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代理救世主》秋山桐

7、逆转时间的禁术 她会改变一

　　西亚诺斯坐在窗前，轻轻抿了口杯中的茶，比修斯站在他的对面，注视窗外逃散的居民。

　　“你很担心？”

　　“我不担心，只要老师在，那些魔物不堪一击。”比修斯很信任他的老师。

　　“你的老师将店开在罗德镇似乎不为钱财。”毕竟这个小镇法师资源稀缺，购买卷轴的人少之又少，偶尔会有旅行至此的冒险家购买。

　　但跟开店的成本相比，收益远不能支撑。

　　“是的，老师只想遇见厉害的法师和有趣的魔法，然后和他们交流探讨，很有意思不是吗？”比休斯贴近窗户，仔细感受愈来愈近的魔物气息。

　　“那么如果有这样的地方存在，人流量极大，碰见优秀法师的概率很高，还可以售卖卷轴和魔法道具赚钱，你的老师会考虑搬走吗？”精灵状似无意提出一个猜想。

　　“我想老师不会考虑，她虽然经常嚷嚷搬家……”

　　比休斯顿了顿，说出后半句：“只是依照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搬的，她已经习惯罗德镇了。”

　　“她说这个地方需要她。”

　　“需要……”精灵不太理解这个词语的重要性，他很少需要别人，也没人需要他。

　　他唯一需要的就是财宝。

　　“比休斯，带她去迎击魔物，我有点事要忙。”大法师匆匆叩上门。

　　“我以为你不会去。”精灵凝望莉娅的眉眼，那里面绝不会有仁慈。

　　“勇者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毫无疑问。”莉娅斩钉截铁，“你留在这里，我很快回来。”

　　精灵揣摩这句话的深意，随即轻笑：“勇者吗……”

　　莉娅被众人簇拥着归来。

　　罗德镇等待百年，作为少有几个仍旧信任勇者的地方，他们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只是一百年实在过于漫长，对于人族来说，这是他们的一生。

　　大多数见过勇者面貌的人早已死去，他们将勇者的事迹传给下一代，告诉他们，不要相信传闻，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民们好奇地打开窗户，高呼勇者的名字，他们仍旧不相信这样一位勇者会是传闻中的逃兵。

　　坚定不移的眼神，临危不惧的风范，平易近人的态度，宛如耀眼的太阳，永不熄灭。

　　以一己之力轻松击退所有魔物，保护了罗德镇，人们口口相传，这就是勇者的真正实力。

　　卡尔远远跟在后面，注视生机勃勃的罗德镇，久违的欢笑声响彻云霄，他看见纱姨站在街边，垂眼落泪。

　　所有人都在欢迎勇者。

　　为拯救沧月降临的勇者，有资格得到最盛大的欢迎仪式。

　　“我错得离谱。”护卫队长在他耳边低语。

　　“也许我该改一改以貌取人的坏毛病，她太强了，仅仅一击……我开始相信她说的话，她会消灭魔王。”

　　护卫队长自顾自越过他。

　　卡尔仰起头，有些羡慕地望着这一幕。

　　就像玛西亚讲述的那样，猎龙的勇者荣耀归来，受到无数人赞美，万众瞩目，高呼英雄。

　　他压了压手里的重剑，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从人群中悄然离去。

　　莉娅的嘴角僵硬了。

　　年迈的镇长在她身旁絮絮叨叨，激动得似乎快要昏厥过去，两侧的护卫皆用崇敬的目光盯着她。

　　莉娅维持别扭的笑容，尽量让微笑的弧度符合记忆中的那个人。

　　做勇者真难，她不由得叹息，思考伊莎娜是怎样应对这种场面。

　　西亚诺斯很有商业头脑，莉娅不止一次感慨，她和镇长坐在屋内交谈，而屋外排起长队。

　　精灵揭下斗篷，露出亮眼犹如瀑布般的金发，显著的精灵特征引起一阵惊呼，剑眉星目看谁都深情，没人会怀疑他是骗子。

　　受伤的人都围了过来。

　　“只需要一枚银币。”西亚诺斯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柔和的白光覆盖全身，恍如暖阳烘烤，伤者不由自主地舒展微笑。

　　身体上的伤口不仅愈合如初，并且变得更加强壮。

　　他翻了三个跟头，向同伴展示他的变化：“感觉能吃下五头牛。”

　　但一枚银币实在昂贵。

　　他们有些犹豫，如此效果自然是极好的，挑不出刺来，只是贵，就算换个地方治疗，好起来也是时间问题。

　　“可被精灵治疗也许一辈子只有这一次。”

　　不知是谁说出这么一句话。

　　顿时西亚诺斯的面前排起长队，好些没伤的人试图制造一些伤口，借此得到精灵的治愈。

　　吵吵嚷嚷的声音引起莉娅的注意，她倚在门前，看精灵故作夸张地做一系列繁杂且花里胡哨的动作，才开始施展治愈术。

　　这枚银币花费得很值。

　　被治愈的人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

　　西亚诺斯赚得盆满锅满。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莉娅拿出一个深色的木盒子，无从知晓里面装着什么，“帮我把它们换成人族通用的货币，嗯……在人族这东西应该会值点钱。”

　　“这算是你给我下的第一个命令，队长。”

　　“不是命令，是请求，我们是伙伴。”莉娅不懂他为何执着于命令二字，伙伴又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我很高兴。”精灵显然没怎么听进去，满脸跃跃欲试。

　　莉娅放弃继续沟通，再次来到售卖卷轴的店铺，学徒一反常态辛勤地擦着窗户，见到她便连忙迎上来，说：“老师还在屋内，我去叫她。”

　　“不用。”莉娅摆了摆手。

　　“别去打扰她，我坐在这里等一会儿。”

　　同为法师，莉娅知道这是完全的沉浸状态，毕竟是一份极其珍稀的古老魔法卷轴，修补起来格外艰难。

　　她没有等多久，那扇紧闭的门就打开了。

　　阿薇丝匆匆走出来，握住她的手：“伊莎娜，我必须得问一句很冒犯的话，你这份卷轴是从哪里得来的？”

　　不仅仅是禁术。

　　且是足以颠覆沧月的禁术。

　　阿薇丝越想越心惊，这样的魔法，是不该存在于世的！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伊莎娜？”

　　她让比休斯关闭店门，挂上今日不营业的牌子，莉娅坐在她的对面，两人一时无言。

　　等比修斯被她打发出去买菜，阿薇丝抬手布下一层屏障，隔断外界，莉娅才缓缓开口：“我不想欺瞒你，或许你听过百年前那场大战。”

　　那场惨烈的大战，死去太多人。

　　阿薇丝有所耳闻。

　　“你想回到那个时间节点改变这一切？”

　　她注视着眼前一脸温和的少女，不敢想象她单薄的身躯里竟藏着如此疯狂的想法。

　　“没错。”

　　莉娅敛了敛眉，语气坚定：“只要看见这份卷轴，谁都能猜到我想要做什么，这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

　　“伊莎娜，禁术带给施法人的副作用是无法估量的，连我都无法想象这个法术会给你的身体带来什么伤害。”

　　逆转时间的禁术，也许是阿薇丝此生听过最为恐怖的法术，它违反了自然法则，而法则由七神定下，此举无异于反抗神明！

　　“你真的清楚地了解禁术的副作用，并且在清醒的情况下决定要那样做吗？”阿薇丝忍不住开口劝道。

　　“我知道，我愿意承受一切代价。”

　　早已决定好的事情，莉娅不会因为他人的言语改变想法。

　　见状，阿薇丝揉了揉杂乱的黑发，把卷轴拿出来，放在莉娅面前。

　　“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

　　“抱歉，我尽力了，它的复杂程度不是我能够修补的，我可以为你推荐一个地方，如果有人能修补，那就只能是他。”

　　阿薇丝让莉娅伸出手来。

　　她的手指在莉娅的手心划拉几笔，金色光芒闪过，那人的名字隐入莉娅的手心。

　　“他是我的老师，隶属于奥赛尔王国的魔法协会，你把这个给他，他会帮助你。”阿薇丝解下腰上的玉石挂坠，递给莉娅。

　　“感谢你愿意相信我，能看到如此古老绝妙的法术，是我的荣幸。”阿薇丝朝她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她有着一头干练的短发，每次低头时，头顶的法师帽就要往地上掉。

　　莉娅伸手扶住她的帽子。

　　并为她的帽子施展了一个固定术。

　　“欸，这是什么法术？”阿薇丝抓住纹丝不动的帽子，惊奇地扯了扯，怎么都不会掉。

　　“帽子固定术。”莉娅随口编了个名字。

　　实际上是她对人族和龙族的某些法术进行融合改造，弄出了许多不痛不痒但有用的小法术，对实战没什么帮助，对生活有大大的帮助。

　　“教教我！”阿薇丝双眼放光，“还有其他的，都教给我，作为报答，店里的魔法书和卷轴你随便拿。”

　　这当真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成交。”

　　莉娅可耻地屈服了。

　　比修斯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听说罗德镇来了一个精灵，只需一枚银币就可以得到精灵的治愈。

　　这简直太划算了。

　　比修斯跟随凑热闹的居民涌进镇长的院子，才发现那精灵居然就是跟在勇者身侧的斗篷男人。

　　“下午好，西亚诺斯。”少男凑到他的面前，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他伸出胳膊，指了指上面刚擦出来的血痕，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要愈合了。

　　精灵啊……

　　比修斯只在书里见过，他观察西亚诺斯，直把对方看得后背发凉，皱眉道：“熟人不打折。”

　　“……这是一枚银币。”少男无语地递过去。

　　拎着沉甸甸显得鼓鼓囊囊的钱袋，西亚诺斯找到莉娅汇报他的战果，他没有将莉娅的宝贝拿去典当。

　　“至少我们目前不缺钱，队长。”

　　他将那闪闪发光的宝贝还给莉娅，并非是宝石，而是龙的鳞片，在灯光下散发美丽绚烂的银光，薄薄一片，却坚不可摧，是打造盔甲的好材料，他打开盒子，方知那是一片龙鳞。

　　缺钱的莉娅可不会心疼一块鳞片。

　　要不说龙的全身都是宝呢。

　　西亚诺斯不会问她龙鳞是哪里来的，他只是说：“如此贵重的宝贝，队长就先留着吧。”

　　“钱的话，我这里还有，不用担心。”

　　而白拿一袋子银币的莉娅陷入沉思，问出萦绕在她心底的疑问：“你看起来不像很缺钱的样子，而我也不保证冒险全然一帆风顺。”

　　言外之意就是精灵到底图什么，明明一开始就因为危险程度拒绝了她的邀请不是吗？

　　为什么会对钱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与她立下契约。

　　“谁会嫌钱多呢。”

　　“平静的冒险也不会是我所期待的，自然是……”

　　越危险越好。

　　西亚诺斯微微一笑，将后半句回答咽下，他知道队长想问什么，但他选择避重就轻回答。

　　莉娅没再追问，掂量一下手中钱袋的重量，目光挪向阿薇丝手中的魔法书籍和卷轴，眼中的渴望出卖她的真实想法。

　　“可以记我账上，队长。”

　　“我们是伙伴。”

　　精灵将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