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代理救世主》秋山桐

5、灾难将至 披着斗篷，

　　“玛西亚说，勇者伊莎娜是一个极其善良的人，她开朗活泼，总为他人带来快乐，与她交谈，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这就是勇者的魅力。”

　　“可你是个刻薄的家伙，你这张嘴一点都不留情。”

　　卡尔指责道。

　　“你的笑容总是搀着假意，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其实对我很不耐烦，却还是耐着性子跟我讲话，你的拳头已经按捺不住了。”

　　莉娅松开拳头。

　　温温柔柔地笑着：“不，这只是你的揣测，我的确是勇者，你没有证据证明我不是勇者，而我有证据证明我是勇者。”

　　“玛西亚难道没有跟你讲过我的面貌？没有跟你讲过我眼角下的疤痕是从何而来？也没有跟你讲过如何使用誓约与勇气之剑吧。”

　　“你，你怎么知道？”卡尔大为震惊。

　　玛西亚确实没有跟他讲过如何使用誓约与勇气之剑，只是在临终前将他叫到身前，问他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梦想。

　　卡尔从没有忘记。

　　小时候在听过玛西亚口中的冒险故事后，他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也要成为玛西亚那样的人，于是他想当然地说出口。

　　“长大后我要去消灭恶龙！”

　　玛西亚没有问他为什么非要消灭恶龙，而不是其他魔物，只是用一种很难懂的眼神看着他。

　　将手搭在他的头顶，不停地说着“好孩子，好孩子”。

　　得到这把剑后，他还颇为得意，觉得自己终于得到认可。

　　玛西亚将剑交给他，是不是认为他也能够成为勇敢的人族战士，卡尔曾经这样想过，然后很快被现实打败。

　　他根本无法拔出誓约与勇气之剑，玛西亚也未曾告诉他如何使用这把剑。

　　她只是说：“卡尔，慢慢等待吧，总有一天会出现的。”

　　什么东西会出现？

　　卡尔就像无头苍蝇，整天抱着剑在罗德镇闲逛，他找寻着玛西亚口中会出现的那个东西。

　　“这不难猜。”

　　莉娅站起身，遥望更远处的重重雪山，跨过雪山，就能抵达魔女的家园——晴草湾，那里居住着一位她的旧友。

　　“玛西亚生前就叮嘱我们，死后让我们将她埋在罗德镇外最高的一座山上。”卡尔眼神复杂。

　　“从这里可以俯瞰罗德镇的全貌，也是在这里，勇者伊莎娜和战士玛西亚相遇。”莉娅很清楚她们之间的关系。

　　“我会在罗德镇停留三天，三天后，是走是留，随你便。”

　　卡尔望着她的背影，嘟囔道：“就算要离开罗德镇，我也不会跟着你。”

　　莉娅回到红心酒馆，没有看见克洛的同伴，她抱歉地对吉布鲁说明，自己忘了付钱。

　　从前便一直拘于龙岛，竟也忘了沧月和龙岛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好在身上有从精灵那得到的两枚金币，她暂时可以摆脱没钱结账的窘迫。

　　“不用，你的同伴替你付了。”吉布鲁朝她微笑，显然已经从白天的意外里将状态调整回来。

　　莉娅有些疑惑：“同伴？”

　　她一时没能想起吉布鲁指的是谁。

　　“披着斗篷，高高的，男的，头发是金色的……”吉布鲁绞尽脑汁地形容。

　　莉娅恍然大悟：“是西亚诺斯啊，他如今在哪？”

　　来到罗德镇后，两人便暂时分开，毕竟只是交易性质的伙伴，没必要时刻都待在一起，莉娅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精灵也有他的事情要做。

　　两人不谋而合，一个融进繁华的街道里，一个奔着飘散肉香的酒馆而去，莉娅拜托西亚诺斯帮自己注意一下镇上售卖魔法卷轴的地方。

　　“他刚刚才走，说要去交易市场，往那边走的。”吉布鲁凭着记忆伸手指了指东边。

　　莉娅出了酒馆。

　　并没有朝着吉布鲁指的方向走，她需要先去售卖魔法卷轴的地方。

　　向西五百米左转，门口拴着一只大黑狼。

　　莉娅抬头往上看，那招牌要掉不掉，门窗上的蛛丝都结了网，看起来很久没有客人光顾。

　　门口也没有大黑狼，只有一跟细长的麻绳，随意放在地上。

　　她抬脚走进去。

　　“都说了没有，没有，你听不懂人话吗，什么制造出金币的魔法，那是炼金术！”

　　“炼金术当然是被禁止的，我要是能炼金，还用在这里卖这个破卷轴吗，压根不挣钱！”

　　“这年头学魔法的人都去哪了？净是些门外汉在闹笑话，走走走，我的卷轴不卖门外汉！”

　　莉娅和披着头蓬的高大男人撞上，她诧异道：“西亚诺斯？”

　　“哈……队长，我们很有默契。”

　　精灵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老板探出头，还以为来了客人，眼神发亮，见客人和门外汉认识，提起的一颗心又落回去。

　　门外汉认识的自然是门外汉。

　　她没劲地想自己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什么时候换个地方开店。

　　却不料女孩熟门熟路地跟她搭话。

　　“老板，你这里有初版的《魔法禁行录》吗，或者是《火魔法普记》，其他有意思的魔法书也可以给我推荐一下。”

　　莉娅对人族的魔法很感兴趣。

　　“有的！有的！你等等，我去给你拿……”老板呆了一秒，立马激动窜进身后的房间，头顶的小黑帽差点掉在地上。

　　她伸手压了压，回头朝莉娅尴尬一笑：“请你稍等片刻，那边有座位，比修斯，别偷懒了，快出来招待客人，小心我扣你下下个月工钱！”

　　“没，我没偷懒！老师，你忘了，下下个月的已经被扣光了，您得从下下下个月开始扣了。”

　　倚在窗边打盹的少男猛地惊醒，故作忙碌地端起茶杯：“客人要喝点什么，红茶还是绿茶……”

　　“我想我们需要凳子。”

　　精灵笑眯眯地指了指空荡荡的桌子，店里竟然没有安排坐凳，导致他俩只能站在原地。

　　莉娅靠在窗边，看精灵和学徒周旋。

　　她思考一会儿，钻进屋子里。

　　西亚诺斯的视线轻轻扫过紧闭的门，而后落在窗外。

　　街上行人脚步匆匆，偶尔伴随几声爆炸声和尖叫声，老板从屋内探出头来：“比修斯，外面怎么了？吵死了。”

　　比修斯的额发遮住半张脸，看不见他的眼睛。

　　也无从得知他是通过怎样的方式观察外界。

　　“老师，是，是魔物，魔物闯进来了！”他冒冒失失地摔碎杯子，整个人愣在门口。

　　喃喃自语：“早知道不偷懒了，我还没学会怎么用魔法击退魔物，不然今天肯定可以大显身手。”

　　罗德镇今日注定吵闹。

　　谁也没想到，柯拉森林的魔物会聚集在一起，向这座偏远的小镇发起攻击，就像是得到某种指令。

　　毕竟百年来罗德镇与魔物相安无事，从前玛西亚在的时候，会时不时去敲打一番魔物，玛西亚走后，又接着来了一个大法师。

　　魔物们便老老实实待在柯拉森林里。

　　居民争先恐后地四散逃逸，护卫队长站出来引导大家避难，门窗通通关闭，年过百岁的镇长拄着拐颤颤巍巍被人扶了出来，他摸了摸长得拖在地上的白胡子。

　　忽然天空一声巨响。

　　无数人抬头望去，黑雾从北边迸开，魔物变得更加躁动，止住脚步仰天大吼，大地颤动，裂开一条条细小的裂缝，房屋摇摇晃晃，让人不安。

　　灾难将至。

　　所有人心头皆涌上恐惧与彷徨。

　　“那边……是永夜！”

　　莫桑农场，卡尔被莫桑留下来看守牛羊，并且直言让他的头脑清醒一点，除了跟随勇者去讨伐魔王，没有第二个选项。

　　卡尔既愤怒老爷子和纱婆婆的固执，又疑惑于他们的决定。

　　明明义正言辞地说拔不出剑就不让他离开罗德镇，现在怎么就轻易松了口。

　　他蹲在地上拔草，每次心情不怎么愉快时，卡尔就喜欢这样干，相信再过不久，门前的草地会被他拔光。

　　一群不速之客光临了莫桑农场。

　　卡尔认得他们。

　　是那个冒险家大叔的同伴，他们齐齐将卡尔围住，凶神恶煞地拷问：“你把克洛藏在哪里去了？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们，不然……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克洛？

　　“我不知道，他很早就离开了。”卡尔皱起眉头。

　　“但他没有回来，我们在附近发现了血迹，还有克洛的衣服，他受伤了！”

　　他们齐齐看向卡尔背上的重剑，显然认为他是罪魁祸首。

　　卡尔百口莫辩，徒劳地解释：“不是我干的，我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不受控制地趔趄。

　　牛羊暴动，狂风呼啸，在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齐齐奔向后山，卡尔努力稳住身形，连忙拿棍子去阻止它们。

　　“等等。”

　　有人叫住他。

　　“你们看那里……”

　　卡尔不耐烦地回头，也许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看见的这一幕，数不清的魔物成群结队，朝罗德镇奔袭。

　　他们瞪大眼睛。

　　老爷子和纱婆婆还在镇里。

　　卡尔迅速反应过来，朝着与魔物相反的方向跑去，那是一条近路，可以避开魔物更快抵达镇里，他招呼愣住的几人。

　　“跑啊，傻愣着干嘛！”

　　莫桑买到了开春需要的种子，还为妻子和卡尔买了一些品质极好的布料，打算去裁缝店做几件新衣服，让卡尔带着上路。

　　可妻子慌忙小跑过来，拉起他的手就走。

　　“发生什么事了？”莫桑不曾见过妻子如此慌张的模样，弄得他也不由得心慌。

　　“恐怕是魔王又在搞什么阴谋，大批魔物受惊闯进罗德镇，我们必须找到勇者大人，只有她才能解救罗德镇，就像百年前那样！”

　　安纱偏执道。

　　护卫队长很慌。

　　罗德镇只是个偏远小镇，守卫资源紧张，能召集到此作为防御力量的仅有两个小队，加上自告奋勇站出来的外来冒险家们，勉强凑齐四支小队。

　　而魔物的数量是他们的数十倍！

　　“镇长，我们得尽快撤出罗德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去请大法师了吗？”

　　“派人去请了，恕我直言，就算是大法师，一次性对付这么多魔物也有些吃力，何况她并不属于罗德镇，没理由出手帮助我们。”

　　“无论阿薇丝提出何等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她，现在这种时候，保护罗德镇的居民才是重中之重。”镇长有所觉悟。

　　“镇长！”

　　红发青年远远向他挥手，身后跟着几个面色憋屈的冒险家，护卫队长在他们衣服上瞥见了冒险家协会的标识。

　　“莫桑家的卡尔啊，都长这么大了。”

　　“镇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卡尔，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还问，当然是来帮忙啊！”

　　“你老实待着就是最大的帮忙。”护卫队长扶额。

　　这小子可是麻烦的代名词。

　　“大叔，好歹我也继承了玛西亚的誓约与勇气之剑，怎么能躲在后面？”

　　“我也真的希望你能有玛西亚的一分英姿，不说废话了——全体注意！做好准备，一队去西口警戒，二队三队同我留在东口迎击魔物，四队后方防御接应。”

　　“再重复一遍，务必阻拦该死的魔物！”

　　“绝不容许它们践踏我们的家园，愿永恒光辉之主护佑罗德镇。”

　　身后是罗德镇，面前是凶残无比的魔物，他们仍不忘祷告，仿佛这样就能拥有所向披靡的勇气。

　　镇长松开拐杖上的布条，露出拐杖的原本模样，最顶端镶嵌着一颗红宝石，这是一根法杖。

　　“别忘了我也是一个法师！就让我这老家伙来会会你们！”