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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淋雨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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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吹得两人现在很惬意,全然没想到还有很多人在焦急。
许弃手机一震。
哥哥:阿季你在哪呢,没迷路吧。
许弃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复。
荆知让在旁边看着她,她又不能说实话。她抬起眸,求助地看向荆知让。
荆知让拿过手机,快速地打下几个字。
“哥,没事,不害怕,灯亮着呢。”
许弃看了看昏暗的路灯:“......”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谁也不讲话。气氛里弥漫着说不尽的尴尬。
蝉止不住的鸣叫,两人坐在长凳上。
最后还是荆知让先开了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出来了吗。”
许弃抬着头,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眸子:“如果你想说,你会说的。”
他们还不是很熟,许弃的焦急也只是来源于陈泺清那急哄哄的语气,另外的,就是一些同情心罢了。
荆知让笑了笑,不置可否。徐升亭的电话都快打爆了,他只是将手机关机,没有理。他知道,父母已经查出来这个名义上的“女朋友”了,并且联系了徐升亭。
但是他并不急。父母对他的恋爱更根本不想管,觉得这与面子比起来不值一提。想到这里,荆知让嗤笑一声。
“我说,你爸妈怎么不管你,这么晚一个女生在外面多危险。”
许弃还在应付着许流青,听见这话,她慢吞吞道:“我爸妈是养父母,不怎么管我,而且我哥哥跟着,他们挺放心的。”
荆知让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许弃急忙摆手,害怕他脑补出一些狗血剧情。
“不是的,我养父母对我很好,从小我就跟着他们长大。”说到这里,许弃顿了顿,语气很轻,“如果没有他们,我都活不下来,更何况,我都没见过我亲身父母。”
有时候,一些执念会深入骨髓,然后成为一生的羁绊。
荆知让浅浅地“嗯”了声,侧过脸,看见少女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睫毛又密又浓,随着眨眼的频率,还微微颤动着。荆知让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但他没有经历过,也无法共情。
风划过草丛,荆知让感觉到身边的女孩抖了一下。许弃一向怕黑,今晚本就是一时冲动才毫不顾忌地过来一个人找。不承想,望夕的路灯这么暗。
荆知让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道:“你回家吧,不用陪我了。”
许弃疑惑地看着他,她眸子很亮,与黑夜形成反差。
“我马上就回去。”荆知让声音带了点哑,喉结上下滑动。
许弃点点头,往回去的路上走着,走了两步,又回头,少年仰望着天,双手撑在长凳上。
“你别不开心了呀。”
少女软糯的嗓音顺着有些燥热的风缓缓吹进荆知让的耳朵里。他攥了攥拳头,哑声道:“知道了。”
许弃便走了出去,她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得认真。
到了望夕门口,她才给许流青和陈泺清发消息:他说马上回去。
陈泺清又立马给荆父荆母发消息。一场风波才停下来。
荆知让竟然真的就这样遵守诺言地回了家。尽管他知道自己回去会是家法伺候。
他想也不想就给徐升亭发了信息:分了吧,本来我也是顾及你面子,你知道的。
然后就把对面拉黑了。
有人愿意为他奔波很久只为找到他,有人却只是嘴上说说打打电话装着喜欢他。
而且那个愿意为他来到害怕的黑夜的少女还只是把他当同学。
他本想给许弃道谢。可是转眼就看见了许弃发来的消息。内容真挚,又不拖泥带水。
“我只是把你当同学,你应该知道的,今晚的事情我不会和任何人说,我的好友不习惯有那么多人,暂时先删啦,如果你有不开心的可以再加我,成为朋友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呀。”
然后......就果断地把他删除了。
荆知让有些没来由的烦躁。他没有再多想,踏进家门。
荆承云坐在高档的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
“你现在还敢闹离家出走了?”
荆知让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也不认错。
荆承云话里话外还带着嘲笑:“翅膀硬了,什么都敢干是吧,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他又开始说中国传统家长喜欢的那一套说辞。
是的,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想自己主宰我的人生。
不管是弯路还是直路,是披满荆棘的路还是繁华大道,都是一种经历,一种历练。
顷刻之间,皮带抽在荆知让的腰上,一阵生疼。
“我让你叛逆!”荆承云语气里还带着颤抖。
又是一鞭子落下,打在荆知让腿上,一个踉跄,荆知让跪了下来。
他没有挣扎和吵闹,静静地让荆承云打。额前全是汗,顺着碎发滴在衣衫上。
邹秦亦不忍心,在旁边劝道:“不就这一次吗,下次不犯就行了,不打了啊。”
荆知让低着头,手紧紧的攥着。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啪”地一声响。
多么讽刺。
继母在劝,亲爸在打。
过了很久很久,荆知让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荆承云才停手。荆承云又叫来家庭医生。
“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荆知让扶着墙,缓缓站起身。他的衬衫上已经全是血,有些骇人。他被医生扶到书房。
“你说说你,又跟荆总发什么脾气。”这个医生姓凌,跟了荆家很多年,是看着荆知让长大的,自然有些情感。
“凌医生,甭说了,您不也打凌其吗。”荆知让挑眉。
凌医生干脆闭了嘴。
伤口很多,荆知让单手玩着手机,另一只手被包扎着。他皱了皱眉,去学校又要被围观了。
房间里充斥着血腥味,与旧书的味道混在一起,有些难闻。
伤口在胳膊上,还渗着血,看起来很是狰狞。荆知让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看着伤口,忽然想笑。
流了这么多血,被荆承云打了这么久,也没见自己长记性。
荆承云如果知道儿子是这个心理,估计要被气疯了吧。
他很想加许弃。
这种想法在刹那间在荆知让脑海中出现。他拿着手机,犹豫不决。
凌医生见他紧皱着眉头:“怎么了,很疼吗?”
荆知让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弄。
凭什么许弃能毫不留念的删了他,而他还要一点都没有自尊心的屁颠颠的加回来?!
开什么玩笑?!
别墅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荆承云谩骂他的声音,还有邹秦亦温柔的安抚声。
荆知让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没有搭理。
包扎完后,他就躺在床上休息。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声音嘈杂。
明天就周末了。
要是能不在家就好了。他想。
打开手机,看见邵程的消息。
邵程:怎么回事啊兄弟,你怎么还搞上离家出走了?
荆:没事。
对面没再回复,夜已经很深了,蝉鸣慢慢歇下来,月光透过窗户,皎洁寂静。
荆知让手还不是很方便,看了会小说,洗漱完就睡觉了。
他的生物钟很准时。早上六点就醒了。他就睡了三四个小时,神情还有些困倦,眼底下有淡淡的淤青。
很久之后他才从床上起来,头昏昏沉沉,有些晕。
强烈的不舒服让他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好麻烦,他想。
荆知让每次感冒发烧过两天就好了,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这次却有些格外难受。
他只当是心理作用,没有在意,也没喝药,步履不太稳的来到书桌边。
翻开日记本,还停留在上周出去和朋友一起玩的那天。说是日记本,其实就是偶尔兴致来潮写那么一两张罢了。
提起笔,缓缓写下。
2023年3月24号
昨天去接水,随手帮了一个女孩子。她跟表妹关系很要好,我知道她的名字,叫许弃。
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当晚就和她吃了个饭。有时候,缘分还挺奇妙的。
更没想到的是晚上和荆承云顶嘴出门,来找我的人里有她。最后找到我的,也是她。尽管是我自己自投罗网的,我真是有病。最后还不得不乖乖的回来挨打。
而罪祸魁首,竟然把我的微信删了,就给我留了一段奇奇怪怪的话。
有病。
但是她挺好看的。
比杨申和叶理说的校花好看多了。就是太文静了。
许弃有点可怜,和我一样。但是她没我有钱。
下雨了。今天干点什么呢。
写到这里,荆知让停了笔。心情又涌上一阵烦躁。
他拿出老师布置的卷子,“唰唰”写起来。这些题目对他来说很简单,三下两下就写完了。
还是没把心里的那股烦躁压下去。他把笔一摔,站起身,出了家门。
走之前,他对管家说:“晚上不用等我了。我出去吃。”
天很阴沉,雨点斜斜地洒下来,落在他的衬衫上。
荆知让撑起伞,漫无目的地出了小区门。
外面很安静。偶尔有两三个人路过,却也不多,都急匆匆地走。
雨点打湿了裤腿,荆知让皱皱眉。
他拐到了一家便利店。随手买了一袋糖。回眸看见一个少女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边的座位上,刘海微潮。
女孩吃着手中的面包,神情专注,没有看见靠近她的少年。
荆知让缓慢地向她的方向走去,背着小雨。
她看着雨,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