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春浓》柟梦

94、交易

　　翌日清晨，乔笙正在揽月阁清点昨日的账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她抬头，只见裴玄旻带着一队侍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玄色蟒袍，腰佩长剑，气势凌厉，与平日里的清贵模样截然不同。

　　“裴世子？”乔笙皱眉，“你怎么来了？”

　　裴玄旻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店内的陈设，最后落在她脸上，眸中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执拗。

　　“收拾东西，”他声音低沉，不容置疑，“跟我回府。”

　　乔笙心中警铃大作：“什么意思？”

　　“从今日起，”裴玄旻一字一句，“你搬回定国公府，住进我的院子。三月后，你我成婚，你便是定国公府的世子妃。”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芍药和青杏吓得脸色发白，叶葳更是直接挡在乔笙面前：“世子爷，您这是强抢民女！”

　　“滚开！”裴玄旻冷冷扫了她一眼，侍卫立刻上前，将叶葳拉开。

　　乔笙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此刻的眼神，和当初强纳她为妾时一模一样！不，比那时更加疯狂！

　　“裴玄旻，”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说过，你会学着尊重我的意愿。”

　　“我改主意了。”裴玄旻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尊重换不来你的心，那便用强留！”

　　“你疯了！”乔笙后退一步，背抵着柜台。

　　“也许吧。”裴玄旻苦笑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可疯，也是因为你！”

　　他用力一拽，将乔笙拉入怀中，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昨夜你和季白砚在桥上做了什么，我都看到了。乔笙，我给你的自由够多了，既然你不珍惜，那便收回！”

　　乔笙浑身一僵！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多少？他看到她和季白砚并肩而行，看到她险些摔倒被他扶住，看到她……

　　“那只是偶遇！”她挣扎着辩解，“我和季大人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

　　“清清白白？”裴玄旻冷笑，“你对他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抗拒！”

　　他收紧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乔笙，我告诉你，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你的笑，你的心动，你的所有，都只能属于我！”

　　乔笙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心中的愤怒和恐惧交织翻涌。

　　她知道，和此刻的裴玄旻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这个男人已经钻了牛角尖，任何解释都会被他视为狡辩。

　　“好。”她忽然停止挣扎，声音平静下来，“我答应你。”

　　裴玄旻一愣，松开些许，低头看她：“你说什么？”

　　“我说，”乔笙抬眸，直视他的眼睛，“我答应做你的世子妃。”

　　裴玄旻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怀疑取代：“你……不是在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乔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带着烬儿，又能逃到哪里去？既然世子执意如此，我便认命。”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只是……请世子给我些时间，让我慢慢接受。我……我需要适应。”

　　裴玄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故作坚强的模样，心猛地一疼。他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好，”他松开手，语气软了几分，“我给你时间。但你必须搬回府里，住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乔笙点头，低声道：“好。”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顺从，只是权宜之计。她要的，从来就不是他的施舍和占有，而是自由和回家！

　　乔笙搬回定国公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府邸。

　　长公主气得摔了一套茶盏，却也无可奈何。大郎的性子她太了解了，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能暗自咬牙，想着等乔笙进了门，再慢慢收拾她！

　　然而，当天夜里，乔笙却悄悄来到了长公主院里
　　“你来做什么？”长公主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厌恶。

　　乔笙不卑不亢，开门见山：“长公主殿下，我想和您做笔交易。”

　　“交易？”长公主嗤笑，“你一个商女，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

　　“我有。”乔笙直视她的眼睛，“我答应您，离开裴玄旻，永远不再纠缠他。条件是……您帮我离开。”
　　长公主一愣，随即眯起眼睛：“你……不是答应了大郎做世子妃？”

　　“那是权宜之计。”乔笙坦然道，“我对裴玄旻无意，也不想做什么世子妃。我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长公主审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你若真对他无意，为何要生下烬儿？”她问。

　　“烬儿是我的孩子，与他无关。”乔笙声音平静，“我生下烬儿，是因为我爱他，不是因为裴玄旻。”

　　长公主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可知，若你离开，大郎会如何？”

　　“他会难过一阵子，但总会过去。”乔笙道，“总比一辈子守着一个不爱他的人强。”

　　长公主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这个女子，比她想象的要通透得多。
　　“我凭什么信你？”她问。

　　“凭我对裴玄旻无意，凭我不想被困在这府里，凭我想要回家。”乔笙一字一句，“长公主，您也不希望您的儿子，娶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女子吧？”

　　长公主沉默了。是啊，她何尝看不出来？大郎对乔笙用情至深，可乔笙对他，却始终隔着一层。

　　强扭的瓜不甜，与其让大郎痛苦一辈子，不如……

　　“好，”长公主终于点头，“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我答应您。”乔笙郑重道。
　　她这次若是能走，便再也不可能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