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游戏〔苏丹的游戏，密教模拟器〕》啰嗦的洛基

3、男仆的清晨

　　你是一只想要吸血的魔怪。
　　更准确来说是你的灵魂占据了一个魔怪的肉身。
　　这倒是一个蛮新奇的发现，因为帕特里克自己对此都不知晓。
　　眼下，继承了魔怪身份的你正强烈地渴望着今日的早餐。
　　“您有什么事吗，帕特里克先生？”杂役皮普怯生生地问道。
　　这孩子闻上去该死的甜美，淡淡的不安像胡椒般辛辣。在你的注视下他眼神逐渐恍惚，继而又变得湿润、迷离，你随即捕捉到另外一种气味，像荼蘼的玫瑰，被打湿的春泥。
　　你竟还是个仁慈的猎手，会在猎物们死之前先赐予其欢愉。
　　很快皮普就开始向你移动，脚步轻盈得宛若是在漂浮。他浑不觉自己靠近的是死神，你听到了他皮下血流动的声音。
　　“领子没翻好，你这小子。”你终还是用意志战胜了本能。
　　男孩儿如噩梦初醒一般大大地吸了口早晨的凉气。
　　“非常感谢，帕特里克先生，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还有走路时看着一点儿脚底，刚才你简直就像是在梦游。”
　　“那感觉的确就跟做梦一样，我一度都把您看成了别人。”
　　“谁？”
　　“当然是菲茨乔丹先生，您这次的模仿比任何时候都像，尤其抓住了他眼神的精髓。”
　　哪种眼神，魅惑勾人？还和那长角的家伙一样？
　　你顿时就想通了一切，原来昨晚的春情不过是场捕食。
　　不，帕特里克并没有被吸干，而是被其转化为了同类，在你的喉咙中灼烧的烈火是一个新生儿对营养的渴求。
　　你就知道这游戏不会那么简单，你不可能永远让自己绝食下去。一旦你开始满足你的欲望，你就会犯禁并使月痕涨满。
　　菲茨乔丹则是更大的麻烦，这怪物在发展他自己的族群，而你要保护的目标人物正一无所知地在接近这个魔窟。
　　等待你的结局似乎就只有回归神女或术士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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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来到餐厅的时候，其他男仆已经换好了桌布，这会儿正一边用尺子比对，一边摆放早餐用的餐盘。
　　和苏丹的王国相比，英格兰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情，人们普遍古板矜持，衣物遮住了绝大部分皮肤，尽管说这个岛国的气候也不怎么允许少毛生物放肆。同时他们对礼仪和举止还有很多匪夷所思的规矩，尤其是贵族这一阶层，总爱把简单弄复杂化。
　　“你迟到了。”男仆吉米说道，看着你的眼神隐隐有些厌恶。从职级上他虽然低你一等，可你们却干着相同的活计，比如布置餐厅、洗涮酒具、传菜侍餐、搬运重物等等。而能够提供贴身服务才可以在男仆里脱颖而出。
　　“抱歉我昨晚没休息好。”你打算就这么敷衍过去。
　　“我看你更像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正式的贴身男仆。”你不禁望向吉米的眼睛，你看到了丝毫不掩饰的妒忌，“可菲茨乔丹先生真会带你走吗？我劝你最好多留一条退路。”
　　“你倒是巴不得想要跟我换吧？”你半点儿不客气地揭露他的心思，“你做梦都想要抱着那对犄角，或在他魁伟的身影中匍匐。”
　　“你怎么敢...”吉米顿时气急，但眼神很快就改变了韵味。业已成年的他比皮普更好挑逗，情动时的味道有明显的麝香。
　　待他终于回过了神来，他整个人就像熟透了的虾子，由于不便言说的缘故，他还得弯着腰从你面前逃离。剩下的男仆们讪讪地笑了笑，没有谁再敢指责你什么，你郁结在心头的闷气总算得到了少许的缓解。
　　其实有一点他猜得没错，到岗之前你的确先去了楼上。这座宅子大得就像一座王宫，足以抵消许多张金色的【奢靡】。它有上百个奢华的卧房，正在被使用的却仅仅只有四个，菲茨乔丹那间位置最是偏远，这才耽搁了你不少的时间。
　　这里的墙上很少再有挂毯，取而代之的是画像与雕塑，宅子里处处是石头做的天使，每一只看起来都很安静祥和。画像的种类可就丰富多了，有风景有神话，还有人物肖像，而在那些凝固于颜料中的脸上，有两个特征出现最为频繁，分别是月色般皎洁的头发与极其梦幻的紫罗兰色眼睛，一如当家的Lulu伯爵，卢锡安·罗素·路德维希本人。
　　在仆人们起床的这个时间，主人们大都还未睡醒，未得传唤就打扰他们的休息必须得有极充分的理由。
　　当然菲茨乔丹同你的关系已然不再是单纯的主仆，你怀揣着他应该对孩子负责任的想法，重重地叩响了他卧室的门扉。
　　这样做多少是有些冒险，但你更希望能够掌握主动，想来那家伙将你转化过来总归是看中了你某方面的用途，就算到时候会给你下马威瞧，也不至于立刻就要了你的性命。
　　只可惜屋内没有人应门，菲茨乔丹很可能去哪里吃“早饭”了，一想到这个你愈发饿火中烧，遂决定先试试吃正常的食物。
　　离开前你故意划伤了手指，在门前留下了你来过的痕迹。
　　终于，所有的仆人们都完成了晨起时分的整备工作，大家齐聚在公共休息室内，等待厨娘莫里斯放饭，这可谓是他们一天当中最为期待与闲适的时光。
　　可这地方对你却有如一间刑房，弥漫着温热鲜甜的气息，你甚至都不敢再与旁人对视，怕对方看见你眼里的绿光。而总算等来了早餐之后，新一轮的折磨又正式开始，你完全尝不出食物的味道，获得的饱腹感也是微乎其微。
　　为了不引起众人的怀疑，你勉强着自己坚持吃了下去，然而你那难看的脸色却还是受到了有心人的关注。
　　“你这是怎么了，帕特里克？听说你今早还与人起了争执。”
　　这是老爷的贴身男仆，灰色头发的约瑟夫·兰道尔，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在这张桌上他紧挨你的左手。
　　这里的座次以性别、职级区分，男女仆对坐，从高到低排列。唯一的主座属于管家伍兹，兰道尔排在男仆这列首位。
　　帕特里克对这事儿一直相当不服，他自认更英俊，资历也更深厚，在前任贴身男仆离职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能够自动递补，却不想老爷从某个犄角旮旯招来了这么个被毁容的家伙。要知道男仆们还得负责侍餐，很是关乎家族的颜面，所以在招聘时对身材和容貌都有标准不低的要求。
　　“多谢关心，我只是没有睡好，到现在头脑都还有些恍惚。”
　　“真的只是这样？那就来杯咖啡，如果还有别的我很乐意帮忙。不过你和吉米究竟是怎么了，我听说他居然当着你的面就...”兰德尔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笑容却似能榨出油来，仿佛英国人的拘谨古板根本就只是你的一个错觉。
　　而你并不想再讨论这件事情，你注意到吉米都没有来吃饭。你看着兰道尔猥琐的笑意，全速运转大脑寻找别的话题。
　　“话说我倒是有个事儿想问你，关于某位不幸的家族成员。”
　　“等等，帕特里克，那事儿别在这儿说。”兰道尔瞬间就摆正了神色。
　　果然，路德维希上尉的噩耗已经先一步传回了庄园，而身为老爷身旁的亲信，兰道尔也是知情人士之一。
　　“但反正早晚都是要公布的。”米莉森·布莱恩小姐说道，她是夫人的贴身女仆，就坐在你正对面的位置，其上首则属于女管家肯顿。
　　眼下两位男女管家不知为何都还没来用餐。
　　“你也听说了，布莱恩小姐？”你问话时故意抬高了音量。
　　顿时绝大多数仆人们的目光都来到你和她二人之间逡巡。
　　感受到关注的布莱恩小姐神情倨傲地微扬起了下巴。“可这事儿轮不到由你我来公布。”兰道尔依然对此表示反对。“所以我认为这根本就不公平，要知道所有人都会受到冲击，大家伙儿有权提前考虑前程。”布莱恩针锋相对地说道。
　　随后他们便争论了起来，你全神贯注地竖起了耳朵。
　　“...老爷的继承人就这么一个，别提另外两位，都是没谱的事儿，我真是不知道庄园的未来...”
　　“...可是夫人还很年轻，另外老爷也十分地硬朗...”
　　而你始终都没有听到和目标人物有关的信息。
　　不过你还是有其他的发现，关于坐在你右手边的少年。在侧耳聆听的一众仆人当中，这个人的表情是如此格格不入。
　　他是驯兽员汤姆·艾萨克，负责照顾庄园里各色珍奇动物。所以尽管他职级也不算低，却不用穿和你一样的制服。
　　他还处在青涩的年纪，上唇有浅色的淡淡的绒毛，隽秀的五官虽不如你英挺，气质却相当稳重温和，坐在那里就像一株正待舒展枝丫的橡树。
　　帕特里克对他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他更爱与动物们交流。或也因此，对继承人死亡这么件大事，他看起来竟完全无动于衷，虽然他脸上挂有一丝忧愁，但那是早餐前就有了的事物。
　　“恕我直言，诸位，如果莫里斯太太偷工减料，你们大可到我这儿来投诉。”老猴子般的伍兹管家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门外。
　　房间里顿时变得静悄悄的，兰道尔与布莱恩不再瞪视彼此。
　　随后伍兹与肯顿太太又一前一后站到了桌旁。
　　“坐下前我有要事要宣布。”众人见状也纷纷都站起了身子，“虽然你们方才应该都知道了，但还是有必要再正式宣布一下，我谨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告知各位这个不幸的消息：我们敬爱的路西恩·斯宾塞·路德维希少爷已于数日前蒙主恩召...”
　　“天呐，我还是不敢相信。”
　　“路西恩少爷明明那么年轻。”
　　“...肃静，这一消息已经过海军部的确认，无需再对此多做质疑。葬礼初定于九天以后，这期间所有人还请谨言慎行，若有谁闹出不合宜的动静，就别想再踏进露露豪斯半步。”
　　“现在，兰道尔先生，布莱恩小姐，二位能否给我一个解释，如此严肃而重大的消息，你们为何擅自就宣布？”
　　闻言，这两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将视线落在你的身上。伍兹管家也跟着看了过来，随后就示意你和他出去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