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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颗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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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知让站在她身边好久,许弃才抬头看见他。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没看见你。”
本来早就想好的质问许弃的话,都被荆知让憋回了肚子里。看人家坦坦荡荡,自己生气反而更像图谋不轨。
荆知让站在原地,等着她继续说话。头依旧有些昏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许弃。
许弃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那个,我手机真的不太习惯加那么多人,我是一个交友圈比较小的人,只加了几个关系要好的人,看见微信人太多会不适应,但是如果你想加回来的话,我也可以的。”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讲那么多话。还是因为把他删了。
荆知让漫不经心地往嘴里丢了颗糖,又伸手递给了许弃一颗。他知道她不会接,所以直接放在了许弃的掌心里。
“没事啊,我加不加无所谓。”荆知让假装随意道。
许弃和他对视上,温柔一笑。
荆知让挑眉,移开目光。看见许弃穿着干净朴素的淡绿色裙子,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雪白的脖颈上不像其他女生一样带着项链,什么也没有,露出明显的锁骨。
许弃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眸子。脸颊还泛上了些红晕。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你哥哥呢。”也许是太安静,荆知让没忍住开口问道。
许弃道:“我哥在家呢,我刚出来买吃的,今天中午没吃饱。”
荆知让点了点头。
场面又安静下来。
荆知让觉得自己烟瘾犯了,舌顶着牙槽,心情烦躁。喉结上下滑动着。
许弃吃完站起身:“那我先走啦,回见。”
荆知让点头。他也回了句:“再见。”
声音低沉磁性,听得许弃喉咙有些痒。她咽了咽口水,晃着手中的糖:“谢啦!”然后就打开伞,小跑着回家了。
荆知让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发呆,倏地低声笑了,嗓音暗哑:“知道谢谢,怎么不知道把好友加回来呢。”反应过来,发现连意识都有些不清了,额头滚烫。
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快两个小时,玩了会手机。收银台的小姐姐跑过来,问道:“你好,还需要什么吗?”那个小姐姐看起来很年轻,荆知让长得惹眼,让女孩耳根都有些红。
“没事,就坐坐,不行吗?”说这话时,荆知让还带着笑意,乌黑的眸子看着收银员。
那位小姐姐有些手足无措,脸色通红:“没......没有,就是问问您需不需要什么,没事,您......您继续忙吧。”
荆知让浅笑两声:“谢谢,麻烦了。”
“那个,能加个联系方式吗。”那位小姐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
荆知让又笑起来:“抱歉啊,我才高中。”
那位小姐姐露出惊诧的表情,讪讪地笑了笑,回到门口收银的地方。
荆知让也没坐多久,就蹲在便利店门口抽烟,全然不顾收银员一脸不可置信的目光。
烟头上忽闪的光将这个世界衬得黑暗起来。
小雨还在下,但是幸好便利店门口有遮雨棚。
他吐着烟圈,看着面前淅淅簌簌的小雨,觉得自己简直狼狈不堪。
他想问问那些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人,如果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是会尖叫着跑开,还是会对自己说要有自己的心之所向?
他撑着台阶,让自己尽可能稳地站起身来,又跌跌撞撞地走到附近的医院。
实在是太难受了。
真该死。
医院的一切都繁忙有序,只有他,甚至连方向都弄不清楚。
还是以为年轻护士问他:“同学,你是发烧了吗。”
荆知让只记得自己模糊地点了点头,就被拉上了二楼。
做好后,被主任医生量了体温。又开了些药。
医生看他神志不清,就直接让他喝了。荆知让也不挑,直接在医院的长凳上睡着了。
大概睡了三四个小时,外面天已经黑了,连月亮都爬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周围,感到陌生。
还是那位主治医生端着茶杯正好出来,慢悠悠地吐了口茶胚子:“小荆啊,都烧迷糊,还不回家,又跟你爸闹脾气了啊?”
这个医生认识他,荆承云之前生了病,家里的医生又刚好请假,只能来这家医院看了。反正也是荆家自家开的,没什么不放心。
荆知让艰难地扯出一个笑:“谢谢啊。”
又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便回家了。
外面很安静,本来这一块的人也不多,来来回回的也并不热情。
望夕门口有一家小超市,荆知让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买了根棒棒糖,含在嘴里。冲淡了刚刚还留在嘴里苦涩的药味。
甚至现在都有些甜的发腻。
想起荆承云那张脸,他又不太想回家,坐在门口的秋千上逗着流浪狗。
说是流浪狗,不如说是荆知让一手带大的野狗。这只狗出生后没多久就被扔了,大约是不是纯种的缘故,一身白毛却还带着黑色的斑点。荆知让对狗并不熟悉,做了个猜测,就开始照顾它了。
每天给它带吃的也就算了,还给它买了最贵的狗窝。望夕所有的流浪狗加起来都没这只狗的待遇好。
所以荆知让叫它“小富豪”。
“小富豪最近怎么没怎么见到爸爸了。”荆知让撸着狗毛,也不嫌脏,他带着“小富豪”打了针,所以也不怎么在乎其他了。
“小富豪”兴奋地“汪汪”两声。
荆知让笑了,说话时还有浓重的鼻音,嘴里还含着糖,说话模糊不清:“我们‘小富豪’发情了?嗯?”
“小富豪”又兴奋地叫了两声。
荆知让温柔地抚了抚狗毛,从秋千上下来,将一脸春色的“小富豪”放入昂贵的狗窝,蹲着说道:“不早了,爸爸下次再来看你啊,努力让你老婆生点小崽子们给爸爸看看啊。”
“小富豪”摇着尾巴,不停地叫。
荆知让转过身,叹了口气,回了家。
到了门口。就听见荆承云那大嗓门在吼:“这龟孙子又跑哪去了,没家是不是,啊?!”
邹秦亦轻声安抚:“哎呀老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都喜欢玩吗,没事啊。”
荆知让嗤笑一声,看着这个作精在那装。说真的,他也不知道邹秦亦图荆承云什么。邹秦亦长得不错,又还年轻,荆承云都这个岁数了,除了钱啥都没有,还被邹秦亦唬得团团转。结果荆承云对邹秦亦管得最严的就是钱了。
结果这女的半天也不能给老头子生个儿子,继承权也拿不到分毫。
真是可笑。
邹秦亦给荆承云生了两个女儿,都在老家生活,荆承云说他忙不过来,不由分说地就把邹可安和邹闵倩送到了邹秦亦的老家。只有过年才能来荆家吃个饭。
有时候邹秦亦在那哄老头子开心,荆知让就想骂她:“看到没,两个女儿连荆家门都进不了。”
无非是上不了台面而已。
邹秦亦家境不好,但是荆知让的生母偏偏是青城书香家庭培养出来的大小姐,荆承云和她关系再怎么差,她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而荆知让的母亲也是荆知让最足的底气。就算脱离了荆家,母亲家的钱也足够他花了。而且成女士非常宠孩子,要不是当年请的律师不行,荆知让就跟着母亲生活了。
但是实话说,邹可安和邹闵倩还是很可怜的。满月之后只能跟着姥姥姥爷生活,甚至一年只能见到几次母亲,父亲更是难见。都不知道在学校会被怎么骂。
过得像个私生女。
荆知让揉揉眉心,踏进家门,径直走到自己房间。开始写起作业来。
就这样随意地过完了整个周末。
星期天他呆在家里打了一整天的游戏,除了洗漱吃饭上厕所,其他时间都没怎么动过,把门反锁,荆承云还一直以为他在里面写试卷。
星期一一早,他就起床洗漱好,吃完早饭就被司机送去学校。他还有一项物理作业没动,准备直接去学校抄。
一般老师也不怎么管他,只要成绩稳定,他怎么开心怎么来。青城一中的老师都说他是纯天赋型选手,状元就靠他了。
当时荆知让毫不在意地笑笑:“那可不行,我的天赋得靠灵感,不能靠我,压力大容易考差啊。”
办公室哄笑起来。
后来见他不管怎么闹腾都能悬崖式吊打年级第二,老师就不怎么管他了,也不开这些有的没的玩笑。
说真的,荆知让是真的没底。
他不是像大家说的那样,其实他也挺努力的,只是他是在初中的时候拼进全力。当年初二的时候,荆承云天天找理由揍他,他没办法,就在房间里写卷子。初二的学完了学初三,初三的学完了就开始学高中的。不过说天赋,他也确实是有的,两年就把初高中的东西都学完了。可能是遗传了母亲家的基因。
后来考高中的时候考了全市第一,近年来最难的卷子,理科满分,文科总共就扣了十多分。本来想豪横一把,上个电视,让荆承云擦亮狗眼,看看自己儿子有多厉害。
结果记者还没到校门口呢,荆承云就自作主张推掉了所有采访,理由是做人要低调。
荆知让当时气得不行,差点跟荆承云打起来,成女士知道了荆承云的擅自做主也久违地和荆承云打了电话吵了一架。
平时优雅端庄的母亲在电话里大声吼他:“荆承云我会告诉你,你是个连狗的不如的,你家教有多垃圾你自己不知道吗,非来拿个什么家规的幌子管我儿子?”
荆承云还能心平气和地和成女士讲道理,弄得荆知让都要听笑了。
到了校门口,荆知让对司机道了声再见,就进了校门。
他一般回家都不拿书包,就拿着几本作业回来,所以看到人来人往的同学都背着书包他还不是很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