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游戏〔苏丹的游戏，密教模拟器〕》啰嗦的洛基

4、贝姬苏醒，码头上的血案

　　“我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伍兹开口就忆起了当年。
　　这不太像是要赶你走的样子，于是你把狡辩先吞回了舌根。
　　“...英俊挺拔，意气风发，对庄园里的工作有十足的热诚。我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还生出了让你做接班人的想法。”
　　你礼貌地端详着老管家的面孔，实在是找不到他英俊过的痕迹。至于所谓的曾被给予厚望，你全当那是句“今天天气很好”。
　　“不过，”来了，他真正想要说的，你谦卑地低下头，表示洗耳恭听，“你一直都有着不小的野心，当然有野心也并非是坏事，可是人不能总只盯着天上，去奢望自己根本就得不到的东西。早饭前有两人来找了我，其中有吉米，他向我举报，他说你又犯了以前的毛病，而这次你模仿的是菲茨乔丹先生。”
　　看来那家伙也是经常嘴馋，对庄园里不少人都施展过魅惑。而模仿贵族则似乎是帕特里克为人所熟知的癖好，只不过这部分你并没有汲取，仍埋在他残余的魂体当中。
　　如今这两件事被关联在一起，倒掩护了你不慎暴露出的破绽。
　　“以后我一定多加注意。”你同样也是在提醒你自己。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莱昂，菲茨乔丹先生还是看重你的。早上他特地来向我举荐，希望由你去接待卡布奇诺上尉，并表示等到上尉走后，你可以重新回到他的身旁。他是位非常有前途的贵族...”
　　后面的话你基本再没听进耳中。
　　他说的是哪个卡布奇诺上尉，这会是你等的那位蒂莫西吗？菲茨乔丹为什么要把你分派过去，并还在前一晚将你变为同类？若他有什么阴谋或企图，又为何不事先亲自与你通气？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具体的细节我不方便透露。”
　　“所以这位蒂，卡布奇诺上尉，也是来庄园里做客的吗？”
　　伍兹管家立刻就蹙起了眉头：“你怎么可以把他当成客人。他虽然不再是老爷的养子，却仍然是夫人唯一的弟弟，我们应该像对待家人一样对他，把所有不愉快的过去都通通给忘掉。不过你也是提醒我了，我最好跟其他人都再嘱咐一遍。还有，他这趟回来有特殊的任务，少爷的遗体就是由他护送，海军部昨天来人通知我说，大嘴鸥号预计今天就能抵港，我希望就像从前一样，还是由你到码头去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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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气和路况都不错的日子，从露露豪斯庄园乘坐马车出发，偏西向南行驶一个钟头便能到普利茅斯的军港。
　　今日却怎么也谈不上怡人，云层呈铅灰色，凄风刮来苦雨，达特穆尔原野就像是一滩堆砌在一起的牛羊的内脏。
　　所幸这次由伯爵老爷特批，庄园出动了最高规格座驾，马车车厢是寻常尺寸的两倍，由四匹高壮的夏尔马牵引。这使得七点一刻才整装出发的你在八点就看到了城市的轮廓。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港城，也是英格兰最重要的出海口之一，皇家海军自十六世纪就在这里设立了基地。
　　绝大多数出生在此地的男孩儿都梦想过要当一名水手，但没能将父亲盼回来的你对大海却怀有深深的恐惧。
　　你渴望更加安稳的生活，尤其是贵族们所拥有的那种，但这东西就只在血与性里传播，你只能尽可能离它更近一些。所以从文法学校毕业以后，你没有去应聘任何文职工作，而是来到了露露豪斯庄园，成为了伯爵宅邸里的仆人。
　　这里的确有你要的安稳，薪资不高但温饱不愁，贵族式的生活也比你想象的要更加体面，更加的惬意。
　　他们总是有穿不完的衣服，不同的活动有不同的搭配。社交就是他们的工作，在不同的舞厅，不同的猎场。那一言一行所流露出的气派充满了黄金与岁月的气息，而身为贵族仆役的你仿佛也能够与有荣焉。
　　但你的心却愈发难以感到满足，你就像飞蛾般渴慕拥抱光源，你想要亲自为老爷穿上华衣，交流那些上等人才知晓的逸闻。
　　却可惜露露豪斯人丁单薄，传承五代都没有过分支，这代伯爵膝下的双子也是一个参军，一个成了疯子，参军的那个如今还死了，庄园眼看便要断了传承。
　　你迟迟找不到上升的通路，直至那位先生的出现。
　　《贵族年鉴》当中并未有记载与菲茨乔丹有关的任何姓氏，但老爷许给这准姑爷的嫁妆却完全配得上与大贵族联姻。于是仆人中就有人猜测他是某位公爵的私生子，也有人认为他是用邪术迷惑了老爷与小姐的心神。
　　菲茨乔丹先生的确很有魅力，他整个人就像是天神下凡一般，那双色如黄铜的眼睛也的确有夺人心魄的魔力，你时常能够从那里面读出暴风雨云一般压抑的欲念，那分明是危险来临的信号，你却不知死活地被撩动了心扉。
　　贵族的力量在性与血中传播，这一次你恰好也满足了条件。
　　喵~！
　　一声凄厉的死鬼般的猫叫响彻了你的意识空间，一只白猫在你毛茸茸的腿上抓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你已然意乱情迷的眼神立刻受到了血光的冲刷，你的神智恢复了些清醒，你好像不是那什么帕特里克。
　　但如果不是他那你又是谁呢？你倒是的确还有一个名字。可“法拉杰”却根本代表不了什么，其人生的意义因阿尔图而诞生，更没有那些斑斓并具体的，贪婪、爱恨、痴妄与恐惧。
　　所以这个才应该是假象，你就是莱昂纳多·帕特里克本人。那便去拥抱吧，这丰富的灵魂，从今往后你就以这个名字活着...
　　喵喵喵喵喵喵喵！
　　你又受到了一连串的攻击。
　　你试图去抓住这凶暴的小猫，对方却有如闪电般灵活，最终你只徒劳地洒下一地猩红平滑的血水。
　　不经意间你低下了头颅，血泊中映出一张银色狼脸。
　　怎么会这样？你左看右看。你不应该是一个人吗？
　　倏忽之间你又瞥见血镜里有一轮浅浅的月牙，像一个掩映在夜空中的猎手，冲你狞笑着展露出了獠牙。继而恐惧钻入你的骨缝，怒火又自心头涌向你的全身，你不适地吐出了胃囊里的东西——已不成人形的帕特里克之魂。
　　你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你后怕地趴在地上喘息。贝姬夫人左闻右闻，然后亲昵地来蹭你的鼻子。
　　“别过来，小猫，我刚吐过。”贝姬听到后开始帮你舔毛。
　　自从你觉醒了自我意识以来，你还是头一回感受到了幸福。
　　“我做了一件很鲁莽的事情，”你向贝姬总结错误，“为了得到重要的情报，我冒险吸收了他更多的记忆。”
　　原是此前从管家的话里，你知道了卡布奇诺与这家有渊源。又是养子，又是妻弟，还有一些不愉快的过往。而帕特里克显然知道故事全貌，这对你的任务一定很有帮助。
　　可就像你曾经预感到的那样，这是你消受不起的东西。你没有来路去抵抗他的过往，你所有的情绪都是无根浮萍。
　　“但还好我有你，”你看着贝姬，“你总是会在我迷失时出现。只是再有下回的话，你对我能不能稍稍温柔一些？”
　　小猫顿时就停止了作业，愤愤地转过身表达它的谴责。你讨好地去拉它蓬松的尾巴，小猫却甩动着总不让你如愿。
　　这样真好，你再次感叹，然后你就想起了苏丹，这个尚未出现的同盟才是贝姬真正的主人。
　　而他现在又在哪里？你就此事询问了骷髅。相比起能够得到他的帮助，你更怕他暴露从而拖你后腿。
　　[帕特里克感到了困惑，他想要找苏丹，可是谁是苏丹？又不是每个人都能牢记自己在梦里所经历的事情。]
　　[不要再叫我帕特里克，还有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帕特里克至今都不知晓苏丹拿走了更好的选项。]
　　说完骷髅就陷入了沉寂，任你再怎么摆弄也不发出声响。你恼火地一把将它拍飞出去，骨架在地上散成百多来块。你克制了自己叼回来的冲动，贝姬却扑上去玩得不亦乐乎。眼看着小猫对你失去兴趣，你便悻悻地回归到了现实。此时马车已经驶入城区，熟悉的一切令你呼吸一窒。
　　可见帕特里克还是在你心底留下了难以被忽视的印痕。
　　“我看现在时间还早，你要不要顺路先回家里瞧瞧？你好像很久都没回去过了。”车夫鲍勃贴心地问说。在得到了你的应允与致谢后，马车就转上了去渔港的方向，帕特里克的姐姐一家便在那里经营一家酒馆。
　　你本来是想要拒绝这件事的，但逃避的行为让你更加抵触。灵魂的污染既然已是事实，那直面它或才能更好地克服。
　　早晨的渔港总是十分热闹，哪怕是这种糟心的天气，但对于酒馆这种营生来说，清晨则往往是最冷清的时候，可眼下那里却人头攒动，甚至还出现了治安官的身影。理性催促你远离是非，但也是它认为你最好表示关注，更何况人们已经注意到了你这辆十分超规格的座驾。
　　“那是Lulu伯爵的家徽，玛姬的弟弟就在那里任职。”
　　“是有谁去通知了吗？”
　　“那也来不了这么快，你多动动脑子。”
　　事已至此你只得下车，略显慌乱地冲向了人群，但才行至一半你就停下了脚步，转而去压抑你饥/渴的欲望。
　　此时的空气里已充满了没有任何阻隔的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