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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寻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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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许弃自己都有些窘迫,红着脸低下头。
自己没有立场去和他说这些有的没的,更何况,这也不是自己的风格。
陈泺清见她尴尬,准备拉她去别的地方,刚挽上许弃的胳膊,就听见荆知让低沉的声音:“谢谢。”
他敛着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许弃有些手足无措地点点头,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孩子们,别站在那了。”陈母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打破尴尬的氛围。
许弃想看见救星一样,和陈泺清走到座位上。后面几人相处的很和谐,陈泺清依然说个不停,荆知让也一直是一副“你们问我我就回答,但绝对不主动说话”的模样。
她们吃得慢,荆知让就坐在那,安静地等着她们吃完。
陈母结完账,开着宾利,让三人上车。他们都住在一条街上,顺路。荆知让就住在许弃家隔壁的小区。但是虽然两家离得近,房价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荆知让住在望夕,标准的别墅区。这两年这里的房价“蹭蹭”往上涨,因为望夕的环境与风格都是青城数一数二的。
荆知让在车里整理好裤腿,扣好刚刚在餐厅因为闷热随手解开的一粒扣子,将手机拿在手中,才下车。明明在前一秒还带着痞气的少年,现在是俨然一副死板学霸的样子。
不过......还是要比一般学霸帅一点的。
他下车前,跟车里的三人打了个招呼,才缓缓走回家。
许弃也在前面不久就要下车,陈泺清不舍地拽着许弃的衣袖:“许许,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啊呜呜,我们有两天不能见面了。”
许弃笑笑:“你可以来找我玩呀。”
陈泺清不满地撇撇嘴:“我的课填满了我本来可以快乐的周末。”
其实她的课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文化课,而是兴趣班。虽然陈泺清表面苦哈哈的,其实她是很热爱这些东西的。
两人随便聊了两句,许弃就下车了。
走进家门,许成宗和毕凌音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许弃进来,两人立马整理好坐姿,毕凌音站起身,接过许弃的书包,笑着道:“阿季,累了吧,看会电视吗,你哥哥在房间写作业呢,水果已经切好在你桌上了。”
许弃点点头,也淡淡地笑着:“我也写作业吧,谢谢妈。”
走到房门口,毕凌音停下脚步。他们很尊重两个孩子,孩子们的一般不会轻易进去的。
许弃从毕凌音手里拿过自己的包,走进房间。这个房间是她和许流青一起住的,上下铺,不算小。但是房间整体的风格还是按照许弃的喜好来的,许流青初二时才被找到,本身对房间风格也没什么要求,就没有再装修。两个书桌,一样的尺寸。可以说,许成宗和毕凌音两人在物质上做到了一碗水端平。
“许弃回来了?”许流青听见推门声,没抬头,随口问道。
“哥。”许弃乖乖地应了声。
许流青继续写着作业。他是高三生,下课比较晚,两人就各自回来。许弃也知道许流青很忙,就没再说话。这个周末的卷子不多,她便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邵程:你和荆哥一起吃饭了?
邵程:许许你太猛了!
许弃疑惑着是谁和邵程说的,就看见朋友圈里经过陈泺清精心p过的照片。
只露出了荆知让骨节分明的手与一节白皙的手腕。手腕上还带着价值不菲的表。
邵程:荆哥的表哇青城一中千万少年的梦。
邵程:整个青城一中也就他一人买得起了吧。
许弃对表不是很熟悉,看着邵程羡慕的语气,她有些纳闷。
阿季:这个表很贵吗。
青城一中少爷们还是很多的,每天穿着一生名牌,邵程他们都不会说什么。
邵程:限量的,不多不多,也就几千万吧。
他的语气带着酸。
阿季:?!
阿季:邵程你还清醒吗?
邵程:我日思夜想的表我还能看错吗?
许弃觉得自己白瞎了在餐厅门口的安慰。也许荆知让这种什么都不缺的人,也只会在教养面前栽跟头了。
她没再回复邵程。
夜晚皎洁的月光照进房间,却在有些刺眼的白炽灯面前黯然失色,许弃有些烦躁。
像荆知让那种人,和自己永远也不会是一个世界的吧。
还有陈泺清。
许弃这才想起她。
她们总是不一样的。陈泺清可以肆无忌惮的和母亲撒娇,可以想要什么就爽快地买什么。而许弃却要斟酌很久才能决定自己买什么。
许家不算穷,甚至在普通家庭面前还算富裕,可是许弃平时觉得花多了就会很愧疚,有时候还会陷入那种愧疚的情绪里出不来。
她们也会渐行渐远的吧。
许弃调整好情绪,开始动笔。
卷子写了一张又一张。
在自己思考数学题思考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见许流青开口。
“许弃,你觉得,你未来想去哪里。”
许弃怔了怔。
对啊,自己未来去哪里呢。
半晌,她慢吞吞地开口:“池城吧,池城的原大还是不错的。”
许流青“嗯”了声,“我也想去原大。”
许弃微微瞪大眼:“你开玩笑吗哥,你的成绩上南大不成问题啊。”
南大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南城离青城也近。对成绩顶尖的许流青来说,南大是最好也是最优质的选择。
然后她听见许流青带着笑意说道:“可是池城的生活要偏慢节奏一点,南城的生活太快了。”
毕竟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
许弃随口应着,趴在桌上睡着了。她的气息平缓,看起来很累,眉头还微微皱着。
桌上的试卷安静而整齐地堆在那里,盘子里的水果一口没动。
许流青无奈地笑笑,继续埋头写作业。写了一题,又想起什么,将许弃的一件外套从衣柜里拿出来,盖在许弃身上。
少女的脸庞清秀,虽然算不上标准的公众美人,却是江南风格的女孩子,长相温柔没有攻击性。她还穿着校服,整个人泛着学生气,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她好像天生就是属于池城的。
温柔水乡真的就是许弃的代名词。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她的话,就是水。
清澈的水,温柔的水。
许流青想,这女孩应该就是池城人,他想帮许弃找到亲生父母。许弃是一个内心里比较倔的人,这一点,许流青很清楚。
所以许弃有些自卑。她一直在像许成宗和毕凌音侧面打听自己的亲生父母。
但是她当时是被捡的,养父母也不知道。
如果她真的是池城人,那父母得有多狠心,才会把她扔到青城,让许弃一辈子都见不了亲生父母的面。
许流青在这一点上,是非常心疼许弃的。此刻许弃睡得安稳。他安静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奋笔疾书。
看着窗外枝繁叶茂的梧桐,听着聒噪悠长的蝉鸣。
要是这个世界对所有人温柔一点就好了。
或许是暮春的夜晚有些燥热,许弃睡了几十分钟就醒了。她睡眼朦胧,习惯性地想喝水,而面前就是水杯,里面是温热的水。
“谢谢哥周到的照顾。”许弃又看见自己身上盖着的衣服,有些俏皮地朝许流青眨眨眼。
“叫声爸爸就行了,不用客气。”许流青头也不抬。
“爸爸——”许弃故意抬高音量。
许流青急忙道:“别别别,算了算了。”
许弃笑笑。
突然觉得这个家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至少还有无时无刻在照顾自己的人。可能他们并不是很会表达。
但是真正的爱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我爱你”,而是有人会在你回家的时候自然地结果你的包,有人在你睡着时会为你盖上衣服,知道你的习惯然后为你接上温热的水。
荆知让会不会也有人这样照顾他呢。
莫名其妙的,许弃又想起了那个出身优渥的少年。
会吧。
许弃想起小说里的豪门少爷,有着十几个管家保姆。
但是她不羡慕。因为她觉得,太多生人照顾也会很麻烦吧。
良久,她才回过神,使劲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想什么呢,他的事情需要你自己操心吗。
许弃掰回自己的思绪,让自己继续把心思用在卷子上。刚刚才睡醒,她的意识还不是很清楚。
手机震动,她打开看消息。
陈泺清:许许,你现在睡了吗。
阿季:没有,怎么了。
陈泺清:找不到荆知让了,荆叔叔都要急疯了,你能出来帮忙找找嘛。
许弃一愣,站起身。椅子划出“刺啦”一声响。
“怎么了。”许流青问道。
“荆知让不见了,我同学说让我一块出去找。”
“我和你一起吧。”许流青说。他知道荆知让。是个天才,且教养很好,老师在班级不止一次夸过这个学弟。
“爸妈,出去一趟,我哥和我一起,没事的。”许弃一边穿鞋一边道。
这一片治安很好,毕凌音和许成宗没说什么,同意了,还不忘嘱咐说:“注意安全。”
已经快十二点了,正常父母都不会同意,但看见许弃焦急的样子,两人还是同意了,许流青也在换鞋:“同学走丢了。”他淡淡地解释。
许弃冲出去和陈泺清汇合。
“许许,麻烦你了,我们分头找吧,你去望夕看看,我们和保安打过招呼了。”陈泺清也有些焦急。
许弃喘着气,额上已经布着细密的汗。
她急忙跑去这个她只敢看的高档小区,里面的路交错复杂,夜很黑,她凭着手机的手电筒和微弱的星光找着。许流青也去另外一条路去找了。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蝉鸣。
许弃有些害怕。她想起了什么,用手机给邵程发消息。
阿季:把荆知让微信发我下。
对面回的很快。
邵程:【个人名片】。
许弃毫不犹豫地申请了荆知让的好友。
此时的荆知让在小区的一条小路上乱晃。他在被荆承云骂道不知廉耻的时候,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爆发了。
将门一甩,自己就走了出去。
荆承云知道他拒绝了学校的竞赛很生气,觉得他没有学校荣誉感。但是荆知让有自己的安排,而且那个竞赛也不是很有含金量。手机又震动。他烦躁的打开手机,以为又是家里人劝自己回去了。
看见一条好友申请。他有些疑惑,谁半夜三更加他好友。
看见阿季这两个字,他还有些没回过神,下意识点了同意。
阿季:我是许弃。
阿季:我在你们小区找了好久,都迷路了,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阿季:我知道你不是冲动的人。
荆知让垂着眸,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睫毛很浓,小时候总有家长说他长得秀气,后来长大了,大家又觉得他疏离。
看见这条信息,他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让他回家,而是关心他发生了什么事。
荆知让久违的觉得身体里有股暖流。
可又转念一想,可能这是家里的圈套呢。
阿季:我有点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感动过头了,荆知让竟然真的回了许弃。
荆:你在哪。
许弃有些惊喜,她抬头看见面前的别墅。
阿季:好像是三栋。
荆:站那别动。
荆知让跑到三栋,看见少女站在那,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荆知让走过去,将女孩拉到小路上。
他的语气近乎威胁:“别和别人说我在这。”
许弃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周遭寂静,两人就这么随意地坐在小路边的板凳上。这里很隐秘,就算保安巡逻,也不会来这个地方。
挺好的。荆知让忽然觉得。
一阵风吹过,还带着茉莉香。
自由真的挺好的。
这个世界生来就不公平。
有人生来可以享受爱与自由,
有人生来被禁锢。
而有的人,生来就被温柔以待。
但不管是哪种,我们都应该坦然。
不是坦然接受,而是坦然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