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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银月的猎手,他是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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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酒馆的上风处,管事的治安官向你介绍案情。
亚伦·麦凯恩,这是他的名字,他有一条鳄鱼似的尾巴。
这一类畸变体又被称作贝塔,不以体型和力量见长,但他们的耐力好得超乎想象,大尾巴还可以用来保持平衡。他们就和阿尔法一样,都是军队所青睐的宠儿。
麦凯恩说,第一个发现了案发现场的是来找丈夫的珀金斯太太,珀金斯先生彻夜未归,怕是喝醉后睡在了酒馆。
当时还没下雨,天蒙蒙亮,酒馆大门关着,里面也没点灯,门缝中渗出深色的液体,像葡萄酒但是又没有酒气,一些野狗围在周围,口水直流却都夹着尾巴,珀金斯太太觉得有些不对,就蹲下身子用手指蘸了一点儿来尝...
鲍勃嫌弃地咦了一声,而你则又分泌了些口水。
“...当意识到那全都是血之后,珀金斯太太就没有再敢进去。后来破门的是我的同事,那小子连苦胆都快吐出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鲍勃十分好奇。
麦凯恩却犹豫地看向了你。
他亲和的长相更像一位神父,天蓝色的眼睛满满都是同情。
“您只管说吧,我还承受得住。”此前你声称你受不了血腥。
“一地的残尸,帕特里克先生,肠子也被掏了,就像野兽干的。”
“我的上帝。”鲍勃画着十字。
你晃了晃身体,双目紧紧闭牢。
你并没有刻意表演人的悲伤,反而在努力压抑你的情绪。混在你体内的部分帕特里克原来对姐姐是这样的在乎。
“一个活口...都没有吗?他们的孩子呢?她叫莉莉。”
“梅斯特小姐的确逃过一劫。”
“你怎么才说?!她现在在哪里?”这次你没再试图克制自己,你直接揪住了麦凯恩的领子。
莉莉·梅斯特今年十一岁了,有着帕特里克家族的浅金色头发。在她的额头上有一处新伤,伤疤的形状好似一个月牙。治安官们在酒窖发现了她,但任谁都没法从她这儿问出话来。在你出现之前她就像块儿木头,干涸的泪痕像凝固的泥水。
看到你时她才终于活了过来,尽管你们俩已经一年多没见了。她奔跑着飞扑进你怀里,瑟瑟发抖,像冬夜里的小兽。你顿时就意识到你从此有了负担,你根本就没法把她推到一旁,希望这女孩儿也能喜欢猫吧。
“麻烦您问问她,帕特里克先生,也许她对你能吐露些什么,以好让我们尽早抓住真凶。”
于是你就蹲了下来,看着莉莉仍然惊惶的绿眼睛。
“你听到麦凯恩先生的话了,那么你可以吗?不可以也没事。”
莉莉当即用力地摇了摇头,你轻轻颔首,然后重新站直。
“就是这样,麦凯恩先生,短期内她恐怕没法协助你们。现在我要把她带走,今后有事你知道该去哪里找我。”
麦凯恩惊愕地微微张开嘴巴,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问说:“你打算带她去哪里呢?我想你应该还没结婚对吧?”
“露露豪斯正在招聘厨房帮佣。”说着你把目光投向了鲍勃。
“是啊,没错。”鲍勃立刻会意,“莫里斯太太要个个子小的。”
“长官...”麦凯恩的手下见状还想阻挠,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在他正式开口之前,你还以为那只是一块儿破布口袋。“你们别指望那孩子了,她只有保密才能留住性命,【银弧】的猎手虽会放过小孩儿,却也会用咒语封住他们的嘴。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
霎时间,像有雪水流进你的脖子,一阵颤栗蹿过你的全身。接着你在众人疑惑的目光里,面沉如水地来到老乞丐的面前。
“这是另一个可能的目击者,他是个流浪汉,在码头这带休息,酒馆周围仓库居多,很难再找到别的什么人了。但这家伙好像是个疯子,他说的东西全都神叨叨的。”
麦凯恩为你做了一番介绍,你却置若罔闻地认真看向老头,不过你小心地没有与他对视。
“你认识杀害我姐姐的凶手?”
“玛姬的弟弟?”
“是的,我是。”
“别想着复仇这档子事啦,那些人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那些人究竟是哪些呢?你提到了【银弧】,那又是什么?”
“还好现在不是夜里。”老乞丐眯起了他浑浊的眼睛,“那是象征银月的女神,她的信徒们有狩猎的传统。”
“所以玛姬被当成了猎物?”
“当然不是,她可不够资格。这场屠杀其实是宣战的信号,用来告知真正的猎物。你听说过吸血鬼吗?那是一种会吸食人血的怪物。”
这话听着就像是在说你,你这一族原来是叫吸血鬼啊。
“但这样做就不怕猎物被吓跑吗?难不成吸血鬼尽是一群莽夫?”
“这就要说起另一位女神了,掌管奢靡与纵欲的绯色之月,杀掉酒馆里作乐的人群无疑是对这位女神的挑衅,而吸血鬼们则据说都是绯色之月的忠诚眷属,得知这种事后若是不战而逃,失去庇佑不说,还会被神诅咒。至于他们中新生的那些,无人引领,欲望强盛,则大概率会被血气所吸引,成为银月猎手的开胃小菜,但昨晚并没有这级别的战斗,看来这附近都是懂规矩的。”
“那现在呢,不会有谁来吗?街上的血腥味大得让人作呕。那些猎手又怎么会知道普利茅斯有他们的猎物?”
老乞丐顿时大笑了起来:“吸血鬼们在白天是不出门的,哪怕是今天这样的天气也能叫他们脱下一层皮来,但是到了晚上,请一定要小心,他们永远是黑夜的宠儿,但他们逃不过【银弧】的眼睛,月亮自会标记她想要的祭品。”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麦凯恩实在是没法听下去了,“这老家伙满口神叨叨的,根本就分不清传说与现实。”
“没见过的东西就都归于传说,那你自己又是什么?又是尾巴,又是犄角,你本身就是超自然的体现。”
“够了!”一直都还算和气的麦凯恩因为这话顿时露出怒容,“你违反了《畸变种歧视条例》,我要你到牢里给我好好反省。”说完他就示意手下把老乞丐带走拘留。
“等等,先生们,最后一个问题。”你暂且制止了士兵们的动作,“你的这些知识都是从哪儿来的?”你看向一脸混不吝的老头。
你和他的眼睛对视了片刻,他脸上露出了缱绻的笑容:“这都是母亲告诉我的,她总是在梦里为我熬煮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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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我们是听了一通梦话。”你和鲍勃回到马车边上。莉莉沉默地跟在你的身旁,现在你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治安官们还需要对尸体再行查验,或者说将它们重新拼凑一下,等到可以下葬的时候再对家属另行通知。麦凯恩还同意你把莉莉带走,但希望你能够尽快让她说话。
“那你更愿意相信哪种,单纯的暴徒,还是恐怖传说?”你把莉莉抱上了车厢,锁好门后去与鲍勃同坐。你美其名曰让孩子一个人静静,实则是你不知该如何与她独处。
“听起来暴徒会更好对付一些?而夜晚的怪物么...”鲍勃抖了一抖。你突然很想让他知道此刻他身边就坐着一个活的。
不过你也不太确定你是不是真为吸血鬼的一员,因为无论是你还是菲茨乔丹,明明都可以在阳光下活动。
当然那老家伙也可能是在胡说,但偏偏他知道两位月亮神女,尤其月亮能标记祭品这条,你身上的月痕就是一个实证。
所以目前基本可以肯定,城里有一群【银弧】的猎手,而不管他们这趟是否冲你来的,一旦暴露你必定会被列为目标。你甚至怀疑更早之前,菲茨乔丹就发现了他们,将你转化后再直接派到城里,多少有点下饵的嫌疑。
生活突然就紧迫了起来,逼着你尽快提升你的实力,而这就需要制造一段罗斯与蒂莫西的浪漫爱情故事。
对于罗斯你仍然没有任何了解,但你知道了不少蒂莫西的往事,通过此前你冒险地去消化帕特里克的灵魂。
你找到了伍兹所提到过的应该被忘记的不愉快的过去,但从你个人的角度来讲,这事儿还得由蒂莫西决定。
蒂莫西的生父来自那不勒斯,于1793年被纳尔逊将军招募登上了阿伽门农号,Lulu伯爵那时候也在那条船上,是纳尔逊将军最得力的副手。
后来,卡布奇诺先生又于1797年在朴茨茅斯与一名农妇结婚,并在一年后生下了长女,克里斯蒂娜·卡布奇诺。蒂莫西比姐姐小三岁半,但他出生时就已是遗腹子,海军部微薄的寡妇津贴根本不足以养活两个孩子。
然而一直到1810年,卡布奇诺夫人因为意外去世,蒂莫西也没有饿过一天肚子,因为有个组织在资助着他们,而Lulu伯爵便是该组织的头目。后来他还将姐弟俩收养,决定要好好栽培他们。那时候在码头接他们的便是年轻的帕特里克。
不过任谁都看得出伯爵更看中蒂莫西的潜力,因为他头上长出了犄角,是备受器重的阿尔法的一员。伯爵的长子也是如此,优秀的路西恩是伯爵的骄傲。
但也就在那年冬日,龙卷风袭击了普利茅斯一带,那可怕的天灾还波及了庄园,伤到了蒂莫西与伯爵的次子。
路西德在被发现的时候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痴,蒂莫西则断了他左边的犄角,成为了阿尔法当中的残废。
阿尔法们在发育结束以前,头上的犄角脆弱且关键,一旦断裂或被主动割下,他们就不会再变得高大威猛,甚至反会比常人还矮小,比如法国的皇帝拿破仑一世。而像蒂莫西这种只断了一边的,则还是首次出现的情况。
于是一开始情况还不算糟,伯爵耐心地将他养在庄园,但在确认他发育停滞之后,伯爵就作废了曾允诺的一切,不仅不再资助他上学,还将其打发到格林威治。路西德就住在那儿的疯人院里,蒂莫西则成了他的专职陪护。
但四年之后蒂莫西就逃了,科德林顿将军带走了他,在其倾力培养之下,他的阿尔法体质有了一定复苏。如今他彻底闯出了名堂,被人冠以“天狼星”之名,和伯爵的长子,“晨星”路西恩,并称为达特穆尔新一代的双雄。
这时候伯爵又试图缓和与蒂莫西闹僵的关系,但他想出的却是一个昏招,他于三个月前迎娶了蒂莫西的姐姐。而蒂莫西不仅没来参加婚礼,还寄回了一条已腐烂的臭鱼。如今护送路西恩的遗体,他怕不是会有复仇般的快意。
你觉得自己猜得应该不差,这是蒂莫西用眼神告诉你的。在码头上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好似得胜归来的将军。
可能是半程才发育的缘故,蒂莫西只比你高出半头,不过帕特里克六英尺又三寸的身高在常人里也已算得上出挑。蒂莫西的独角则只有半尺来长,但这长度却是恰到好处,既不会给脖子太大的负担,也不至于严重影响面部平衡。
“欢迎回来,卡布奇诺先生,很高兴能再见到您。”走到近处时你才意外发现他完全是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希望这是实话,帕特里克先生,另外请称我为卡布奇诺上尉。庄园的马车停在哪里,是那辆吗?真够气派。不过你还是让车夫停过来吧,我好让人将棺材直接放到车顶。”
你看到在他身后的船上,棺椁已经被绑好了绳索。
你冲鲍勃打起了手势,他立刻就驾着车向你这边驶来,最后在一位船员的指挥下,横向停在了升降索的下方。
“你不用下来的,罗杰斯中士。”蒂莫西冲那名船员说道。
“我只是想看护上尉最后一程。”罗杰斯扬起明媚的笑脸。
你不由地恍惚了一下,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人笑得好看。
还因为你此刻才意识到罗斯是一个中性的名字。
如果罗斯·罗杰斯就是面前这个男人,那你的任务可真就太滑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