见到虚空道长，问清楚回家的方法。

　　“能否通融一下？”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我有急事，务必今日见到道长。”

　　小沙弥摇摇头，没有收银子：“道长闭关时不见外人，这是规矩。施主莫要为难小僧。”

　　乔笙无奈，只好先安顿下来。

　　夜幕降临，月色如水。

　　乔笙辗转难眠，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那轮圆月出神。

　　忽然，窗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乔笙吓了一跳，推门而出。

　　月光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负手而立，仙风道骨，目光深邃如星辰。

　　“您是……虚空道长？”乔笙试探地问。

　　老道微微一笑：“正是贫道。小友从何处来？”

　　乔笙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地方。”

　　虚空道长眼中精光一闪，上下打量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果然，”他说，“贫道观你命格奇特，三魂七魄与常人不同，不属此间，乃异世来客。”

　　乔笙心跳加速：“道长能看出我的来历？”

　　“能看出一些，”虚空道长缓缓道，“你的魂魄与这具身体并不完全契合，像是……强行融合。若贫道没有猜错，你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是机缘巧合之下，魂魄落在了这具身体上。”

　　乔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位道长，果然名不虚传！

　　“道长，”她急切地问，“可有法子让我回去？”

　　虚空道长沉吟片刻，缓缓道：“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阴阳交汇，天地之间的屏障会变得薄弱。那一日，会有异象发生，或可有法子送你回去。”

　　乔笙眼睛一亮：“真的？”

　　“只有三成的机会，”虚空道长看着她，“而且过程凶险，稍有差池，你的魂魄便会消散，灰飞烟灭。”

　　三成。只有三成。

　　乔笙沉默了很久。

　　“道长，”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愿意赌。”

　　虚空道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可想好了？留在这里，你可以活着，可以锦衣玉食，可以看着你的孩子长大。可若回去，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乔笙声音平静，“可留在这里，我虽活着，心却是死的。我想回去，想回到我真正的家，想见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一切。哪怕只有三成的机会，我也要试一试。”

　　虚空道长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既如此，贫道便助你一臂之力。”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递给乔笙：“七月十五子时，你带着这张符纸，到城外的望月台来。届时，贫道会施法，送你回去。”

　　乔笙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多谢道长。”

　　“不必谢我，”虚空道长摇头，“能否回去，全看天意。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