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庐》晓玦绝绝子

2、一段陈年旧案 建于案发现

　　我缓了几秒，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对着这些景物拍了张照片，想留作纪念。

　　“好奇怪啊……”我盯着那张暗淡的照片，如果不是门框上贴着的鲜红的对联，我甚至会以为这是一张黑白照。可正是因为这红底金字的对联，衬得周遭环境黯淡无光。它就像怪物嘴边沾血的獠牙，宣泄着刺眼的光，让人胆寒。

　　“房子这么破，对联看着倒是挺新……”我故作镇定地吐槽道。“不会是还有人住吧……”

　　“怎么可能。”小赵说着，又开始将镜头转向右侧的墙壁。

　　我们一起走向右边墙上的那扇铁皮门，这应该就是工厂正门了。我伸手推了推，只能勉强推开一条缝。看到门外拴着的铁链和锁，我就知道，又是一条死路。

　　“唉，出不去啊……难不成还要买个钳子吗。”我笑着吐槽道，“真是离谱了，为什么锁门，这里面又没啥值得偷的东西。”

　　转遍了东厅一无所获，我们只能去去西边的那一间屋子再看看。

　　西厅十分宽敞空旷，除了地上随处是杂物，倒也算是有阳间气息。西厅的角落里有一排窄窄的楼梯，陡峭地直通房顶。房顶与楼梯连接处开着一个四方小口，明媚的阳光从那里射下，把整个西厅都染上了一层暖洋洋的橘色。

　　我盯着那段笼罩在阳光下的楼梯，有种想要走上去的冲动。偏巧是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我立刻回头四处扫视，诺大的三个厅相连，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可以飞速移动的东西。眼前的荒凉和杂乱结合在一起，实在让我忍不住多想。再次环顾四周，我对小赵说，“看来这里是出不去的。咱们回去吧。”

　　“好。”小赵收起了一直在录像的手机。

　　我快步走向那个被树干遮挡的入口，不知为何，心中就有一个念头，想要尽快“逃离”这里。没错，就是逃离。我总觉得这间房子透露着古怪。如果不跑快点，就会被潜伏在这里的超自然生物挟持。

　　我不顾地面上散落的层层瓦砾，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走着，最后一脚，踩着趴在地上的门板，麻溜地挤出了窄门。

　　感受着阳光普照，我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恍若隔世”。

　　小赵紧随我，不仅不慢地从树干后钻了出来。我拿出手机一看时间，也才不到五点。

　　“唉，一无所获。”我摇头叹息。

　　“所以刚才那个男生到底是从哪儿出去的？”小赵一边往回走一边说。

　　“不晓得啊。”

　　我们回到那个变形的铁栏杆面前，小赵率先钻了回去。

　　“嘿，刚才没发现，这儿还挂了个勺子！”我指着那个被掰弯了缠绕在铁栏杆上的银色勺子，那勺子的凸面朝向我，完完整整地映出了我笑得扭曲的脸。“不会是谁放在这里标记位置的吧。”

　　我正准备钻铁栏杆，却看见了小赵身后三四米处，翠绿的竹林中间，正站着一个人。虽然看不清样貌，但我确定，他正自以为是地藏匿在那里，直勾勾注视着我们。

　　“后面有人！”我压低了声音对小赵说道。同时用夸张迫切的表情示意她先不要回头。

　　“你们俩！干什么呢！”更远处的竹叶沙沙晃动，一个身穿制服的保安拨开竹林，大步朝我们走来。

　　“这地方是随便能来的？还不快回来！”保安指着我，厉声训斥道。

　　我有些疑惑，但恐慌居多，所以乖乖钻回了铁栏杆内。此时再往小赵身后看，那片竹林中已经没有了人影。

　　偷窥的人，是被保安吓跑了吗？我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听着保安老大爷的教育：“外面那村子，荒废多少年了，没人敢收！你们倒好，还翻出去！知不知道当时死了……”

　　看着我们两个被吓愣的表情，保安大爷继续说道：“本来啊，不该告诉你们这些学生的……”

　　莫非是憋久了的陈年旧事大机密？我支愣起耳朵仔细听。

　　“就那边，有个小化工厂的厂房。”保安指着我们刚刚回来的方向，“好多年前了，你们都没出生呢……正好是大年三十当天，不知怎么回事，有烟花落了进去，整个厂炸完了！里面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故作镇定，安安静静听着他继续讲。

　　“工厂里出事之后，那个村子里的人也就陆陆续续搬走了。后来传言说那厂里有啥东西泄露，就更没人敢去了。”

　　所以……我们学校就建在一个疑似危险品泄露的化工厂边？安全吗？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别家的学校不过是有坟场断头台乱葬岗这类的玄学背景，我们倒好，实打实的悬案案发现场附近，怎么就没人管管呢？不能因为地价便宜就坑害祖国的干花，未来的承重墙啊！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诶，发什么呆？”见保安离去，小赵拍拍我的肩膀，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你不会信了他说的吧？”

　　“啊……”我一时答不上来。

　　“怎么可能啊。你想想，假如他说的是真的，这事情至少发生在二十年前。那时候，没996吧？哪家厂子那么疯癫，大年三十还上班？”

　　“也对……”

　　“还有啊，要真是死了那么多人，能不追责到底吗。”

　　“有道理。”我也开始怀疑那位保安大爷是在吓唬人。“他估计就是负责守在南墙，劝退学生的。”

　　南墙不仅难钻，还有保安巡逻。之后的几天，我和小赵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只不过我还是念念不忘那个古怪的厂房，那间阴森的小房子。按说，大部分头脑正常的老年人是不会仗着年迈编故事的，更何况是这种牵扯人命的事。可小赵的分析也极有道理……真相到底是什么？我有些好奇。

　　又过了几天，又是一个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有课。上完课，我在拥挤的走廊里往下走着，突然收到了一条小赵发来的消息：

　　咱们再去南门看看吧。据说保安都撤走了。

　　我左右上下瞅了瞅，没发现小赵的身影。放学下楼的人多，被挤散了也正常。皱眉纠结了片刻，我回复了一个“好”字。

　　我在南墙铁栅栏边等你。

　　小赵又发来这样一条信息。

　　我看完消息，加快了下楼的步伐。现在的我，心情愉悦，觉得自己总算勇了一把。要是真能探明条出路，惠及大众，我好说也能成为校园风云人物。得个民间感动校园十大人物，成为救苦救难的引路人，地藏王菩萨阳间代理商，自由之路的先驱者……

　　总之前途一片光明。但天空一片漆黑。连月亮都能迟到早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